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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以後什麼都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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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顯然已經猜到了霍凜的意圖。

而此時的馮建國看見霍凜手裏握着槍,當即瞪大了眼睛,“嗚嗚……嗚嗚……”

霍凜的脣角微微彎起,拿起那把已經組裝好的手槍,槍口抵住他的肩窩,指尖扣下扳機。

“砰!”

一聲悶響在密室裏炸開,又被厚實的石壁吞沒,只剩下餘音在耳膜上刮過,久久不散。

馮建國整個人猛地弓了一下,又被繩索死死拽回木樁上,喉嚨裏發出含混的氣音,像一隻被釘在板上的蟲,掙扎不得,連嚎叫都被堵在喉間,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抽搐。

血順着他的褲管往下淌,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

阮念唸的心臟跟着那聲槍響縮了一下,只覺得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會開槍嗎?”霍凜扭頭去看阮念念,槍被他半握在手裏,遞到她面前。

阮念念伸手,指尖觸到金屬槍身的那一瞬,冰涼又沉重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甚至能感覺到槍膛裏殘留的餘溫,可偏偏心跳震如擂鼓。

“來,我教你。”

下一秒,一具寬闊溫熱的胸膛從身後貼上來,霍凜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她半握的手掌整個包裹住,帶着她的手指一起握住槍柄。

他的身體幾乎將她完全攏在懷中,低沉的呼吸拂過她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手指發力。”

阮念唸的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

他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潮溼,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帶着她慢慢抬高手臂,槍口對準馮建國的方向。

“瞄準你的目標。”

他微微側過臉,像是在調整她的視角,鼻尖蹭過她的耳廓邊緣。

“別看我。”他嗓音低啞地又說了一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從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上移開,重新落在馮建國身上。

霍凜握着她的手,帶着她將槍口對準了馮建國的胯部。

馮建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看到槍口對準的位置,頓時滿臉恐懼地拼命掙扎,繩索勒進皮肉裏,勒出一道道血痕。

嘴裏的抹布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吐了出來。

“我是你爸爸……念念……你不能這麼對我……以前是爸爸不對!爸爸不該那樣對你!你放過我!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幾句話勾起了那些她以爲已經遺忘的畫面。

那些佈滿灰塵的記憶,在這一瞬間全部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她的感官。

當年她親手把馮建國送進監獄時,還以爲自己這輩子都解脫了。

可他坐了十五年的牢,出來後又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地纏上了她。

阮念唸的眼眶裏驟然湧出淚意,連帶着手指都有些發抖。

霍凜貼在她耳畔,嗓音輕柔,“抖什麼?你怕他?”

如何不怕?

說到底她只是個普通人罷了,二十多年來活在那場陰影裏,哪怕如今已經可以站在陽光下微笑,可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懼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

每當深夜驚醒時,她依然會摸到一後背的冷汗。

她曾經無數次咬牙切齒地想要親手血刃這個人。

可她不敢。

阮念念轉眸看向霍凜,眼眶裏水光微動。

“別怕,我會護着你。”

阮念唸的眼眶酸澀到極點,那些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撞在她胸口,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扣着扳機的手指還是動了。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馮建國的胯部。

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叫被堵在喉嚨裏,他整個人猛地弓起又癱軟下去,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蛇,掛在木樁上一動不動,只有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着。

血從那個位置湧出來,沿着木樁往下淌,在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阮念唸的眼眶裏,一滴眼淚隨之滑落,沿着臉頰的弧度往下淌,最後沒入衣領。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霍凜鬆開她的手,將那把槍從她掌心裏輕輕抽走。

“走吧。”

阮念念抬手抹了一下臉,把眼淚擦乾,轉身跟着他往外走。

密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片昏黃的燈光和血腥氣一併隔絕在身後。

走廊依然燈光昏暗,可對阮念念而言,彷彿前路坦途,一片光明。

這些年,哪怕她再怎麼忽略,都改變不了馮建國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胸口,每每觸碰,傷口便會發膿。

如今,阮念念才覺得這根刺被真正的拔了出來,胸口的新鮮血肉瘋狂長出。

就因爲那一槍,她覺得自己的心境彷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不會死吧?”

