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手機那端是很長的沉默,姜春心頭髮緊,她甚至以爲蔣閻把電話掛斷了,透過聽筒,她似乎聽到了他身旁有助理在彙報工作和行程。
姜春識趣的等待着,直到蔣閻冷冷的“嗯”了聲,她連忙開口:“大哥,我今晚去家裏找你……”
“來公司。”蔣閻淡淡道,“這幾天我不在家。”
“……嗯。”姜春應了聲,她一聽見蔣閻的聲音就格外緊張,甚至能描繪出男人那副冷淡傲慢的模樣,她只要一想到這場“交易”意味着什麼,就愈發的緊張了。
蔣閻掛的很快,姜春站在原地愣了愣,直到微信提示音響起,她低頭看了眼。
陳越:今天早上沒來公園嗎,小春。
她垂下了眼眸,猶豫了很久。
姜春:以後不要聯繫了,謝謝你對我的關心,100萬我已經原路退回你的賬戶了。
以蔣明煦多疑謹慎的性格,遲早會發現陳越的存在。
姜春只要一想到蔣明煦曾經把追求自己的男孩打到住院,甚至逼的對方轉學,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她狠下心刪除了陳越的微信,在牆角呆了很久,直到雙腿微微發麻,遲鈍的走回了辦公室。
一些老師正在聊天,看到姜春進來,都忍不住笑着跟她打招呼,“小春,你男朋友可真帥啊,怎麼每次都沒見你提過他?長得這麼帥,昨天那個奶茶是不是也是他送的?”
姜春跟沒事兒似的露出笑容,“他還在國外讀書呢,平常不怎麼回來。”
“在哪裏啊。”
“他在斯坦福讀博士。”
“這麼厲害,小春,這種頂級男人才配得上你嘛。”
這個辦公室的老師跟姜春年齡差不多大,從她考進來就張羅着想給她介紹男友。姜春太漂亮了,是那種完全不用化妝都出挑的漂亮,眼睛溫柔,勾人,個子高,身材還特別好,普通男人壓根配不上她。
今天早上在學校的那個男人,個子高,長得很帥,酷酷的,好像還是混血,眉眼間全是肆意和張揚。
不得不說,從外貌來看,他跟姜春很般配。
姜春笑着跟她們開玩笑,嘻嘻哈哈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可她心裏的委屈像是藤蔓一樣,從深處瘋狂的滋生蔓延。
她最害怕大家把她和蔣明煦捆綁在一起。
那個晚上做過的詭異的夢又出現了,在一羣牽着小土狗的人羣裏,姜春是最突兀的那個,她牽着一隻有着綠色眼眸的獵豹,大家雖然不說,但其實姜春清楚,她格格不入。
姜春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她喘不過氣。
除了那種的感覺,最多的還是被蔣明煦控制的絕望讓她無能爲力。
一上午,姜春強打起精神做教案,練琴。中午第一件事,姜春就去了熟悉的那家彩票店,這次她依舊選了機選票,又覺得心頭悶的厲害,索性買了幾張刮刮樂,坐在外面輕輕颳着。
“聽說了嗎,寶安路那家店有人中獎了,一口氣中了三百多萬呢。”
“我什麼時候能攤到這樣的運氣啊。”
“等我中了獎,我就馬上辭職,不幹了!環遊世界去!”
炎熱的正午,彩票店門前坐着幾個年齡大的老頭老太太,坐在那裏一邊扇扇子,一邊聊天,姜春颳了幾張,手氣不太好,一張沒中。
她起身,沿着路走進了最近的購物廣場,大門恰好正對着洗手間。
姜春微微俯身,擰開了水龍頭,當冰涼的水落在臉頰上那一刻,姜春終於忍不住哭了,眼淚沿着指縫,和流竄的清水混在一起落下,她垂着頭,就連哭泣都是小心翼翼,哽嚥着。
“小春?”
姜春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陳越的聲音,她仰起頭,錯愕的看着出現在眼前的男人。
“小春,你到底怎麼了?”陳越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他第一反應是把姜春從水龍頭那邊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姜春身上那條白色的裙子下襬都被水浸透了,一看就是保持這個動作很長時間。
“陳越?”姜春的聲音除了驚訝,還有難堪。
她着急想要擺脫他,可陳越卻難得用了些力氣,將她從衛生間裏帶了出來,目光帶着擔憂:“……你的裙子都溼了,我帶你去換一身。”
“不……”姜春拒絕的話就在脣畔,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她還是仍由陳越拉着她走近了最近的那家miumiu門店,sales主動靠近,陳越簡單明瞭的開口:“麻煩你幫她挑身衣服。”
“好,”sales笑了笑,“小姐,請跟我來。”
姜春跟着她走進了裏面的試衣間,瀰漫着淡淡的鈴蘭花香氣,乾淨的白色大理石地板和牆壁,sales選了幾身乾淨漂亮的裙子遞給她,姜春換一身,對方眼底的驚豔就更勝一籌。
“小姐,你個子高,身材也好,皮膚也這麼白,穿什麼都好看,”對方替她整理了下裙襬,“您要不要分別穿着出去讓先生看看?”
