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終於，盛雲檀開口了。眼裏的恍惚也盡褪了，回到了現實中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大開的城門，城門裏，將士跪了一地。
這不是夢。
是真的。
盛君乾真的退位了，並讓位給他了。
聽到盛雲檀問爲什麼，盛君乾沒回答，只是靜靜的站在城樓之上，等着盛雲檀領兵進來。
倒是秦陌，淡淡一句：“快進來吧，小霽有東西讓我交給你。”
盛雲檀已經猜到秦陌是他雙生弟弟放的了，除了他雙生弟弟放的，秦陌根本走不出那個宅院。
但——
“他怎麼了？”盛雲檀拽着馬繮繩的手緊了又緊。他弟弟怎麼了，有東西不親自交給他，竟然是讓別人交給他。
秦陌抿了抿脣，才說：“死了。”
果然。
盛雲檀笑着閉上了眼。除了死了，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可能，他弟弟會讓別人帶東西給他。
一直，就算有東西，他弟弟都是親自交給他的。
生怕暴露他的身份，讓他早死了。
他弟弟就是這麼小心的一個人。
膽子好小。
“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死的。”秦陌又道。“你快進來吧，詳細的，我會都與你說的。”
盛雲檀什麼話也沒說，笑着笑着，他只是將眼睛睜開了，又看了看天，他才驅馬進城。
周旌儀怕有埋伏，先騎馬衝了進去。
其他人，都跟着盛雲檀身後。
等盛雲檀騎馬進了城，盛君乾他們也從城樓之上下來了，盛雲檀卻跟沒看到盛君乾一樣，只是看着秦陌。
秦陌見他從馬上下來了，也不拐彎抹角，就拿出懷裏的信，給盛雲檀，並說：“這就是小霽讓我給你的東西，他怕我不答應保你一命，就自己捅了自己，抵了簡玉書的命，我怎麼都不是他的家人，沒將他隨便安葬，他現在還在那個宅院裏，你早些派人去處理他的後事吧。”
盛雲檀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的打了下顫，方能抬手，接過秦陌手裏的信，盯着染了幾指血的信許久，也不知道是鼓足了勇氣，還是定了神，他才慢慢打開。
一打開，就是熟悉的字跡——
哥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去陪母妃了，我很高興，我要見到母妃了。也要見到我的養父養母了。
你一直都在爲完成母妃的遺願費心費力，現在，我也請你，好好的完成完成我的遺願。
哥，我想你好好的活着，爲自己活着，而不是爲別人活着。
我會跟母妃說的，你放心好了，母妃肯定也想你開心的，母妃這麼疼我，肯定也會答應我的。
你好好活着。
東昱的山水，很美，我知道，看山山水水的日子，其實也是你想過的日子，去過這種生活吧，我和母妃都會在天上看着，陪着你的。
若有下輩子，哥，我還想做你弟弟。
一直，我也以有你這個哥哥爲傲。
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
也是這世上最好的兒子。
謝謝你哥。
也對不起，哥……都沒跟你當面告個別……
弟盛雲霽敬上
“雲霽……”盛雲檀摸着信上的字跡，人都微微有些顫抖。雲霽，終究，你還是留我一個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