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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雪的腦海裏突如其來的浮現第一次到這本漫畫世界裏,系統說她的任務是等女主上線後,女主會教他什麼是愛情,她破防針對女主,蕭斯禮怒而爲女主出頭,她就可以達成天涼宋破成就順利下線。
到現在爲止,這句話全都跟發展的合不上,倒在這種千奇百怪的小事上契合了?
比如什麼教教我之類的...
‘我很好爲人師嗎 ?'
宋初雪沉默了,在心裏這麼問。
【我們的宗旨,誓做乘涼人,不當栽樹鬼!】
系統把口號喊得響叮噹,積極亢奮!
表情抽動良久,宋初雪:“...憑什麼?”
系統喊完口號冷靜下來了:【不教就不教,你倒是也別當槓精啊!】
宋初雪充耳不聞,一門心思的盯着蕭斯禮,不自覺環起手臂靠在輪椅背部,“憑什麼教你?"
蕭斯禮顯然怔住,他輕輕的握着她的手放置在她的膝上,維持着單膝跪地的姿態,需要稍微抬頭才能跟她對視,“你在生氣?”雖然好像不太理解她,仍說出一句符合常理和邏輯的話語來,“我們不是未婚夫妻嗎?”
說着,他的視線在她環臂的動作、細微撇脣的神情、向後靠去的肢體動作上來回跳躍打量。
“這話好沒道理,你又不喜歡我。”宋初雪纔不會情願去做一個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人呢,又沒人給她發工資!
“你喜歡我?”這不是蕭斯禮第一次問這句話,這一次他話語裏的反問和淺淡的冷然消褪了不止一星半點。
可惜宋初雪沒聽出來。
“...喜歡啊。”宋初雪一點不心虛,理直氣壯的回視他。
算一算時間,也相處不短了,根據劇情來講,也的確到了女配宋初雪喜歡上男主的時間了。
蕭斯禮倒是沒有講話,只是聽見她回答的那句‘喜歡',眼睫細微的嘴動。他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梭她的手背,片刻後直立起身,“嗯,我知道了。”
??受不了,我好舔狗。
宋初雪木了,完全臉子掛不住,心裏冒出這麼個想法。
‘嗯!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系統幾乎想捂臉,沉默的承受着宿主各種陰陽怪氣的模仿。
一路回去住院部,宋初雪都在心裏嘟嘟啦啦的吐槽個不停,沒注意到往常總會找話題閒聊不讓話題掉地上的蕭斯禮也沒有說話。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偶爾低垂眼睛看向她後腦勺的倒影。
出了電梯,宋初雪趕緊出聲:“我要去看看我哥哥。”
蕭斯禮依言調轉方向。
醫院走廊護士醫生偶有,步履匆忙但並不吵鬧,具都安靜。
空氣裏飄蕩着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不算刺鼻。
到了病房門口,宋初雪才發現宋父今天到醫院來了。
宋霆雨仍在昏迷中,心電圖跳動規律,宛如神?的面容現如今蒼白病弱,額頭、眉弓骨以及脖頸處都有傷口,尤其是上半身現在沒穿衣服光着,健碩的小麥色皮膚,在昏迷放鬆的情況下也能看出是平時會鍛鍊的,胸肌不緊繃造型也很明顯,不
過這會兒被包裹的嚴實。
宋輕梔擰乾了毛巾輕輕擦拭他的頸窩,一點一點的,細緻又溫柔,並不多看他的面容。
宋母對着兒子,跟丈夫傾訴,說着說着忍不住哭了出來。
宋父雖不耐煩,但也取了手帕讓她擦擦眼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也別哭了。”
“爸爸。”宋初雪出聲。
宋父聽出了女兒的聲音,側過身望過來,還沒看清嘴裏的話就已經斥責出口,“你也是,多大了還纏着你哥哥,他是要工作的,每天在公司裏多忙你不知道?拿自己跟公司的前途比,你也真是不知輕重-
話音戛然而止,卡在了嗓子裏。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爲他看到了輪椅後立着的蕭斯禮。
宋父顯而易見的卡殼了,因爲在他的概念和印象裏,自己的女兒是個樣樣都不出挑的廢物,蕭斯禮雖然只是蕭家的庶子、私生子,但他的地位可比蕭家嫡出的孩子還要尊貴,蕭家的繼承權有七分概率是要落到他的手裏。
蕭家能同意宋家跟他聯姻,只是上頭有人想藉機打壓他,這段關係是不會長遠的,蕭斯禮也勢必看不上宋初雪。
理應是宋初雪討好他纔對。
昨天蕭斯禮來過了,想必是裝裝樣子,面上好看。
但今天也來了?