姜春連忙拒絕,“不用了,這身就可以。”
她穿着身上那條烏木色的娃娃領連衣裙走出來,陳越坐在單人沙發上,遞了一杯溫水給她,姜春低聲道謝,陳越已經先她一步刷卡,連sales推薦的和裙子搭配的單鞋也一起買了。
“小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sales朝着姜春眨了眨眼。
走出店面,陳越看着她恢復了乾淨的模樣,勾起脣,“那我先回公司了。小春……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刪了我也沒關係,我把電話留給你,如果你需要幫忙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你不問我爲什麼這麼做嗎。”
陳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我是很好奇,但我不想你有壓力。我今天到學校來找你,其實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是我的追求方式讓你有壓力的話,我向你道歉。”
“不是的!”姜春連忙打斷了他,她那雙眼睛明亮溫柔,纖長的眼睫顫動如蝴蝶翅膀一般,“我……陳越,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出了點事情,我不想連累你。”
陳越眉間的褶皺從最初的不解,慢慢舒展開來,他看着姜春欲言又止的姿態,並不想逼她,只是走到她的身邊,確信她並不排斥自己的靠近,才輕輕收攏了手臂,抱住了她。
姜春怔了下,但她並沒有躲開,而是小聲道:“對不起。”
陳越的心意其實早在高中的時候姜春就知道了。
不單單是平日裏的照顧,他還在高考前問她考哪所大學,並對她的答案窮追不捨。
那些朦朧的曖昧暴露得乾乾淨淨。
那時候,姜春沒有告訴他的勇氣,避免被誤會,她只好說自己要跟着蔣明煦出國。
陳越臉上的失落很明顯,可他還是嗓音溫潤的向她道歉,說自己嚇到她了。
現在不一樣了。姜春感受着男人身上傳遞過來的暖意,還有那清新的沐浴露香氣,她想起了蔣閻口中的那場“交易”,也許她做完後,就可以把這份遲到許久的心意告訴眼前的人。
姜春的手輕輕地摟住了陳越。
陳越懸在半空想要撫摸她頭頂的手頓住了。
片刻後,他稍微用了點力氣,將她抱入了懷裏。
……
傍晚,姜春收到了蔣閻助理的消息。
對方的車子就在學校不遠處停着,姜春心裏緊張不已,她趁着四下無人,才偷偷坐上了那輛邁巴赫,副駕駛是一名女助理,跟姜春打完招呼後開口:“老闆在辦公室等您。”
“知道了……”姜春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車子開進了公司的停車場,而蔣閻辦公室的電梯需要指紋才能直通,助理領着她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電梯在三十層停下,姜春沒敢過多打量這間頂層辦公室的奢華程度,但她知道蔣閻完全擔得起繼承人的名號。
自打他從劍橋畢業後就直接進了家族企業,二十三歲就開始在小舅舅趙承鄴的有意安排下進了盛星名下最大的項目組,開創新的版圖。
蔣閻的手段雷厲風行,事業上更是順風順水,名下從最初只有十幾人的工作室到現在幾百人的公司,讓整個家族滿意不已,他開發的幾個AI項目,不僅受到了廣泛好評,還跟上嶼市政府深度合作,大街小巷都見得到。
助理離開了,姜春獨自一人走進了那間大的不像話的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上嶼市的天際線,繁華明亮 ,姜春站在門口,腳底下是柔軟的灰色地毯,她感覺寸步難行,只好看向辦公桌後的蔣閻。
他點了根菸,鬆鬆地咬在脣間。煙霧瀰漫模糊男人俊美的五官,儘管他沒說話,可撲面而來的凌厲氣場還是讓姜春手指顫抖着,她鼓起勇氣,“大哥,這是我簡單寫的協議,你看看。”
蔣閻撣了撣菸灰,轉頭睨着她,或許因爲他眼尾狹長,鼻樑筆挺銳利的緣故,那副居高臨下的俯視感揮之不去,姜春從包裏掏出一張紙,蔣閻看了一眼,冷笑了下。
“我的報告你看了嗎。”蔣閻手指撥弄打火機。
“看了,很健康 。”姜春點頭,回答的如履薄冰。
那份報告實在太細緻了。除了基本的數據外,就連普通狀態下的長度和波起時候的長度都記錄的很清楚,姜春還甚至拿着數據比劃了下,很粗,很嚇人。
蔣閻徒手捻滅指間的煙,示意姜春到自己身邊。
