時間分秒流逝,過了好一會,出租車終於停下了。
下車之後,我緊跟着周文濤的腳步,跑進了小區,直奔王成的住處而去。
到了房門前,我瘋狂的敲着門,大喊道:“王成,你給我出來!”
整個屋子聽起來有些空蕩,無論我喊了多久,始終都沒有在屋子裏聽到任何動靜。
慌亂之下,我猛的掏出了手機,撥打着王成的號碼。
可不管我試了多久,電話那頭總是傳來陣陣忙音。
收回手機後,我看向周文濤慌忙道:“你確定沈沐沐去找王成了嗎?”
“是啊,所以我纔要攔她!”周文濤回應道。
此時此刻,我的思緒異常的複雜,整個腦袋都在瘋狂的思索,沈沐沐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恍惚之間,一道電流迅速的在我的腦海中穿過。
就像是心有靈犀,隱約中,我似乎感受到了沈沐沐的方位。
“跟我來,我知道她去了哪裏!”
話音剛落,我就奔下了樓梯,出了小區後,我順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和周文濤上了車。
接着,出租車朝着湖泊的對岸,一路飛馳而去。
“他到底去哪了?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周文濤看向我問道。
我一刻也不想和周文濤說話,反倒覺得他愈發的厭煩。
至始至終,我都將腦袋輕輕的靠在車窗玻璃上,複雜的注視着窗外飛速消逝的景象。
陽光下的湖泊就像是星辰大海,在明媚暖陽的折射下,綻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可湖泊的對岸卻是一片灰濛的死寂,昨晚的夜夜笙歌已經成爲了一片虛無的荒涼,就像是一道白紗,逐漸掩蓋我心靈的空虛。
依稀間,我甚至能夠感受到,那座佈滿苔蘚的陳舊危樓,正在灰濛的都城中矗立,就像是鶴立雞羣,用它古老的氣息向整個世界敘述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回憶。
“沈姐到底在哪,尹星,你究竟要把我帶到哪裏去!”
周文濤的聲音更加的尖銳,像是受到了情緒波動的緣故,我甚至能在他的語氣中捕獲到一絲怒氣。
我實在是被周文濤吵的有點心煩,轉過腦袋看向他,冷冷道:“閉嘴!”
周文濤的身軀微微一顫,他蠕動着喉嚨,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在接下來的路途中,周文濤不再說一句話,我仍然是靜靜的靠在車窗旁,感受着發動機的轟鳴,感受着這座既不黑也不白的城市……
不知道過了多久,出租車終於停下了。
下車之後,我沒有任何猶豫,沿着馬路朝着那條幽靜的小路走去。
冷清,幽靜,就連掠過的微風都摻雜着腐敗的氣息,就彷彿這片城市已經死去了。
“你到底要去哪?這是紅燈區,白天是不可能看見人的!”周文濤再次問道。
我壓根就沒有理會周文濤,一個人悶頭走進了幽靜的小路,憑靠着記憶,在縱橫交錯的小路中來回穿梭,很快就看見了那棟陳舊的建築。
僅僅是抬起腦袋看了那扇破碎的窗戶一眼,我便邁着步伐,走向了樓梯。
當我推開佈滿鏽跡的鐵門時,房間內的景象頓時呈現在了我的視線中。
巡視了一圈房間後,我在角落處蹲着一個女人。
此時此刻,她衣衫襤褸,披頭散髮,雙手抱着自己的腿,並將腦袋埋在了膝蓋裏。
儘管我看不清她的臉,但直覺告訴我,這個頹廢的女人就是沈沐沐。
就在我準備喊沈沐沐的名字時,一道身影迅速從我的眼前穿過,猛的奔到了她的面前,“沈姐!”
“沈姐,你怎麼在這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啊!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周文濤的情緒看起來有些激動,就連語氣都摻雜着哭腔,他輕輕的拉起沈沐沐的胳膊,淚水剎那間從眼角流出,川流不息的落在了地上。
順着周文濤的視線看去,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就連眼眶中的年輪黑眸也驟然收縮,匯聚成了一個小點。
像是被利器劃傷,不深不淺的傷口縱橫交錯,就像是龜裂似的,蔓延到了整個胳膊,滲透着肉眼能夠看見的血珠。
“沈姐,是不是王成乾的?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跟他拼命!”
話音剛落,沈沐沐猛的推開了周文濤,冷冷道:“誰讓你來的?滾!給我滾!”
“沈姐,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沈沐沐猛的抬起了腦袋,緊緊的盯着周文濤的雙眸,一字一句道:“我讓你滾,難道你沒有聽見嗎?”
沈沐沐的行爲太過於反常,以至於我整個人都呆若木雞的愣在了原地。
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沈沐沐這麼暴怒過。
像是哭了很久似的,她的眼眶已經是通紅一片,可她的眼眸深處卻充滿了怒火,流露着讓人說不透的凌寒。
“我不!我不走!沈姐,你救過我的命!從那個時候我就發誓,我會永遠追隨你,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沈沐沐似乎也沒有太多心情和周文濤廢話,她猛地伸出手,死死的薅着他的頭髮瘋狂的搖晃,“誰稀罕你的這條賤命?周文濤,你是不是覺得跟我的時間長了,什麼話都敢亂說了?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麼了?啊?在我眼裏,你只不過勾勾手指頭就能跑過來的一條狗,你還真的以爲自己是了不起的人物了,是不是?啊?滾!給我滾!我讓你給我滾啊!”
隨着話音的落下,沈沐沐猛的用力,把周文濤推了出去。
順着慣性,周文濤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可很快他就回過神來,連滾帶爬的奔向了沈沐沐,抱住了她的腿,乞求道:“沈姐,我求你,不要這樣,不要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了。”
沈沐沐根本就沒有在意周文濤的話,她抬起另一條腿,狠狠的踹向周文濤的腦袋,咒罵道:“去死!給我去死!”
沉重的悶響聲,在昏暗的房間內逐漸起伏。
就連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迎上前拉着周文濤的手製止道:“夠了,讓她一個人冷靜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