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日益逼近,如同快要到來的暴風雨,壓迫的季小風連喘氣的空間都沒有。白天她要工作,晚上還要設計圖稿,雙重摺磨幾乎快把她壓死了。但好在翰墨書陪在她身邊。生活也算是津津有味。唯一可以算得上是添加劑的是涼寧漠。
涼寧漠來找季小風的時候,季小風正好下班。見到涼寧漠,季小風的臉上別提有多開心了。自從回國,他們還沒見過面,還沒好好說過話。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喫飯。”
涼寧漠簡單直接甩給季小風兩個字,然後就拽着季小風上了車。好在季小風習以爲常,不然又要大叫一番。
“上哪喫飯?”
“喝酒。”
“啊?”季小風一臉不解的看向涼寧漠,他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實在讓季小風摸不着頭腦。“到底是喝酒還是喫飯?”
“到了。”
涼寧漠停下車,徑自打開車門走下去,季小風趕緊跟上。
正好是傍晚時分,酒吧裏漸漸地變得熱鬧起來。一閃一閃的燈光在嘈雜的音樂裏十分晃眼。一進酒吧,季小風就覺得自己的視力不夠用了。這間酒吧要比她之前去的酒吧還要昏暗。
“涼寧漠你等等我。”
好在季小風跟涼寧漠距離比較近,不然季小風一定會跟涼寧漠走散的。
涼寧漠看了眼靠在他身邊的季小風,緊握住她的手。他明顯感到季小風一怔,正要把手拿回去,他卻在她耳邊低聲說:“人多,別放開。”
季小風抿嘴低頭也沒再說話,被涼寧漠握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她爲什麼就是覺得對翰墨書過意不去。“那個......我先去給翰墨書打個電話。”
季小風找了個藉口匆匆跑開,果然,還是要跟翰墨書報備一下的好,不然她總覺得自己好像背叛了翰墨書。
手裏的溫暖一下子消失不見。涼寧漠心中一顫,本能的要伸手再次抓住那抹溫暖,但是那溫暖卻沒有了,他一回頭,連人影都找不到了。涼寧漠無奈的搖頭,徑自去了吧檯。
本來他是打算跟季小風好好談一談,自從回國他就再也沒跟季小風說過話,但是沒想到季小風竟然走了。
喧鬧的酒吧裏,不分男女的人羣肆意扭動着腰肢,高歌嘹亮,似乎是在舉行什麼晚會。然而,熱鬧的角落裏總能看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在鬼鬼祟祟。好像是在捕捉什麼獵物。
忽的,那抹身影停下,掏出手機對着那邊的人不滿的吼道:“我知道了,你不要總打電話來。”儘管那抹身影在生氣,但是她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嘈雜的音樂裏。
她注視着獨自在吧檯喝酒的男人,深吸一口氣,雙手一合,爲自己將要做的事情祈禱。
“別怪我啊,我也是身不由已。”
她擠過人羣,來到涼寧漠身邊。“帥哥一起喝一杯啊!”
一個美女向你搭訕,怎麼說也該禮貌的回應,但是此刻涼寧漠心情不爽,連看都沒看她,依舊自顧自的喝酒。
第一次被人無視,夏夢感到很挫敗。她雖生得不算多麼風華絕代,但是也稱得上美人,眼前這個男人怎麼連看都不看她呢!
“帥哥一個人啊?”夏夢沒打算放棄,雖然這人看起來不是什麼善茬,但一看就是有錢人,她的奶奶就指望他了。
“滾!”
涼寧漠很不耐煩的甩出一個字,冷漠的眼神足以讓人生畏。在警告的瞥了眼眼前這個不知名的女人後,涼寧漠又拿過一杯酒喝起來。季小風該不會打算不來了吧!
因爲季小風,他的心裏很是煩躁。
被這一個字嚇得不輕的夏夢,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差點摔倒。她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上爲什麼有種讓人難以靠近的冷漠。涼寧漠給夏夢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不好惹。
夏夢拿過一杯雞尾酒快速喝下,爲自己壯膽子。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爲了她奶奶,她認了。這樣想着,夏夢慢慢靠近涼寧漠。
季小風給翰墨書打完電話後,就回到了酒吧。人山人海裏,她很快就忘了涼寧漠在什麼位置。季小風找了好幾圈纔看到涼寧漠,她正要開心的跟他打聲招呼,就看到漆黑的酒吧裏,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個白皙的手正往涼寧漠的口袋裏探去。
涼寧漠正在喝酒,對周圍的一切全然不知。
季小風呆在原地,順着那隻手望去,那是一個女人的手,那個女人就在涼寧漠不遠處。
小偷!季小風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本來她想張口大喊,但轉念一想,那個人是個女人,不管怎麼說被抓到總歸是很難堪,所以季小風就快速的走到涼寧漠身邊,一手就抓住了夏夢的胳膊。
“你朋友?”
夏夢一驚,手在想抽回來已經是不可能了。她看着面帶微笑的季小風,她臉上掛着的微笑卻好似在說,她已經知道一切了。不由得,夏夢面紅耳赤,好似沒穿衣服站在人羣前,任人打量。
季小風的這句話成功引起涼寧漠的注意,涼寧漠從酒杯上移開眼,看了眼被季小風拽住胳膊的夏夢,又看向季小風,搖搖頭。“不認識。”
季小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着急放開夏夢,反而是很熱情的招呼她在她身邊坐下。“這位小姐叫什麼名字?”