姜春的眼神裏帶着明晃晃的怯意,她的臉頰白皙小巧,落在他眼底,那雙本就嫵媚勾人的桃花眼自帶柔光,氤氳着水氣,嬌而不自知。這身裙子很漂亮,將她襯的宛如洋娃娃似的乖巧,裙襬下白皙筆直的長腿更是如奶酪似的。
她緩慢靠近蔣閻,“大哥,我想問你……”
“說。”蔣閻不耐煩。
“你是按次數,還是按天數?”姜春怯生生開口。
下一秒,她察覺到了蔣閻的手掌扶上她的腰,他以絕對強勢的姿態讓姜春坐在他的腿上。
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姜春膽戰心驚,她感受得到男人西褲夏肌肉硬實的大腿,對方結實有力的手臂抱着她,姜春不由得想要蜷縮自己的退,又被蔣閻輕鬆的分開。
男人的體溫遠高於她,嗓音冰冷果決,“親我。”
“不是,不是說好先……”姜春看着他的保溫杯。
蔣閻下顎線繃緊,線條鋒利漂亮,他冷聲命令:“我還沒贏,你想辦法先讓我贏了再說。”
她眨了眨眼睫,和蔣閻四目對視,男人身上濃重的男性荷爾蒙味道撲面而來,見姜春始終沒有動靜,蔣閻薄脣帶着股淡淡的嘲弄:“不做就滾,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我……我做……”姜春鼓起勇氣,閉上眼睛,貼近了蔣閻的脣。
對姜春而言,主動親吻蔣閻是比結構化面試還要讓她緊張的事情,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親到對方的脣瓣,卻始終沒有下一步,只是單純的磨蹭着,蔣閻受夠了她像貓一樣只會撒嬌的動作,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擺凱了她的退,沒有跟她耳鬢廝磨的打算,單刀直入。
“輕點……”蔣閻的親吻一如既往的強勢,姜春被親的眼眶微微泛紅,蔣閻乾脆把她抱得更高,直接揚起下顎和她接吻,姜春的臉和脖子早已紅成一片,她覺得蔣閻像是攪拌機,攪出的水聲驚天動地。
姜春快要被親的窒息了,所有的呼吸和掙扎都被蔣閻用脣舍吞沒,二人脣舌追逐、呼吸交纏。不知不覺間她被抱到桌上,蔣閻俯身而下,眼前是姜春在他面前氣喘吁吁的模樣。
蔣閻的手指深如姜春的脣間,淡漠的視線看着她。“……狐狸精。”
她的長髮散落肩頭,裙襬下是前凸後翹,細腰長腿的漂亮身材,哪裏都精緻好看,帶着勾引。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出聲響。
“二少爺,沒有老闆允許,你不能進去!”
祕書阻攔的聲音讓姜春清醒過來,她扭過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透出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蔣明煦來了!
姜春嚇得連忙看向了蔣閻,沒來由的慌張竄入心口,讓她不知所措,“大哥……不能被明煦發現……”
“是嗎。”蔣閻挑眉。
“大哥,求求你,”姜春慌不擇路,蔣閻從她口中抽出手指,慢條斯理的抱着她下了辦公桌,微微頜首,姜春看着辦公桌下的狹小空隙,又聽到門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咬牙躲了進去。
“哥。小春在你這裏嗎。”
蔣明煦出現在了門口。
他暗綠色眼睛直直地盯着蔣閻,身後還有兩個沒能攔得住他的助理。
蔣閻坐在椅子上,“你找她,來我這裏幹什麼。”
“手機定位顯示她就在你這。”
蔣明煦慢慢走近,他每走一步,姜春就試圖往後縮。
可蔣閻的手伸了過來,按住她的脖頸,讓她不得不趴在他的膝蓋上,抬頭便是他送過來的保溫杯。
手機定位?姜春大驚失色,瞳孔震顫。
她沒想到蔣明煦爲了控制她,竟然用這種手段監控她的一舉一動……
姜春的臉頰不自覺沁出了汗水,她又害怕被發現,又害怕蔣閻的觸碰。
蔣閻像是逗貓那樣,慢條斯理的玩着她的下巴,姜春想躲,他就用杯子嚇她,碰她的臉。
“人呢?”蔣明煦語氣不善。
再靠近一點,蔣明煦馬上就會發現她躲在這裏了……姜春慌張地吞嚥口水,心底生出真實的恐懼。
“走了,”蔣閻腔調很冷漠,“她管我借錢而已。”
聞言,蔣明煦冷笑了聲:“我要看監控,她到底是走了,還是被你藏起來了。”
“你以爲我跟你一樣嗎,蔣明煦。”蔣閻凜聲打斷了弟弟,音調森冷異常,“不是每個男人都會被那個狐狸精吸引。像你一樣隨地發瘋。趁我還沒生氣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