那好像跟他所理解的是宋初雪討好他纔對'就有了微妙的不同。
這些想法一窩蜂鑽進宋父那芝麻大的腦袋裏,他反應不及,所以愣在了原地。
“你罵她有什麼用?以後繼續隔開也就是了,再不許任何人打攪霆雨。”宋母帶着哭音,也不知道到底是愧疚還是悔恨,“都是我的問題,那天就不該放任霆雨帶着她出門,身體不好就在家裏待著。有功夫還不如多聯繫聯繫蕭??"
“咳咳。”宋父乾咳出聲,打斷宋母沉浸式的訴苦,“小禮啊,今天不忙嗎?怎麼還到醫院來了,初雪沒什麼大事。”
宋母身子一僵,趕緊擦乾眼淚,回神過來。
宋輕梔微微側頭過來,清淺的視線掃了一圈病房,尤其在門口那對未婚夫妻上停留多兩秒,垂下頭去繼續爲宋霆雨擦身,脣角微不可察的扯動,透出一分涼薄的嘲諷。
宋初雪叫了爸爸媽媽,就自己滑動輪椅到病牀跟前。
“初雪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才該是頭等大事纔對。”蕭斯禮的回答不卑不亢,從容的話語帶着些許請示,“霆雨哥的傷勢不見好轉,伯父伯母還要費心照看,不如初雪暫時跟我住到蕭家,二位覺得呢?"
還沒看清宋霆雨的臉,這句話讓宋初雪一愣,下意識回頭看過去。
嘎?
宋父喜悅的很明顯,“這當然好啊,那讓你費心了。”
宋母比宋父稍微聰明些,聽出了蕭斯禮的未言明之意,更懂他是在刺他們這對偏心的父母,但偏偏他提出的條件跟拋出的誘餌無異,沒人能拒絕的了,她愣是僵着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初雪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倒是一抬頭,對上了宋輕梔的視線。
她投以微笑,仔細的觀察她的表情後,少許疑惑,“宋小姐,您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沒有高興,”這是因爲宋初雪又不會爲宋家的利益而產生情緒波動,家業不給她,錢也不給她,她高興個屁呢,“也沒有不高興。”後者是她的真是心情。
“也沒有傷心嗎?”宋輕梔這句話出口,聲音放的非常非常輕。
“已經習慣了。”宋初雪發愣似的瞅着這便宜哥哥,過了會兒,她扭過頭去,“許梔,我到蕭家住,你還會來給我按摩嗎?”
“會啊。”宋輕梔回答,她抿脣而笑,“你媽媽已經給我支付過錢了,如果蕭先生不更換人選的話。”
“不換的。”宋初雪不放心的說,“他脾氣好,都聽我的。我還是喜歡你。”她衝她笑笑。
宋初雪還是更容易對女孩子說我喜歡你之類的話,換成男人完全說不出來,她總覺得跟便宜他們了似的。
宋輕梔面頰映出粉紅,不好意思的微笑,“我也挺喜歡宋小姐您的。”
“叫我初雪就好了。”宋初雪握住她的手。
小手好滑嫩,皮膚好好。
宋初雪瞅了一眼又一眼。
她的手比宋初雪稍大一些,手指也更爲纖長,“你的手好適合彈鋼琴,手指好長。”
“我不會彈鋼琴。”宋輕梔也在看宋初雪的手,她的手指稍短,肌膚淨白嫩的要掐出水來,跟小孩兒手似的,一絲瑕疵也沒有,讓她聯想到不會拿筷子夾菜也會膈的掌心痛吧?
