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看着地上的那堆白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歸於平靜,她緩緩收回了“西裏斯”,將其還給蘇隆。
蘇隆接過槍,插回槍套,然後彎腰將那個木箱裏的三枚祕銀幣拿起。
艾琳娜看見蘇隆似乎是想丟下那個手賬本,於是開口道:“蘇,賬本上面記錄的交易信息很重要,你先幫我收好,隨後再交給我處理。”
“策應局需要統計受影響的團體和個人,以便後續聯繫那些受到阿什頓影響的受害團體。”
蘇隆聞言點了點頭,將賬本隨手塞進自己衝鋒衣內側的口袋裏,隨後和艾琳娜一起走出了書房。
樓下的客廳裏,丹妮婭和漢娜正坐在沙發上等待,聽到樓梯的腳步聲,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情況怎麼樣?”丹妮婭率先開口,目光在蘇隆和艾琳娜之間來回掃視。
蘇隆走到客廳中央,表情嚴肅地說道:“非常遺憾,阿什頓先生他自殺了。”
丹妮婭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殺?是那種背後身中六槍,最後自己補了一槍太陽穴的自殺嗎?”
蘇隆一本正經地點頭:“差不多,就是那種,而且屍體還被未知力量焚燒掉了,估計是裏世界的瓦拉克動手了。’
艾琳娜沒有參與他們的黑色幽默,她看了一眼三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傷口和破損的衣物,提議道:“還是別開玩笑了,先離開這裏吧,上我的車,我們去一趟醫院,各位都需要處理一下傷口。”
四人聞言沒有反對,依次走出小樓,艾琳娜那輛黑色的奔馳大G就停在教堂外。
艾琳娜坐進駕駛座,蘇隆則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丹妮婭和漢娜一左一右地坐在後排,而在她們兩人中間那個空着的位置上,正襟危坐着那個該死的勺子殺人魔。
它依然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在蘇隆看過去的時候,它高高舉起手中的鐵勺,對着蘇隆的腦門,狠狠地來了一下。
咚!
蘇隆的視野瞬間黑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腦中嗡嗡的轟鳴和頭皮傳來的劇痛,面不改色地關上了車門。
從激活詞條到現在,這傢伙就沒停過。
“去港景醫療中心,各位沒意見吧?”艾琳娜一邊啓動汽車,一邊問道。
蘇隆和漢娜都表示沒問題,畢竟他們的保險都是聯邦代繳,肯定是一個保險公司。
丹妮婭則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慵懶道:“我也沒問題,反正西雅圖所有醫院的醫保我都有。”
蘇隆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心裏默默感嘆,這糟糕的世界,多我一個有錢人怎麼了!
他忽然想到兜裏的三枚祕銀幣,於是清了清嗓子,說道:“對了,在去醫院之前,我們先談一下這次任務分贓......啊不,報酬分配的問題。”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那三枚祕銀幣,攤在手心。
“這就是這次的全部報酬了,三枚祕銀幣,大家都說說,我們該怎麼分。”
丹妮婭率先擺了擺手,十分乾脆利落地說道:“這玩意兒我就不要了,我是契約型驅魔師,身上也沒有需要溫養的聖物,而且......我家裏有很多。”
蘇隆聞言嘴角抽了抽,難怪弗拉基米爾敢開出一次任務一枚祕銀幣。
蘇隆看向另外兩人,說道:“那好,這三枚,我們三個一人一枚。’
漢娜連忙擺手:“我......我就不用了,我沒出什麼力。”
她話音剛落,放在膝蓋上的那本《聖經》突然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書頁嘩啦啦地響,彷彿在表達着強烈的不滿。
車裏的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蘇隆輕笑一聲,直接將一枚祕銀幣塞進漢娜手裏:“拿着吧,你剛獲得聖物,而且它之前被污染了那麼久,正是需要祕銀溫養的時候,別跟我們客氣。”
漢娜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和聖經停止的震動,低聲說了句“謝謝”。
蘇隆又將另一枚祕銀幣遞給駕駛座的艾琳娜,笑道:“艾琳娜隊長,你的祕銀幣。”
艾琳娜看了一眼,推辭道:“蘇,你幫我查了老師的死因,我已經很感謝了,這報酬我不能收。”
“別客套了,”蘇隆不容置疑地說道,“我們下來之前就說好的,這是你應得的。拿着它,你的提燈也需要溫養。”
艾琳娜沉吟片刻,終究沒有再拒絕,伸手接過了祕銀幣:“多謝。”
蘇隆將最後一枚祕銀幣收回自己口袋,然後看向丹妮婭:“最後,談談給你的報酬。”
丹妮婭愣了一下:“我不是都說了不要嗎?”
蘇隆沒理她,轉頭看向艾琳娜:“隊長,能以詭異策應局的名義,向丹妮婭女士所在的動物園驅魔社,發一份官方的協同驅魔任務委託函嗎?算是爲她的驅魔社,增加一點官方背書的業績。”
艾琳娜立刻明白了蘇隆的意思,點頭道:“這個完全沒問題,小事一樁,丹妮婭女士,你們社團的官方郵箱是多少?我回去就處理。”
丹妮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可比幾枚祕銀幣有價值多了!有了官方的背書,她的驅魔社就可以擺脫低評分,不至於無人問津了。
她先是興奮地向艾琳娜道謝,隨後又一拳捶在蘇隆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笑道:“蘇,夠意思!以後有什麼活兒,隨時叫我!”
