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風啊季小風,這幾個月來你的腦子裏長了不少東西啊!”韓墨書單手蹂躪着季小風的頭髮,語氣裏滿滿的不可思議。
早已對韓墨書瞭如指掌的季小風一眼就能穿了他的挖苦與諷刺,她不耐煩的拍掉韓墨書的手,在這樣下去她的頭髮都要弄亂了。“韓墨書你……”
“叫教授!”
季小風微蹙眉頭,爲什麼韓墨書總要打斷她的話還非要在乎這個稱呼。她看了看面帶微笑的韓墨書,雖然他是笑着的,可是季小風明白如果她不稱他一聲韓教授,她接下來就要倒黴了。
於是十分不情願又帶滿怨氣的三個字就從她嘴裏冒出,“韓教授!”
韓墨書滿意的點點頭,在她肩上輕拍了兩下以示自己的心情,“孺子可教也。說吧,你剛剛想對我說什麼?”
“孺子是可教,只可惜不得其師。”吶,這可不能怪她,她就是那麼隨口一說,她也沒料到她自己會冒出這麼高大上的一句話。
“不錯啊,季小風你都敢罵教授不稱職了!”對於這個新發現韓墨書持有驚訝的態度,但季小風知道在那用鏡片遮住的雙眼下流溢着戲虐與在一瞬間反擊的霸道。
季小風訕訕笑着,趕緊改口:“不……不是……口誤,口誤!”識時務者爲俊傑,看着慢慢靠近的韓墨書,季小風除了乾笑只能在這比較擁擠的廚房裏慢慢往後退。“口不對心這種事常有的,韓教授在我心裏絕對是個精明能幹,超級負責的好教授。”
說完季小風爲表示自己的真心還對韓墨書豎起了兩隻大拇指。
停在與她只有幾步之遙的韓墨書挑起眉毛,在充滿誘惑的眼裏盪開笑意。他彎脣笑起來,他知道季小風這句話百分之百不是出自真心,可是管他的,這話對他口味就好。
藉着一貫的溫柔,韓墨書撫摸上她的腦袋,“快點做飯,我還等着喫呢!”
季小風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只能木納的點點頭。對於突然微笑的韓墨書她承認自己絲毫抵抗力也沒有。爲什麼不鬧了呢?她還想多跟他鬧一會兒呢!
韓墨書看了眼她發紅的臉,在還沒露出自己對她的喜愛之前他就走了。他想他應該要剋制一下,怎麼說他們現在還是師生關係。儘管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不像師生的羈絆。
重新迴歸鍋碗瓢盆的季小風瞥了眼在客廳裏坐着的韓墨書,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語的痛苦,爲什麼明明近在咫尺,她卻有一種遠隔天涯的感覺。本以爲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會對自己有好處,可是她發現她自己變得越來越膽小。
她清楚的知道阻礙她與韓墨書之間的是什麼,可是誰能有辦法呢?他們沒法打破這種關係,除非他不是教授,抑或着她不是學生。可是那需要四年的時間,四年後,韓墨書二十九,而她才二十二。
她沒有什麼年齡的觀念,可是她的父母……她不敢保證。而且她的出生似乎也不容許她要嫁給一個教授。相比於一個有着高等學歷的教授一個公子哥似乎纔是她父母最中意的對象。
“唉!”一想到難以預料的未來,季小風就倍感壓力。她不知道自己將來是否會跟韓墨書在一起,她也不清楚將來的自己的想法,可是現在此時此刻,她是喜歡韓墨書,相信不久她會把喜歡變成愛。這一點毋庸置疑。
“韓墨書跟我講講你的戀愛史吧!”
喫過晚飯,與韓墨書一起窩在沙發裏的季小風祈求道。她沒什麼心情看綜藝節目,現在她只想知道韓墨書的過去,雖然打聽別人的過去與現在一點關係也沒有,尤其是戀愛史這樣無聊的過去。
可是季小風就是想知道,這樣她纔可以推斷韓墨書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子,這樣她就可以知道她與韓墨書夢中情人差了多少。雖然她知道爲了迎合喜歡人的口味去改變自己是件很蠢的事,可是爲了韓墨書她甘願變得愚蠢。
韓墨書沒有從電視屏幕上移開視線,而是伸出手壓住了季小風的腦袋,聲音同時也低沉了幾分。“叫教授,還有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先拿你的來交換。”
季小風悶悶的嘆口氣,轉眼就仇視向了韓墨書。什麼人嘛!哪有這樣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季小風的怨恨,韓墨書終於從電視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了她,“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剛剛某人教我的。”
韓墨書得意的笑了笑,連臉上難看的傷疤都變得得意起來。
季小風看着他這副樣子,恨的那叫一個牙癢癢。某人不就是她嘛!她感覺自己拿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此刻季小風才注意到韓墨書沒有戴眼鏡,那黑白分明的眸在燈光下格外耀眼,此刻他正注視着她,雖然眼裏什麼也沒有,但季小風卻被刺激到了,一股暗流快速地席捲全身,她感覺自己快不正常了。
甩去讓她心神不定的想法,季小風正襟危坐,直勾勾有的看向韓墨書。她總要跟他坦白她喜歡的不是齊井二,但卻跟齊井二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好吧,我來告訴你,不過作爲交換,你也要把你的說出來。”
韓墨書本來只是想捉弄一下季小風,他並不喜歡窺探別人的祕密還有過去,他之所以那樣說只是想讓季小風放棄這種想法,可是他沒想到季小風竟然答應了。
他有點驚訝,但最後還是點點頭,“好!”
