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盛夏熱得有些惱人,像是在竭力宣告今日南城豪門圈發生的兩件大事。
一是檀大集團公主檀姝和商場新貴韓言忱訂婚,聽說光是訂婚宴就耗資千萬極盡奢華。圈子裏的人曾戲言,韓言忱摘到了南城最璀璨的明珠。
二是謝家二公子謝懷霽越過其哥謝懷川正式接手北辰集團,成爲了北辰集團歷年以來最年輕的掌權人。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機場大道出來,平穩地滑入車流。
後座的謝懷霽剛結束跨國會議,車窗印出他輪廓分明的臉,他“咔嗒”一聲利落地扣上了筆記本。
謝逸低聲詢問:“謝總,直接回公司嗎?謝董和夫人聯合幾位董事在公司等您。”
“還是您想先回名臣公館去休息?”謝逸又提出了第二個方案,畢竟謝總放下項目連夜從德國飛回來,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
車內陷入寂靜,就當謝逸以爲謝總疲憊地睡着了的時候,謝懷霽不容置喙的聲音響起:“去北京路。”
謝逸難掩詫異,但專業特助的素養讓他極快地回覆:“好的,謝總。”
他看了下導航說道:“不過今天那邊有點堵車。”
謝懷霽“嗯”了一聲。
北辰酒店訂婚宴現場
從粉色玫瑰花的拱門穿過,是粉色玫瑰花的海洋。
豪華的宴會廳內鎂光燈閃爍不斷,都在見證這一場轟動整個南城的豪門訂婚宴。男方是商界新貴,女方是集團公主,聽說還是青梅竹馬,可謂是天作之合。
11:58分,現場燈光暗了下來,人羣隨之寂靜了下來。
記者手中的鎂光燈齊齊對準了拱門入口處。時間分秒流逝,入口處遲遲沒出現人影,原本寂靜的現場被竊竊私語所替代。
“怎麼回事,訂婚宴不是58分開始嗎?”
“聽說新郎還沒到。”
“什麼情況──?韓總敢放檀大小姐的鴿子?這是嫌訂婚宴還不夠熱鬧?”
“誰不知道檀大小姐的脾氣──”
司儀正安撫着臺下的觀衆。
“各位貴賓請稍安勿躁──”
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粉色的人影。女生穿着一襲粉色玫瑰花點綴的及地禮裙,搖曳身姿,近了才能看見她那張玫瑰花般嬌豔的臉。
衆人被她生得豔極的容顏所吸引。
檀姝從容地走了過來,她從司儀手中拿過了話筒,她的眼尾像是染了細碎的閃片,下巴微抬,看向人時帶着幾分驕矜。
“訂婚宴取消,以後我和韓言忱也不會有婚禮。”
底下譁然,衆人眼神對視,彷彿都在問什麼情況。
“姝姝!”韓母疾步上臺,壓低了聲音卻暗含責備:“言忱不是和你說過了馬上就回來?你能不能不要那麼任性?婚禮的日子都訂好了,婚禮和訂婚宴哪能取消就取消。”韓母試圖想要去拉檀姝的手,被檀姝不動聲色得躲開。
檀姝丟下話筒就高傲地往外走,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響,韓母被她目中無人的樣子氣極。
韓父連忙上臺道歉,檀父緊接着留下善後,檀母去追自己女兒,看到女兒的閨蜜顧枝已經追過去了才放下心回到宴會廳處理後續事宜。
北辰酒店二樓的化妝間裏
檀姝坐在化妝臺面前,把化妝鏡“嘭”地一聲反扣在桌子上。
顧枝着急地跺腳,一遍遍撥通韓言忱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她都不敢回頭去看檀姝越來越冷的臉色。
“他在搞什麼?”顧枝都忍不住想要罵人。
“枝枝。”檀姝的聲音響起,“別打了。”
“他愛來不來,反正我倆完了。”
“說不定有什麼重要的事呢?”顧枝找話安慰。
“有什麼能比我們的訂婚宴更重要?”檀姝又氣又惱。
是啊,有什麼事能比今天的訂婚宴、比姝姝更加重要?