咚!
勺子殺人魔彷彿在應和丹妮婭的動作,又一勺子在了蘇隆的後腦勺上。
蘇隆的身體稍稍地晃了一下,他揉了揉肩膀,又揉了揉後腦勺,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開口道:“既然我們的阿什頓先生都已經人間蒸發了,應該就不需要我們處理善後了吧?艾琳娜隊長,可以踩油門了。”
艾琳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還是一腳踩下了油門。
奔馳大G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黑色的車影瞬間加速,迎着遠處的第一抹晨光,向着西雅圖市區趕去。
港景醫療中心。
丹妮婭熟門熟路地亮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直接帶着三人走向了VIP通道。
“要不要順便做個全身檢查?我請客。”她熱情地邀請道。
艾琳娜和漢娜都禮貌地拒絕了。
蘇隆將兩人送到普通的醫療區處理傷口,自己則回到了VIP接待區的大廳沙發上坐下。
在【血肉頌歌】詞條的加持下,他身上的傷口早已癒合得七七八八,只是那身破破爛爛的衝鋒衣看起來有些悽慘。
他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剛準備閉上眼小憩一會兒。
畢竟已經不眠不休地戰鬥了一整晚,真的很疲憊啊!
咚!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頭頂傳來。
蘇隆猛地睜開眼,就看見那個陰魂不散的勺子殺人魔,正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裏還拋着那根該死的鐵勺。
它似乎察覺到了蘇隆的注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蘇隆無奈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現在承認了,這個【勺子殺人魔】的詛咒,比【蝴蝶的追殺】要惡毒一百倍。
他寧願每天都要提防一隻神出鬼沒的殺手蝴蝶,也不願意面對一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拿勺子敲你腦殼的惡靈。
這誰睡得着啊!
徹底放棄了休息的念頭,蘇隆從衝鋒衣口袋裏掏出那本阿什頓的手賬本,一頁一頁地翻閱起來。
上面記錄了各種倒黴蛋的名單。
一些小型的驅魔社團,一些獨行的自由驅魔師,一些有安保需求的富豪,甚至還有一些......實驗室。
他翻到了最後一頁,也是最新的一條記錄。
【時間:今天上午8:57】
【購買人:蒂莫西·吉爾】
【購買數量:500ml聖水】
【購買方:斯黛拉生物實驗室】
【交易金額:300美金】
蘇隆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瞬間回想起了在斯黛拉實驗室裏看到的那個空空如也的聖水瓶,以及斯黛拉將聖水倒入臨界狀態黑泥的實驗過程。
如果......如果她現在時使用的,就是阿什頓賣出去的,被污染過的聖水呢?
將邪惡污染的聖水,倒入一團本就處於臨界失控狀態的詭異物質中....……
會發生什麼?
“Oh, shit!”
蘇隆低罵一聲,立刻掏出手機,飛速地在通訊錄裏找到了斯黛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
嘟一一
然後,被直接掛斷了。
五分鐘前,斯黛拉生物實驗室內。
無影燈投下冰光,將每一件不鏽鋼器械都照得清晰無比。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與臭氧混合的獨特氣味。
中央的三聯裝玻璃桶中,正裝着三團深黑色的污泥。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蠕動着,表面不時泛起氣泡。
實驗室的一角落,斯黛拉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湛藍的眼眸緊盯着儀器上的數據變化,頭也不抬地問道:“蒂莫西,聖水買來了嗎?”
站在她身後的年輕助手,蒂莫西·吉爾,連忙應聲:“教授,今天一早就買回來了。”
“哪裏的聖水?”
“聖約翰大教堂。”蒂莫西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聲音聽起來很誠懇:“最新的,800美金一瓶,我特地挑了純度最高的。
斯黛拉“嗯”了一聲,沒有追問,只是命令道:“拿過來,準備進行刺激反應測試。”
蒂莫西應了一聲,將一個玻璃瓶遞了過來。
斯黛拉接過瓶子,擰開瓶蓋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將瓶口湊到鼻尖,隨即又舉到燈光下。
“怎麼有些渾濁?”
蒂莫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連忙解釋道:“教授,我今天去得特別早,他們說這是打上來的頭一道井水,可能......可能沉澱物多一些?”
斯黛拉盯着瓶中懸浮的微小雜質,眉宇間的疑慮一閃而過。
下一刻,門口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斯黛拉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將手中的聖水倒入了玻璃桶,隨後看向大門:“進來。”
門應聲而開,一個身穿高級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帶着十分熱絡的笑容,像個剛從時尚雜誌封面走下來的模特:“早上好,斯黛拉教授,您還是這麼迷人。”
斯黛拉的視線從數據屏上移開,落在那人臉上,眉頭微蹙:“達拉姆醫藥集團的代表,哈裏森先生,我記得我的日程表上,今天並沒有你的訪問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