“我會,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宋初雪連忙主動請纓。
“宋小姐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宋初雪看了一眼那邊正在交談的幾人,“我有個姐姐一直在國外,我也沒有見過她,我們感情不好。
“原來我只是宋小姐姐姐的替身啊。”宋輕梔笑的眉眼彎彎,暖洋洋的開玩笑,彷彿因爲這個玩笑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但她看宋初雪的眼神夾帶一絲旁人輕易察覺不到的深意。
“沒有哇!”宋初雪解釋,她怎麼還變成渣男”了呢,“我都沒有見過她。”
“我是開玩笑的啦。”宋輕梔也回握她的手。
她的確是宋初雪的姐姐,擁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姐。
她比宋初雪大兩歲。
可惜現在沒人知道。
宋輕梔面上在笑,心裏愈發平靜。
從小到大,似乎每一個對她好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非死即傷。
這個定律,居然奇異的在宋初雪身上也映現了出來,雖然她是宋家人,但也只是一個用來收穫利益的工具人。
她問她傷心嗎?她說習慣了。
真不知道這三個字,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宋輕梔內心翻滾着無邊的恨火,扭曲交織。笑了笑,她抽離出手,“我可不能繼續偷懶了。”她示意宋霆雨的身體她還沒擦完。
宋初雪點頭,“哦。”
到了晚間,宋初雪的腿恢復了知覺,當晚蕭斯禮就要帶她回蕭家。
走的時候宋母千叮嚀萬囑咐,說蕭家有一個比蕭斯禮小兩歲的弟弟很得寵,還是蕭家夫人生的,不是所謂的庶子,讓宋初雪千萬多留心。
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她乾脆把蕭斯禮的弟弟攻略了。
宋初雪一個旁觀者的心態,都差點沒忍住開嗓子,正要說話蕭斯禮過來了,她只好忍住。
開車的是韓助理,“宋小姐,感覺您的狀態很不錯。”他說着,笑的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
韓助理笑的平易近人、溫和善意,但宋初雪想起的全是這男人勒死他家門衛時那副冷冰冰的猙獰眼神,她一扭頭抓住了蕭斯禮的衣服,“我、我們坐一起。”
韓助理:“......”好一口狗糧。
他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自家少爺。
蕭斯禮握住她的手,“這是當然。”
“想要靠我更近嗎?”他俯身靠近,將安全帶給她繫好,眸子裏帶出認真和請示。
宋初雪屏住呼吸,“已經可以了。”她側頭看了一眼安全帶的釦子,視線胡亂看,最終還是投向了他的臉。
“好。”他點頭,撐開她的掌心,指縫互相嚴絲合縫併攏住。
十指相扣,且他的手指帶給她的觸感格外明顯。
因爲兩人捱得很近,中間幾乎沒有空隙,所以她的手握着放在他的大腿上。秋夏季節的衣服也沒有多厚,宋初雪沒一會就感知到了他的體溫,以及微妙的肉感,軟軟的,卻也硬硬的。
她忍不住偷偷瞥他,他似乎在任何時候都恪守禮儀,坐姿標準的像貴族童話書裏的王子那樣,儀態尊貴完美,不食煙火透着不凡,挺拔的身姿顯現出他的腰來。
窗外的霓虹燈色彩轉變着,在他的臉龐上投出不同的光,竟然沒有一個對他來說是死亡光。他平和淡然的臉在那些色彩之下也呈現出細微的不同。
大約是注意到她的偷看,他側頭看過來。
“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臉上全是美貌!
宋初雪心裏回答,嘴上說:“沒有。”
這男人就連平時說話都像是沒有任何音調起伏的ai,確實聽不出他會有什麼情緒波動,“你講話一直都這樣嗎?”
“什麼?”蕭斯禮沒有明白。
“就是...沒有音調。”
“會幹巴巴嗎?”他問。
“倒也沒有。”雖然沒有起伏,但透着淡淡的溫柔。
很難形容這到底是怎樣的講話方式,宋初雪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男人。
“你生氣也是這麼說話嗎?”宋初雪提出疑問。
“嗯………………”蕭斯禮沉思了,他看了一眼宋初雪,“好像也沒有什麼事情值得生氣。”
“不信。”宋初雪篤定,“別人打你一耳光,你也不會生氣?”
“你想試試麼?”蕭斯禮眉頭稍稍凝動,傾出少許的不迫來,他甚至在溫和的提議。
他的視線從未從宋初雪的臉上移開,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他都盡收眼底,像是他說的話也是依據她的情緒和反饋來給出準確的,她或許會喜歡的來回應。
他在摸索她,又或者是,他試圖取悅她。
“......”宋初雪氣鼓鼓了臉頰,一把抽出手來。
蕭斯禮微怔,沉靜了三秒,扭頭看她的動作怎麼看都透着幾分偷看的意味,過後又重新試着去握她的手。
“不給牽!”宋初雪表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