而且今天媒體都在,韓言忱在這場這麼重要的訂婚宴缺席,等於把姝姝的面子往地下踩。
顧枝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安慰,檀姝從首飾盒裏拿出婚戒隨意地丟到了一旁地垃圾桶裏。戒指“叮噹”一聲隨着她的話落:“沒關係,枝枝。”
“反正我也膩了。”
顧枝知道姝姝心裏肯定不好受。
樓下,酒店的安保人員正在疏散賓客。顧枝的目光無意識看向邊緣一側,不知道是不是太遠沒看清,她好像看到了5個8的邁巴赫。顧枝心頭一跳剛要細看,後面傳來了檀姝的聲音:“你在看什麼枝枝?他不會來了。”
等顧枝再看的時候,那輛停在角落裏的邁巴赫已經不見了。
可能是看錯了吧?顧枝想。
窗外的天色慢慢地黑了下來,檀姝和顧枝在化妝間待了一下午,韓言忱都沒有回來。檀姝劃過手機屏幕,她和韓言忱的通話還停留在早上的九點鐘,那時候他打電話叫她起牀。她還記得他離開酒店之前說的去下就回來。
騙子。
檀姝的指尖在韓言忱地名字上停留。
她的手機裏下午有很多來電,唯獨沒有韓言忱的。
顧枝罵了韓言忱一下午已經罵累了,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唰”地一下顧枝直接震驚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還沒等她出聲,她聽到了手機“哐當”掉在了地上的聲音。手機的屏幕還亮着,上面巨大的字幅寫着:《震驚!檀大公主訂婚被鴿,原是韓總幽會旗下新晉小花》
配圖是韓言忱和一個帶着口罩的女明星被狗仔在女明星的住處離水灣抓拍了。
檀姝蹲下身去撿手機,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她本來還心裏安慰他是有急事沒來。
原來是這樣的急事。
圖片上的畫面還是白天,韓言忱還穿着訂婚要穿的白色西裝外套,內襯是淡藍色的襯衫,兩件都是她親自挑選的,很適合韓言忱溫文爾雅的氣質。即使照片沒有把韓言忱的臉拍全,檀姝也一眼認出了照片上的他。
手機的屏幕熄滅了,也熄滅了檀姝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她撿起地上的手機,右手輕輕按下觸亮。檀姝平靜地把新聞劃掉了。
她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了“言忱哥哥”的備註,她的目光落在了“刪除聯繫人”上面,緩慢按下了刪除鍵。像是刪除了這十幾年來韓言忱所給的溫柔與偏愛。
可也不過如此。
檀姝把韓言忱的微信也拉黑了。
“叩、叩”地敲門聲音響起,顧枝快步走到門口去開口,口形在問檀姝:“是不是韓言忱回來了?”
檀姝習慣性地起身又生氣的坐了下去。
他現在回來有什麼用,反正這次不管他怎麼說她都不會原諒他的!
門外站着的不是韓言忱而是檀母。
顧枝的臉上難掩失望,她知道姝姝今天有多生氣,韓言忱要是再不回來的姝姝都哄不好了。
檀母手中還拿着電話,電話那邊似乎是韓言忱的聲音,他在電話那邊跟檀母解釋今天的事情。
檀母進屋把手機遞給女兒,低聲詢問:“言忱的電話,他說你把他拉黑了。”
“我纔不要接他的電話!他自己人怎麼不過來?怕是在離水灣溫柔鄉過不來吧?”檀姝氣極,從檀母手中接過電話,“韓言忱,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我爸媽打電話了,我們之間到此爲止。”
檀姝的聲音氣得發抖,韓言忱的“姝姝”兩個字都沒說出來就被他掛了電話。
檀姝掛斷電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把手機塞回檀母手裏,“媽,他居然和小明星私會!我不要他了。”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檀母見多識廣,幾乎可以通過韓言忱的電話拼湊出來一些事情。她剛纔有聽到醫生護士的聲音。
女兒現在顯然還在氣頭上,也聽不見解釋,不知道過後會不會後悔,所以她才那麼一問。畢竟十幾年的青梅竹馬,韓言忱對檀姝怎麼樣,他們做父母的都看在眼裏。
就是因爲之前如此,韓言忱這次做的事情是十分不妥當了。直接在訂婚宴放檀姝鴿子,又爆出這樣的緋聞,相當於把他們檀家的臉往地上踩了。檀姝怎麼可能接受得了這些?
“姝姝,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爸爸媽媽都會支持你。”
“我們姝姝值得最好的。”
檀姝回頭抱了下檀母,撒嬌地喊了聲:“媽咪。”
檀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你先和枝枝回家好嗎?接下來的事情我和你爸會處理。”
檀姝還穿着訂婚宴的長裙,她去化妝間換好衣服和顧枝準備回去。顧枝的手機也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
韓言忱。
顧枝看了看手中的電話覺得有些燙手。
“姝姝,我今天在你家住一晚和你睡吧。”
“好啊。不過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手中的手機一直在不斷重複的震動。
顧枝望向檀姝,“韓言忱的電話,要接嗎?”
“不用接,你直接把他拉黑。”
“好!”
顧枝剛要拉黑,韓言忱的消息發過來:“枝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姝姝說,拜託你把電話給她。”
顧枝回了句“早幹嘛去了”果斷地拉黑了。
手機終於安靜了。
坐在車裏的時候,檀姝的情緒始終不太高。顧枝講了很多笑話都沒逗她開心。
顧枝像是想到了別的什麼,“對了姝姝,你還記得謝懷霽嗎?”
“聽說他回國了。”
顧枝有看到商業板塊的新聞頭條。
難道今天酒店車窗外看到的車不是錯覺?
不過,謝懷霽來北京路做什麼?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出來:難不成參加姝姝的訂婚宴?畢竟真要說起來,他們曾經也勉強算是高中校友,雖然後面謝懷霽出國了,姝姝也休學了一段時間。
顧枝又覺得不太可能,謝懷霽那種冷情的人……怎麼可能。怕是在這邊有什麼其他事情吧。
檀姝顯然聽得心不在焉,問了句:“什麼?”
“沒事。”顧枝嚥下了所有未說出口的猜測,握住了檀姝冰冷的手。
明明在盛夏的夜裏,車廂內冷氣適中,她的手還是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