阮念唸到底還是普通人,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中,殺人終歸是犯法的。

“放心,死不了。”

但是,他下半輩子會過得生不如死!

阮念念被霍凜牽着手一路走出了通道。

當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剎那,她才覺得自己彷彿又活了過來。

有什麼東西像是徹底不一樣了。

“以後,什麼都不要怕!”

霍凜笑着看向她,眉梢眼角沁着柔和的笑意,“儘管做你想做的。”

“好,我們一起。”阮念念仰頭看着他,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寫滿愛意和依賴。

霍凜抬手將她額角的碎髮別到耳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他可以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唯獨以後……

他給不了她。

他只希望哪怕以後沒有自己陪在她身邊。

她也會就此心無芥蒂地開心地活。

惟願足矣。

……

霍虞這幾天過得簡直膽戰心驚,夜不能寐。

他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面前茶幾上的菸灰缸裏堆滿了菸頭,整個房間煙霧繚繞。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

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可不管是航空船運公司,還是蛇頭的,每一個都石沉大海。

所有渠道都像是被人提前堵死了,他甚至連偷渡都找不到門路。

“廢物!”他把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手機彈開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碎成蛛網。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這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撿起手機滑動了一下屏幕。

眼見着還能用,他這才調出霍瀾山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霍瀾山溫潤依舊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冰:“阿虞啊,你竟然還有臉給我打電話?人沒綁成,還把我埋在香江的暗樁都給暴露了,你真是我的好侄子,我當初說你是個廢物,連霍凜的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真是沒有說錯……”

霍虞心裏恨得要死,但是嗓音卻沒有顯露半點兒,“三叔,我不是故意的……”

霍瀾山冷笑一聲,“你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你既然把事情辦砸了,那就自己兜着吧,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掛斷,再撥過去,已經是空號。

霍虞攥着手機愣了好一會兒,胸口那團火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裏到外涼了個透。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霍凜這個人睚眥必報。

他不會饒了他的。

可讓霍虞萬萬沒有想到是,他沒有等來霍凜的報復,先等到了傅慎寒的。

短短三天,他名下的產業被盡數套空,股票跌成廢紙,賬戶被凍結,連這棟別墅的房產證都被銀行收了回去。

他什麼都沒了。

一無所有。

霍虞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笑了一聲。

他是霍家的長子長孫。

他爭一下有錯嗎?

憑什麼所有的東西都是霍凜的,而他只能跟在他屁股後面撿他不要的?!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不服!

所以,他接受了三叔霍瀾山的蠱惑給霍凜下了毒……

明明說好只要分三次下完,霍凜就會死得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連法醫勘驗都只會以爲是心臟病發!

可偏偏中間出了岔子,霍凜竟然察覺到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原本親密無間的兩兄弟就此撕破臉!

不知怎麼,霍虞的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霍凜當時看向他的眼神。

有震驚,有痛苦,有不可置信。

那眼神,他從沒在霍凜臉上見過。

霍虞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幾天會頻繁地想起來那雙眼睛。

明明恨了這麼多年,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夜不能寐,可事到如今,他滿腦子都是那一幕。

他一臉痛苦地捂住臉,任由眼淚從指縫滑落。

……

而此時,雲水園地下室的氛圍卻截然不同。

霍凜靠在椅子上,長腿交疊,手裏夾着一根菸,沒點,就那麼夾着。

他剛接了傅慎寒的電話,那邊說已經把霍虞的老底都給抄了,剩下的交給他處理。

“好。”霍凜只回了一個字。

傅慎寒聽着他那邊的鬼哭狼嚎,不由得皺眉,“你幹什麼呢?怎麼聽着像在殺豬?”

霍凜抬眸掃了一眼對面。

陸寒川正蹲在馮建國旁邊,手裏捏着鑷子和紗布,一臉嫌棄地給馮建國縫合傷口。

霍凜收回視線,對着話筒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治病救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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