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深夜,姜春臥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許冬至悄然出現在了姜春的牀頭。
她穿着寬鬆的睡裙,烏黑濃密的長髮被她壓在肩後,吊帶勒在纖細的鎖骨上,光潔的脖頸,深深凹陷的鎖骨,還有藏在吊帶下飽-滿的溝壑。
許冬至的目光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停留半晌,緩慢爬行。
他其實已經比姜春高出不少了,剛纔在廚房洗碗的時候,他甚至可以伸出手抱住她,她在他的懷裏就像一隻小鳥那樣,無助又無辜。
“…………”許冬至輕輕地扣住了姜春的手腕,然後低頭,緩慢地張開嘴。他吻向了她鎖骨那裏的汗珠,沿着溝壑滑落,許冬至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它完全包裹着,磨過細膩的皮膚,撩起淡淡的,曖昧的瘙癢。
姜春的肩頸微微動了動,汗水從她的額頭滑落,許冬至耐心地替她甜乾淨,眼裏含笑,聲音不緊不慢,“小春,該換藥了。
他拿起了藥貼,捏住了她的下巴。
許冬至常年在校網球隊,手臂肌肉鍛鍊的漂亮結實,也遠比普通少年更具有力量感,而這一切都隱藏在他平日穿的那件藍白色寬鬆校服下。
姜春依舊把他當成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在睡夢中的她完全不知道許冬至的力氣已經能夠控制住她了。
她只覺得下頜動不了,嘴脣被人用手-擠-開,濃厚的藥味鑽入其中,姜春的-舌-頭被少年的手指壓着,沒一會兒她就開始喘息,許冬至垂下眼看她,見她的脣間落下銀絲,用手指緩慢地蹭掉了。
“好了,小春。”許冬至耐心地替她把臉擦乾淨,溫和的坐在牀邊看她。
他撫摸着姜春過長的眼睫毛,從她的眼睛一路緩慢地撫摸到鼻樑,然後是脣瓣。動作輕柔,溫和,帶着極強的安撫性質,他看着牀上的女人就像一隻貓一樣抖了抖身體,又鑽回被子裏,無聲地笑了。
“晚安。”他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掖好了被子,離開了臥室。
第二天,生物鐘讓許冬至在早上6點準時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透過薄薄的門板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聲,許冬至沒想到姜春竟然醒的比他更早,他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收拾好,走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蝦餃晶瑩剔透,薄皮裹着滾燙的汁水。
姜春用發抓將頭髮抓到了腦後,正在廚房忙碌,烤箱裏已經飄來一陣高筒蛋撻的香氣。
“冬至,你醒了?我吵醒你了?"
“沒有,“許冬至搖頭,“小春姐,你這幾天這麼辛苦,就不用給我做早餐了,我去學校喫就可以。”
姜春笑了笑,她手裏那份牛肉叉燒也差不多做完了,爽滑的牛肉叉燒搭配着雜糧飯,還有她特地煮熟的時蔬,焯得翠綠脆口,沒有一點多餘的水漬。這份飯蛋白質充足,而不油膩。完全符合一個高中生最基本的午飯需要。
“叮咚。
姜春順便打開了烤箱。
薄脆香甜,奶香馥鬱的蛋撻也出爐了。
姜春小心翼翼的放到托盤裏,拿給許冬至展示:“你覺得怎麼樣?好久沒做了,我還在擔心會不會翻車呢。”
許冬至低頭看着那四枚蛋撻,金黃色的酥皮,蛋液清淡細膩,一看就是她花了大功夫做的,許冬至勾起脣,“姐姐,不會啊,不管你做成什麼樣我都會喫的。”
“那我就把午餐給你裝起來,”姜春手腳麻利的把打好的果蔬汁也灌入了保溫杯裏,擰好放入便當袋,裝着午飯的飯盒,還有正方形的餐盒裏的四枚蛋撻,一起放入了便當袋。
“最近天熱,又快要考試了,你身體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許冬至點頭,神情裏有着略顯稚氣感的乖巧。
姜春在他對面坐下來。
昨晚,她讓代駕把車開了回來,今天正好可以送許冬至去學校。
國際學校坐落於上嶼市最漂亮的海秀路。
學校的創世人是美國回來的海歸,所以整個學校也完全是照着美國的私立高中風格打造的。
道路兩側種滿了梧桐樹,寬大的樹冠將整條路都罩在了綠蔭下。
道路兩側沒有任何的商鋪,或者住宅。完全是爬滿了常春藤的矮牆,石牆後則是大片修剪的乾淨整齊的草坪。
校園的佈局就是巨大的綠色環形,茂密蔥鬱的樹木將錯落有致的喬治亞風格的紅磚教學樓、藝術中心還有巨大的運動場包裹在其中。
儘管姜春出門挺早的,但畢竟快要高考了,來送學生的車子只多不少。
國際學校的學生背景非富即貴,這條路上的車子也大多都是些耳熟能詳的豪車。最常見的是奔馳GLS和特斯拉Model X,還有百萬級別的賓利與路虎,姜春的海豹擠在這些車子中間。
這條路是條直行道,必須要開到最前面校門口後才能調轉方向,她前面是一輛灰色的賓利,後面是一輛黑色的林肯領航員。
前面的賓利不動彈,坐在裏面的學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不下車,身後的林肯又在不停地大喇叭催促她,姜春握着方向盤,緊張的看着前方。
又等了幾分鐘,賓利還是不動彈,姜春看了眼手錶,已經七點四十了。
許冬至八點前就要進教室,姜春不想讓他遲到。
“怎麼了?”許冬至從後座探過頭來。
“沒事兒,前面忽然停下來了。”姜春的聲音繃得很緊。
偏偏在這時,那輛林肯又不消停的按了好幾下喇叭,跟罵人似的,姜春索性往左打了半把方向。
她探出車頭一看,賓利前面是空的,至少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
