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青雲眼中閃過一絲讚歎的神採,頷首道:“此計當真妙不可言,依我看恐怕還不只一石二鳥一箭雙鵰,應該是一箭三雕纔對,除了第一掩飾行蹤混淆視線第二蚌鷸相爭漁翁得利,這第三還成功的爲自己謀下了鴻圖園,這鴻圖園地下都龐大密室,而且據說有暗道通五區,可算是一件絕好的硬件設備啊,這下趙三金那老狐狸恐怕是喫了不小的一個暗虧。”
袁青良捋須,點頭稱是,道:“老二,你別看這李觀棋年輕,智謀和膽識比起你我二人卻只贏不輸。誰也不曾想到他竟然敢去那地宮血腥暴力的拳場闖蕩一番,此等決斷殺伐之心除了血龍戒的真正主人還能誰有?”
袁青雲道:“正是。那天他拿到鴻圖園鑰匙後我們配合他玩了一次雙簧,而且還禍水東引嫁禍給趙三金,之後便是他借水脫殼,遠遠遁離。外人看來他就此神祕‘消失’再也看不見任何蹤跡身影,沒人能想到實際上他卻是從水裏潛走,來到了我們袁家地下密室,將各種後續計劃一條一條像倒豆子般從肚裏鉅細無遺的倒了出來,詳細精妙之處,連我都不得不佩服”
“哈哈哈哈”袁青良邊笑邊揹着雙手走到那一排盛放着無數中醫藥材的木櫃旁邊,看了看那些藥材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我們都老了,天下是他們年輕人的,我們只能做些保駕護航的工作,把希望傳承給他們這一輩吧。我一輩子癡迷醫學並無留下子嗣,下輩子沒什麼留戀的,只希望小雕明月雅月這三孩子能夠沾點血龍戒主人的光,一生平安,生活富足,哪怕是走了也走的心滿意足了”
袁青雲見這個平素裏不苟言笑一心沉醉於研究的老大語氣中頗有悲涼之意,忙寬慰道:“老大,別說這麼喪氣的話,你今年才五十多歲,大好時光還在等着你,世界這麼大,五光十色,精彩着呢,還沒享受就想着要離開,這可不行,你得在我這個弟弟面前做個積極的好榜樣啊。”
袁青良嘆了口氣道:“一切隨緣吧,人在做天在看,也許,情況不會像我想的那麼糟糕。現在我沒什麼擔心的,就是阿棋那邊我擔心可能會出點差錯。要知道地宮的暗黑格鬥大賽可不是外面世界的普通格鬥賽所能比的,論激烈程度,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這個我也知道”袁青雲蹙着眉說道,“平日地宮的那些黑市拳場都是各自有各自的贊助商,所以看情況偶爾舉辦個單場賽邀請賽什麼之類的。可是再過一個月,一年一度的‘世界暗黑格鬥大賽’就要到來了,相比於外面的那些賽事,暗黑格鬥賽這樣的終極格鬥大賽幾乎完全取消了規則,沒有裁判,沒有秒數,除了眼、襠不可攻擊之外其他任何身體部位都可以作爲攻擊區域。這樣的比賽無論是暴力程度還是殘忍程度,恐怕都直追古希臘奴隸角鬥大賽了,所以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可是現在一切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想回頭都回不了了,我們作爲後援者也只能選擇相信阿棋的實力”
袁青良搖搖頭:“老二,其實我擔心的不止這一點,還有一點,就是他的面容問題。”
“面容?”袁青雲愕然,隨即問道:“老大,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給他稍微換個形象這類的事我想應該是小菜一碟。怎麼,難道會有問題?”
袁青良面色凝重,想了想纔開口說道:“當日他問我可否有古醫祕法能叫人改變容貌的。因爲他已是本該‘死去’的人,如何還能在比賽場出現,於是爲了防止在地宮內會被人認出,他纔會想出這麼一招易容還面之法。後來我也的確用鍼灸和草藥替他截住了面部一些血脈導致肌肉稍微發生了些改變,但是問題是中醫裏的這個祕法是有時間限制的,我只能替他維持一段時間的面容改變,這個時間估計是一個月,再長了估計就會慢慢再變回去唉這該怎麼辦呢”
袁青雲看老大面現難色,於是想了想便道:“老大你也別犯難了,他這次一去大概正好需要一個月,大不了等他再回南尋的時候你再幫他易下容不就得了?”
袁青良嘆道:“嗯目前沒有什麼好法子,我看也只好這樣了”說完他忽然又想起什麼似得,放下已送到嘴邊的茶轉身問袁青雲道:“對了老二,小雕這孩子這兩天在做什麼呢,怎麼也看不到影兒了?”
袁青雲呵呵笑了下,端起最愛喝的頂級黃山毛峯送到嘴邊,輕輕酌了口才欣慰的說道:“他這兩天忙的很吶,一方面跟阿棋在南尋留的那些兄弟兵團打的火熱,一方面又在勤學苦練着他師父教他的武術。我還聽他說,他師父臨走前還給他介紹了個姓燕的老先生,據說一身八極拳的造詣已臻宗師級了,看來小雕真的開始走正路了,哈哈哈哈”
袁青良聽到袁小雕這孩子終於開竅走正途了,亦是大爲欣慰,捋着鬍鬚哈哈笑道,“好好好,這樣就好啊,這孩子我是看着他長大的,脾氣倔的跟你一個樣,難得現在這麼好學上進,嗯,嗯,不錯不錯,這樣更好,將來萬一真的發生什麼大事了我也放心把他交給阿棋來管着。我說老二,這樣看來你最後一塊心病也該沒了吧?”
“哈哈,沒了沒了今日心情不錯,真想咱哥倆能碰上一杯,可惜無酒,可惜無酒啊。”袁青雲大笑。
袁青良亦笑,隨聲應道:“可惜無酒,可惜無酒,無酒卻有茶,不如”
“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
“來,幹!”
“幹!”
於是,兩個老男孩,卸下名利的擔子,迴歸到最原本的灑脫,以茶代酒,輕輕一碰,半世的繁華驕傲便化爲醇鬱的香味,氤氳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