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斯蒂娜走在前面。
這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白人女性,銀色短髮,眉毛漆黑凌厲,嘴脣緊緊抿着,年輕時應該很漂亮,現在顯得有些嚴厲。
克裏斯蒂娜沒穿晚禮服,只是普通的常服,但是沒人敢輕視她。
作爲聯邦最頂級的大學閥,沒有實際權勢,卻身份地位超然。
哪怕沃倫-卡特都落在她身後半個身位。
沃倫-卡特是一個身材寬厚的中年人,笑容滿面,對每個人都很和善,看神情不像高階事務官,更像一個政客。
所有人都上前跟兩人致意,就連同爲普林斯頓的教授,卡爾德森也得主動打招呼。
他雖然是院長,但是克裏斯蒂娜的地位實在太高,由不得他不尊重。
唐遠帆也顧不得跟李察聊天,快速地道:
“有機會到我家喫飯。”
李察點點頭:
“一定。”
唐遠帆快步擠進人羣。
沃倫-卡特和克裏斯蒂娜成了宴會的焦點。
布萊恩帶頭走到最前面,跟沃倫-卡特握手,兩人熱情地拍了拍肩膀,摟了一下,非常熟稔。
沃倫-卡特的親熱讓布萊恩心頭的擔憂稍微放鬆了一些。
緊接着是克裏斯蒂娜,布萊恩更加鄭重。
她雖然沒有任何官職,但是在科研界的地位實在太高了,號稱普林斯頓三十年來唯一的天才,“The Only One”。
在紐約醫學界,克裏斯蒂娜就是唯一的太陽,所有跟醫學相關的人都要對她以禮相待。
哪怕在整個聯邦的醫療領域,克裏斯蒂娜都擁有巨大的潛在影響力。
不過,克裏斯蒂娜似乎不喜歡這種環境,給每個人打招呼都很敷衍。
沃倫-卡特則風度翩翩,與此同時動作速度頻率很快,有一種行事果決的幹練風采。
不愧是馬上就要就任HHS副部長的頂尖事務官,言談舉止都是一流之選,幾句話就把周圍衆人逗得哈哈大笑。
他如同一個引力中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克裏斯蒂娜則藉機擺脫了衆人的糾纏,對沃倫-卡特道:
“我有些疲憊,去樓上休息一會,希望有機會跟卡特先生聊一聊。”
沃倫-卡特微微頷首:
“我稍後就去聆聽謝潑德博士的教誨。”
克裏斯蒂娜快步離開,她不喜歡這種環境,她的身份和年齡都足以讓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需要遷就任何人。
布萊恩趕緊吩咐道格送克裏斯蒂娜去休息,沒人覺得她失禮,只覺得布萊恩的做法非常恰當。
克裏斯蒂娜快速離開,讓一些學術追星族非常失望。
只有海倫很羨慕。
這纔是自己奮鬥的目標啊,哪像自己,被迫參加這種浪費時間的宴會,還被一羣蚊子糾纏。
多米尼克得意洋洋地回來了。
他剛纔去巴結克裏斯蒂娜,被隨口指點了一句。
他是年輕一代人中唯一跟克裏斯蒂娜搭上話的,在海倫面前瘋狂炫耀,就像一隻孔雀。
海倫只覺一陣厭煩,想逃跑,卻絕望地發現被一羣人圍住。
她看到角落的李察,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就算不能像克裏斯蒂娜那樣直接離開,像李察那樣安靜地坐在角落也好啊!
李察跟自己打過幾次照面,但是從來沒有強行搭訕過,只是平平常常地打招呼,隨便聊點天氣什麼的,反而讓她很放鬆。
恰好,李察的眼神看了過來。
海倫眼中分明寫着: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李察快笑噴了,不過他還有正事要忙,沒功夫把一個社恐女拖出地獄。
多米尼克看到海倫投向李察的目光,心中嫉妒再次翻湧,故意重複道:
“哼,他拿了我老師的推薦信,但是我老師並不高興。”
海倫勉強升起了一絲興趣:
“哦?爲什麼?”
......
唐遠帆勉強跟沃倫-卡特搭上了一句話,就被人羣擠了出來。
他也不以爲意,做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臉皮厚,否則,他根本無法在國外打開局面。
唐遠帆找到唐語晴。
“看到那個年輕人沒?”他指向對海倫獻殷勤的多米尼克:
“那個年輕人纔是更好的約會對象,卡爾德森的得意弟子,據說已經拿到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OFFER......”
唐語晴滿臉不屑:
“就他?!看他那摸樣,都快三十了吧!”
“年齡確實大了點,其實也只比你大十歲。那個年輕人怎麼樣?去年大學畢業,在南希健康中心當醫生......”
“爸爸!我還不想結婚!”唐語晴有些惱火:
“我還沒成年!你就迫不及待把我嫁出去嗎?”
唐遠帆嘆氣道:
“我當然不想,我只是想讓你挑一個正經的約會對象,好好地談幾年戀愛。你馬上就十八了,大學談四五年戀愛,畢業就可以結婚。別在那些沒腦子的運動員身上浪費時間,切爾西!女人的青春是非常寶貴的!”
“爸爸!這裏是美利堅!不是老土的東大!”
唐遠帆哼了一聲:
“東大人也不會這麼早結婚,但是我實在不相信你的眼光。你不願意按我說的做也可以,不過我要給你立幾個規矩:約會對象不能是黑人,只能是白人或亞裔,他不能抽大MA、不能吸DU、不能酗酒,最後,GPA低於4.0的笨蛋也不行。”
唐語晴翻着白眼:
“我連3.0都夠嗆。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個笨蛋?”
“......”
......
布萊恩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幫李察引薦給卡爾德森。
他正在跟一羣人聊天的時候,恰好看到李察經過,卡爾德森也在人羣中,便立刻抓住機會道:
“李察!這裏!卡爾德森教授,我鄭重向你介紹一個年輕俊彥!”
李察有些意外。
周圍的人都羨慕地看着李察,能夠被衆議員親自介紹給卡爾德森,前途光明啊。
布萊恩笑容滿面地道:
“李察,這位就是卡爾德森教授,他親自給你寫了那份推薦信,極具重量的推薦信!”
布萊恩說完,才意外地看到,卡爾德森臉上竟然很冷淡:
“不,議員先生,那封推薦信只是看在沃倫-卡特的面子上寫的。至於能不能進入普林斯頓,還要看李察自己。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分數不夠,我是不會允許濫竽充數的人進入普林斯頓的。聽說李察想學醫,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普林斯頓要確保錄取的每個學生都有足夠的能力。”
圍觀衆人的臉色不對勁起來,這哪裏是推薦後輩?
這分明是找茬!
布萊恩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他完全搞不懂卡爾德森在搞什麼。
你明明已經接受了我的人情,給李察寫了封推薦信,現在又是在幹嘛?
不認賬了?
布萊恩突然一陣緊張,擔心李察發怒。
他偷看了一眼,發現李察還算淡定,心頭大石纔算落下。
布萊恩強忍怒火道:
“卡爾德森院長,這件事可能有些誤會......”
卡爾德森卻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對不起,安德森議員,那邊有個老朋友。”
說完就昂然離開。
所有人看向布萊恩,眼神中充滿戲謔。
這擺明就是要跟布萊恩保持距離了。
“哼!”布萊恩重重酒杯拍在桌子上。
他表面上生氣,實際上已經慌得不行。
卡爾德森不是傻子,前幾天還願意寫推薦信,今天態度突然變化這麼大,肯定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