夏夢自知今天是逃不過了,只好昂首挺胸的說了自己的名字。眼前這個女人怎樣處罰她都好,只是別把她送進警察局。
“夏夢?很夢幻的名字。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個學生吧!”
夏夢在季小風身邊坐得越久,就越不安。這個女人想幹什麼?“今年十八,怎麼了?”
“沒什麼。”季小風笑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夏夢。“我不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這樣。”然後,她就轉向涼寧漠,“喝酒對身體不好,別一直喝了。”
上一次,還是翰墨書這樣說她,如今她卻勸起涼寧漠來。
夏夢氣沖沖地走了,對季小風的不以爲然。世界那麼大,她不可能倒黴到在遇見她。
“什麼時候結婚?”
“啊?”
涼寧漠語出驚人,季小風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涼寧漠怎麼會想到問這個問題。
涼寧漠似乎不大打算放過季小風,視線在她身上一刻都不曾離開。季小風知道是逃不過了,只好聳聳肩。
“不知道,我還什麼都沒打算。”
正所謂,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人多的地方,形形*的人都會存在。在這酒吧裏,尤其多。
季小風跟涼寧漠在吧檯聊天,他們卻不知道他們今天這一舉一動全部在鏡頭下成爲見證。
夜深人靜,酒吧裏更是嗨到頂點。
“我們走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季小風拍拍涼寧漠的肩膀,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她從來不知道涼寧漠的酒量會這麼好,喝了這麼多酒,臉上竟一點顏色都沒有。
罕見的,涼寧漠沒有跟季小風對着幹,而是乖乖走了。似乎酒精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他走路不飄,視線更是好到沒話說。季小風自作多情的攙扶着涼寧漠,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摔倒。
出了酒吧,流竄的涼風很快就席捲他們。涼寧漠沒有喝醉,讓這涼風一吹,腦子更是清醒。但是季小風就在他身邊,她的肩膀幾乎是緊挨着他的。如果要註定他再也不能跟季小風在一起,那麼他爲何不享受這一下這短暫的幸福?
“涼寧漠你怎麼這麼沉......”
季小風費盡力氣才把涼寧漠弄上車,正要開車走人,卻突然看見街道上,一個人影被拽進衚衕裏。本來這也不管她的事情,她完全開車走人。偏偏那個人影是她認識的,剛不久還見面。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季小風暗自猜測,把車開到一邊,就去了衚衕。剛纔夏夢被拽到衚衕裏的時候,她幾乎看到了當年自己的模樣。所以,這也是她下車的很大原因。沒有人願意偷東西,她相信夏夢一定有理由。
“臭女人,東西呢,拿出來!”
夏夢被兩名男子強行拽着,另一名壯漢站在夏夢面前怒目圓瞪。
“沒有。”夏夢鼓勵自己抬眼看向那個人,硬生生的將這句話說出,隨着話音落下,她就招來了一巴掌,瞬間,她的臉就紅了。
“混蛋,今天再拿不出錢來,我就把你賣了!”男人生硬得警告着,語氣裏一點同情也沒有。
“你們在幹什麼!”
季小風急匆匆的跑進衚衕裏,正好看到夏夢被兩名男子拽住,她臉上的那個巴掌印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你怎麼來了?”
見到季小風,夏夢別提有多驚訝了。
季小風看了眼夏夢,轉頭對上那個怒目圓瞪的壯漢,“不管她做錯了什麼都不可以打她,你是一個男人。”
“呵呵!”壯漢不以爲意的看了眼季小風,動了動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那我就打你好了!”
說罷,壯漢就伸出手來,季小風強行對上壯漢的眼睛,心裏卻怕的要死,一直在唸翰墨書的名字。然而,壯漢的手遲遲沒有落下來。
“涼寧漠!”
季小風驚呼着,高興的心情不言而喻。
涼寧漠抬眼看向季小風,露出一絲讓她放心的微笑,語氣卻是冷漠到極致。“滾!”
那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還心有不服,但涼寧漠手裏的力道還是讓他留下一句狠話就跑了。
“你沒事吧!”壯漢走後,季小風就看向了夏夢。
“謝謝啊!”
一直孤身一人的夏夢根本就不習慣被人幫助,而且那個人還是抓住她惡行的女人。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夏夢看了眼涼寧漠,後者還是那副冷麪,仿若她根本就不存在。夏夢搖搖頭,“還是算了,我家離這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看那個人的眼神,肯定是很討厭她。夏夢很有自知之明的拒絕了季小風的邀請。但是,爲什麼她的心卻因爲這個男人的無視而不自在呢!
季小風見夏夢這麼執着,只好沒在說什麼。
“涼寧漠,你就不能對女孩子熱情一點嗎?”
回到車上,季小風頗有不滿的給涼寧漠提意見。憑着她的第一直覺,她覺得夏夢拒絕她送她回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涼寧漠的冷臉。
“沒興趣。”
涼寧漠淡淡道,除了季小風,他今生恐怕再難對別的女人有這份熱情了。
季小風撇撇嘴,注視這前方的車水馬龍,她開口道:“剛纔謝謝你了。”
“沒什麼。”
涼寧漠簡短的三個字就讓車裏的空氣變得更加冷漠,說完,他就歪頭躺在座椅上睡着了。誰都沒有看見他嘴角掛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