季小風露齒一笑,爲終於要聽到韓墨書的過去而感到高興。
“我的戀愛史是關於齊井二那個二貨的事的,你沒想到我跟他會是同一所高中吧!”
“沒想到。”韓墨書如實回答,他確實沒想到季小風的過去會跟齊井二有關係。
“說起來還真是一段狗血孽緣,只要一想起來我就心塞。”
“呵呵……”
看着苦喪這一張臉的季小風,韓墨書無奈地笑了。他感覺她有點誇張,不過他確實很難想象季小風在高中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那一年夏天,季小風覺得她用光了整個高中的黴運。
在初入高中,她不知道情爲何物,更不知道男人這一種生物。與許多情竇初開的女子一樣,她所幻想的不過是一個白馬王子。於是上天就降了一個王子在她身邊。
不過這個王子有點不同尋常,齊井二就是那個不同尋常的王子。
齊井二是大她一屆的學長,當時他的名聲傳遍學校,只不過愛慕他的女生卻少得可憐。一來高中禁止戀愛,所以有些人的心意就不得不扼殺在還未出生的心裏。二來他實在是太與衆不同了。
但就算是聽了有關齊井二的某些傳聞,季小風還是毅然決然的撲火了。那時她還知道矜持爲何物,她整整潛伏了一年纔敢出手。
那時齊井二就要畢業了,她不想自己的愛情之花還沒有結果就被扼殺。
於是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中午,她溜進高三教室,捧着一束火紅色的玫瑰在那個永遠穿着大一號的衣服,理着板寸頭髮的男人身邊喊出了壓在她心裏的話。
“齊井二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季小風當時的舉動轟動全校,在被老師得知處罰之前,季小風就受到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懲罰。
這個家境又好長也相不錯的千金大小姐在充滿自信的喊出這句話時,臉上的笑容正如她的自信心一樣強。她想就算是被拒絕了她也要裝得很瀟灑。可是……
“我的命定之人是一身火紅鎧甲,手執長劍騎馬而來。”說到這齊井二的眼角有意的把她從頭到腳撇了一眼,其意思在明顯不過,她沒有鎧甲沒有長劍更沒有騎馬。
隨着全班的爆笑聲,季小風暈倒在地。這個就是她暗戀了一年的學長嗎?然而事情還沒有完,在季小風倒下去的時候又聽見齊井二悠悠冒出了一句:“而且你太醜了,不對我口味。”
暈倒在地的季小風一個勁地抽搐,差點口吐白沫。這個就是她暗戀了一年的學長,這個就是……果然並不是所有傳言都不可信的。
因爲季小風告白惹的學校高層憤然大怒,可是又看在季小風中暑住院的份上,學校決定對她從輕處罰,扣除學分100,並在家禁足兩個月,然而校方與季小風本人誰都沒料的的是,她被禁足不只兩個月。
在吊了兩天的鹽水後她就瞞着母親出院了,可是很快她又被抬進了醫院。原因就是心情鬱悶的她過馬路不看來往車輛,被撞了。
所以整個高中時期,季小風大部的時間是在醫院度過,能考進C大她真的很慶幸。其實說到這季以恆早給了她警告,日後想起來她還真恨季以恆的烏鴉嘴。要不是他說什麼齊井二纔不會喜歡上她,不要不自量力的去告白老天爺都會看不去之類的話,她想她也不會遭此大難。
“剩下的你都知道了,我進了C大,遇上了你。”
“那你是打算要跟他在再續前緣了?”韓墨書自動忽略掉季小風后面的話,像個朋友似的看着季小風,他發現他自己對這個問題很執着,儘管她知道季小風向齊井二告白是不爭的事實,可是他還是想此她的嘴裏親耳聽到。
季小風撇撇嘴,緊抱着懷裏的抱枕看着被燈光照亮地面淡淡道:“縱然我高中時期只有齊井二的身影,可那畢竟是過去了。齊井二人是不錯,雖然二了點,但他要比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好。”季小風看向韓墨書,相當認真的又把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真的,他比世界上的大部人都好。”
韓墨書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可不知道爲什麼在聽到季小風說齊井二好時,他的心裏竟湧出一股酸酸的東西。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