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不住手癢癢,心想:你若昨晚有時間看譜子、今天又把簫帶了出來,能不能也演奏到她這種程度?
小郡爺似乎無意的揚起頭來看了你一眼,目光含笑。你想了想,赧然一笑,低下頭去。
李鬥“啪、啪、啪”輕輕拍了三下手。紫宛問:“怎麼?”李鬥躺在椅子裏,半閉着眼睛道:“很好。”紫宛便按着他的肩頭,一笑。
你想,這副場面,倒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呢不管其中一個人多麼任性、另一個人又下了多麼委屈的心計,單看這場面,倒頗爲溫馨感人。
寶巾咬牙笑道:“填詞填詞!可憐我們幾個小女子都眼巴巴等着呢,好意思叫我們地老天荒的杵下去麼?”
金琥掩着嘴一眨眼:“難道星爺嫌這樣太容易了?要不咱們限個韻字吧!”
媽媽拿眼朝金琥一剜,又瞟瞟紫宛。紫宛便伏在李鬥肩頭輕道:“不限韻字,寫起來更自由些,你說呢?”
你看了看小郡爺。李鬥笑道:“我這會兒覺得都無所謂,阿逝你說怎麼着?”
小郡爺欠了欠身:“就定韻罷。左右我是陪坐的,七叔在前頭擋着呢!”
李鬥向後一靠,笑道:“不是假惺惺的時候,不喊七叔!”
他笑容確實有些太過懨懨的樣子,臉色也比先前更加的不好。連你這樣忍心的孩子都有些擔憂了,看看小郡爺,小郡爺沉吟一下,沒有開口。
李鬥這個人,恣意妄爲,哪裏是別人勸得住的。此刻坐在這裏要填詞,他不曾主動示弱退出,人家勸了又有什麼用?當心別惹出驢脾氣來,越攔越倔!只有叫他過了癮,再好好歇着去罷。幸是小小傷風發熱,略拖延幾時大約也死不了人,待會兒請個好大夫開個方子就是了。
寶巾頭腦可沒這麼清楚,張口想說話,金琥搶着笑道:“探花爺,您保重!不然勞累了,這兒可不止一個人擔心呢。”
媽媽接口斥道:“偏你話多!還不和寶巾揀韻部去?”說着向衆人笑道:“這倆孩子就是心眼兒少、話頭兒多。”
她的語氣神情都是玩笑說話的樣子,但背轉身丟給金琥的一個眼神,卻叫金琥心下發毛,趕緊閉了嘴。
於是擲骰子揀韻部。因這曲子收尾音調當爲仄聲,而仄韻分爲上、去、入三部,那特製骰子的六面便分別刻了兩個一點、兩個二點、兩個三點。金琥擲去,是個一點,乃定爲“上”部。寶巾接着取了這一部的籤筒,搖出來,是個“十九”,題雲“十瓣花開九瓣好,風雷過盡長天皓。”她笑着將籤展示給大家看了,道:“上聲十九皓。”
紫宛和你各自取了文房四寶,爲小郡爺及李鬥二人研墨鋪紙。媽媽笑道:“反正是個新譜,不如句讀隨意、添減襯字隨意、旁韻不妨、到底哪裏落韻腳也只管自行斟酌着定反正怎麼方便就怎麼寫罷,寫好了,才成定例呢,成不?”
小郡爺袖着手笑:“總之我只看長庚在前頭作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