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斯禮回來,重新帶的螺螄粉宋初雪嚐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剛纔那口太重口味,現在喫這碗莫名有些寡淡,沒滋沒味的。
小口的咬斷粉,她抬眼悄摸摸瞅旁邊的男人。
“味道還合口味嗎?”
“嗯…挺好的。”
違心誇讚。
宋初雪的小眼神不住的在那碗紅彤彤的粉上輪轉,蕭斯禮在她對面坐下,喫粉的態度不見勉強。
眼見着粉要被喫進嘴裏,宋初雪把腦袋垂了下去,裝作認真喫飯的模樣。
一口、兩口、三口…
沒什麼反應…???
她忍不住抬起頭觀察。
蕭斯禮喫飯的姿態格外規範,是那種大衆意念裏覺得‘啊,有錢少爺喫飯就該是這個樣子’的教科書級別姿態,他進食速度不緊不慢,每一口都跟上一口的咀嚼速度維持一致。
一板一眼的。
捏着筷子的手背,指骨分明,修長有力,很適合彈鋼琴的樣子。
“好喫嗎?”宋初雪都覺得納悶了。
這能好喫嗎?倒了半瓶醋進去。
蕭斯禮見她實在疑惑,本要說話,看見桌上擺放的醋瓶和辣椒罐,多瞧了幾眼醋瓶,“有點酸。”
…那是有點嗎?
說話挺含蓄的。
眼見着那碗粉被蕭斯禮快喫完了,他一點也不覺得難以下嚥,計謀沒得逞,後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宋初雪攪動粉的手鬆開,“酸纔對。”
蕭斯禮難得露出一絲茫然,他望着宋初雪。
“我剛纔也是這樣的酸,讓你體驗一下罷了。”即便是在說這樣沒道理的話,宋初雪的姿態看起來也仍舊可憐兮兮的,“聽杜若姿同學說有人對你表白,我心裏很不高興。”
“嗯…?”蕭斯禮眉頭稍稍蹙起。
“學姐怎麼會對你主動告白,一定是你的錯,沒準是你做了什麼讓別人誤解了。”
“……”
蕭斯禮無言。
宋初雪覺得自己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你是說你在喫醋嗎?”蕭斯禮問。
言語囂張過,宋初雪馬上縮回精神頭,重新捏起筷子,“不行嗎?”
“你喜歡我?”他又問。
宋初雪對上他的視線,莫名的,他的眼瞳中藏着細碎的笑意,如玉的面龐溫和淺淺,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時也輕輕地的沒有重量。
他的笑意很奇怪,話語也是反問意。
“不喜歡。”宋初雪沒撒謊,就見了一天能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從頭到尾,沒一絲道理,全憑心情說話。
“…”蕭斯禮失笑,點頭,並“以後我會注意的。”
“注意什麼?”
“注意一下盡力做好自己,不讓你的霸佔欲萌生的怒火傷到自己的身體。”
……他是在陰陽她嗎?
偏偏他的神態和表情都真摯無比,不是開玩笑,也沒不對勁的地方。
宋初雪開始裝可憐,“人家身體柔弱,風不能吹火不能烤,唯一能維持的就是臉面了。如果我們訂了婚還有人對你告白,那我會很丟臉,就是你做的不好纔會讓別人輕看我。”
蕭斯禮聽着聽着,認同的點頭,“好,我知道了。”
喫過了午餐,他不知道從哪兒取出了兩顆薄荷糖,一顆給了宋初雪,另一顆自己喫。
兩人喫着糖果,相顧無言,後面傳來一道說話聲:
“真是稀奇,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到學校餐廳喫飯。”
宋初雪聞聲扭頭看過去,看到來人稍微愣了一秒。
??這不是個臉生的。
對方看到宋初雪的臉也同樣愣住,不着痕跡的打量兩秒,旋即收回視線。
“偶爾來一次也很不錯。”蕭斯禮隨意而笑,“你不也是嗎,最喫不慣的就是這裏的東西了。”
男生低低罵了句粗口,也不知道在抱怨什麼,嘆氣說,“大二新來的體育老師你知道吧,是我爸安排進來的,我說中午帶他出去喫,他非不要,說是到食堂隨便喫點。”末了,吐槽,“跟**的體察民情似的,那副做派,真受不了。”
也是心情不爽,說話夾帶了幾句髒話,男生也是說罷才反應過來這裏還有一位女生,順帶的就問了:“這是宋初雪宋小姐是吧。”
好啊,人人都認識她。
但她一個也不認識,要不是剛進入這個世界就撞見他,她也不知道這位就是這本漫畫世界的男三號、男主的至交好友,家裏開銀行的,富得流油,媽媽是娛樂圈的明星,不僅富貴,他長得還非常出彩。