姜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想的,可能是後面那輛林肯不停催促着的聲音讓她太心煩了,也可能是她擔心遲到,姜春索性打了一把左轉向,踩了油門。
海豹的車頭剛探出去,姜春就馬上意識到自己錯了。
左邊的車道雖然空了下來,可賓利也在往左靠,像是在準備掉頭,她沒看到轉向燈呀!姜春腦袋嗡嗡的,心裏大喊“完了完了”。
只聽到一聲刺耳的剮蹭聲。
姜春的左後視鏡蹭到了賓利的右後保險槓。
她趕緊踩了剎車,掛了P擋,手忙腳亂的解開安全帶:“冬至你別下來,我下去看看。”
許冬至從後座看了一眼那臺賓利,微微皺了下眉。
他沒聽姜春的話,徑直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姜春繞到了車頭左側,看見自己海豹的左後視鏡外殼被刮掉了一塊漆,她快要哭了,這輛車她才提回來不到兩個月......但現在顯然不是心疼自己車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那臺賓利。
車子保險槓上有一道手指長的白色劃痕。
這道劃痕其實不算深,但在灰色的車漆上就格外刺眼了。
“完了,完了,這種損失我得賠多少錢呀?”姜春又蹲了下來,手指摸了摸那條劃痕,好像自己這個動作就能把這個痕跡抹掉似的。
賓利的駕駛座車門開了。
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下車,他看了眼劃痕,然後抬起頭,“小姐,您怎麼開車的?這條路不能併線,您不知道嗎?”
男人的聲音不急不慢,甚至稱得上禮貌,但那種禮貌是高高在上的。
“對不起………………”姜春低聲道歉,“是我的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後面一直在按喇叭,我太急了……………”
“您看怎麼處理?”男人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皮夾,打開,裏面夾着一張名片和一支筆,“保險還是私了?私了的話,我打電話問一下維修報價。”
“那個......私了的話,大概要多少錢?”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男人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裏的不屑很明顯,“那要看報價。”
姜春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們的舉動已經讓坐在賓利後座玩手機的少年有些不耐煩。
少年的五官俊朗,線條流暢銳利,生的格外出挑,整個人英俊感十足,活脫脫的矜貴公子哥。
他冷冷的打量着車窗外面,只看到一個留着長髮,穿着淺色襯衫的女人彎腰道歉,女人的長髮落下,擋住了臉。
“咚咚咚。”
另一側的車窗被敲響。
少年懶散抬眸,看到來人,驚訝了下。
“許冬至?”邵崢鳴頓了頓,又看到車外不停道歉的女人,心裏瞬間明白了。
這女人是送他來上課的。
在外人看來,他和許冬至是標準意義上的“宿敵”。
容貌不相上下,個頭又齊齊突破了一米八五,常年在各類成績榜單上輪流做第一名,又同在一個網球隊………………
其實,許冬至和邵崢鳴勉強算惺惺相惜的朋友。
卲崢鳴看了一眼許冬至身後那臺灰頭土臉的海豹。
“哥。”邵崢鳴降下一點車窗,對司機說,“算了。
司機回過頭,有些猶豫:“少爺,這劃痕......”
“我說算了。”邵崢鳴的語氣很輕,但很篤定,充滿了那種養尊處優的傲慢感。
他對女人沒多少興趣,看向許冬至,“你姐?”
許冬至頓了一下:“嗯。”
“行。”邵崢鳴笑了一下,把車窗升了上去,“走了。”
司機再次回頭看了眼美春,把皮夾收回西裝內袋。
他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灰色的賓利緩緩駛出。
姜春手裏攥着手機,半天沒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他就怎麼走了?”
許冬至走過來,衝她露出笑容:“那是我學校的同學,他說算了。”
“真的算了呀?“他會不會反悔啊?他是不是客氣一下?我要不要留個電話給他?”
許冬至按住她肩膀,“小春。他說算了就是算了,你別再當回事了,先把自己的車修好要緊。”
姜春深吸了一口氣。
因爲這場鬧劇,身旁的車子陸陸續續超過她,姜春看着自己的海豹,後視鏡外殼完全掉了,她有點心疼,但也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可是賓利,不管是保險還是私了,明年她的保費都得漲。
她每個月工資就那麼點…………………
“冬至,你那個同學,家裏是不是很有錢呀。”
“還行。”許冬至開口。
姜春看着他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還行。開賓利,叫還行呀......她沒看到臉,但是光聽聲音也知道是個從小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富二代少爺呢。
她沒說什麼,轉身回到駕駛座,重新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姜春把車慢慢開進校門口的臨時停靠區,熄了火,幫許冬至把便當袋從後座拿過來。
“果蔬汁在保溫杯裏,午飯到了記得用微波爐熱一下再喫,蛋撻......”姜春想了想,“你分給剛纔那個賓利少爺兩個吧,他幫了我大忙,如果要賠的話,保險費可不少呢。”
“嗯。”許冬至乖乖應聲。
他低頭看着餐盒裏的蛋撻,金黃色的酥皮冒着微微的熱氣,蛋液細膩得像布丁。
許冬至提着便當袋,跟姜春告別。
回教室前,許冬至在樓梯上碰到了卲崢鳴。
許冬至眉心斂緊,顯露不悅。
“你被包養了?”卲崢鳴說着,語氣懶洋洋的,他撩眼,慢條斯理的問他,“我怎麼從沒聽說你有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