就光站在這裏,都叫這平平無奇的食堂貴氣了許多。
宋初雪維持微笑,一言不發,其實心裏已經臭臉了。
“今天剛辦理入校,以後能見面的機會就多了。”蕭斯禮將宋初雪捏在手指裏的薄荷糖袋子拿過來,預備一會兒丟掉,“你爸爸安排到學校裏的老師,想必很有交情,你就受着吧。”
這話就有點調笑的意思了,話語也略顯親近。
男生臉跨下來,白了一眼蕭斯禮,“宋小姐的腿……”他看了兩圈宋初雪的輪椅。
這個女生實在漂亮,毫不誇張,就算他常年跟他媽媽去工作的地方、見過不少漂亮貌美的明星,她的長相絲毫不遜色於靠臉喫飯的藝人。
“腿沒什麼事,”蕭斯禮解釋,“只是體弱,久站會不舒服,也不能奔跑。”
“那你們感情可真好,剛纔我就看到了,無論坐下喫飯還是喫完起來,都是你抱着她更換座位的。”男生嬉皮笑臉的說着,“宋小姐很依戀你。”
“我自然要盡心盡力。”蕭斯禮不置可否。
“蕭斯禮是我的未婚夫,他抱我是理所當然的,跟依戀不依戀並沒有關係。”
男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想不到看起來柔弱、眉眼似乎總是縈繞着一抹哀緒的人,一開口就是這樣不客氣的攻擊性話語,說話一點面子都不給蕭斯禮,言辭間是拿他當工具人使喚的意思。
男生都驚了,仔細的瞧着宋初雪,忽然笑了。
宋初雪說罷,看了一眼蕭斯禮。
到底是真包容還是單純隱忍,她一時還分不清,但是她知道,男人這種物種最愛面子,當着外人的面踩他臉面最能提起不滿。
“說得對。”蕭斯禮笑了。
還是沒生氣…!
在宋初雪都快無語了的心情之下,他忽然俯下身子靠近過來,“初雪。”
不是宋小姐,而是初雪。
是因爲有外人在,所以稱呼上才刻意轉變的嗎?
兩個人還是頭一次臉對臉挨這麼近,雖說抱了好幾次,但算是身體錯位,也不算有什麼。
如此近距離,蕭斯禮的優秀面容讓宋初雪的目光頻頻流連,“怎麼?”
“你下午還有課,我的課程已經結束,下午還有別的安排,我吩咐了我的助理隨從在你身側,如果遇到什麼問題,你跟他說,他會告訴我的。”
輕言緩語的說罷,蕭斯禮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安撫的笑意,“這樣安排可以嗎?”
“什麼別的安排?”宋初雪不甘心的追問。
“家裏的事業,我需要盡一份心。”蕭斯禮也不隱瞞。
“好吧。”宋初雪也勉強不來,只覺得刷了一上午,任務進度爲0,挺讓她氣餒的。
蕭斯禮跟男生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宋初雪原地等候他的助理趕來,也沒想挪窩。
正打算切漫畫,男生的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意念。
“你想跟他解除婚約?”
男主離開,漫畫鏡頭不會給到宋初雪,她也不需要顧及什麼,張口就不客氣,“你在亂說什麼?”
“第一次見你,你在偷喫鍋巴,姿態挺狼狽的。”也挺可愛的,男生咧嘴笑着,“現在又多番爲難他,我覺得你應該不是那種蠢貨吧。”
“得罪蕭家,會有什麼後果你知道。”
“但還是那麼說那麼做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是故意的。”
宋初雪是想解除婚約,但她又不笨。
坐在輪椅上,她笑了,“你還要說什麼?”
“我可以幫你。”他單膝跪下,與她平齊,話語裏含着溢於言表的引誘,“我很可靠的,宋小姐。”
盯着那張臉看了會兒,宋初雪輕輕靠在輪椅背部,嗤笑一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何晏。”何晏欣然介紹自己,瞧着她靈動驕縱的神情,“我的條件不比蕭斯禮差,你可以去查一查。”
在一本漫畫裏排得上號的當然不會多差,但是,他既然是蕭斯禮的朋友,這人沒準是臥底。
“我從不喫鍋巴那種東西,廉價又油膩。”宋初雪隨性一笑,歪起頭來分外可愛。
靠出軌解除婚約,那毀的不是她的名聲嗎?她是不會當這個壞人的。
脣角微微拉平,甜美褪去,宋初雪仍舊病弱惹人憐愛,只是她的表情在某一刻透出幾分若隱若現的惡劣,令人心驚的罵:“何晏是吧,無論男女,惡意撬牆角的就都是賤人,滾遠點哦。”
何晏:“……”生平第一次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