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數只羽箭飛嘯而過。
躲避不及,蕭令順手抓住一支羽箭,堪堪抬手擋住陸晚,忽覺手臂上一涼,疼痛感穿皮刺骨。
低頭一看,鋒利的刀鋒砍破了衣裳,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手指上。
公孫儀怒喝一聲,連砍帶殺將追上來的幾個蒙麪人殺死,轉身就想去查看蕭令傷勢,然而身後幾至羽箭再次襲來。
最近的三支,朝着楚王而去。
“皇兄!”
“殿下!”
驚呼之聲響徹夜空。
三支羽箭先後射中楚王手臂!
陸晚的腦子轟隆一下,第一個念頭:完了!
第二個念頭:都是她害的!
然而,楚王蕭肅一言不發,狠力拔出羽箭,揮手就朝步青山擲去。
“嗖”尖銳的風聲呼嘯而過,對面船上的步青山應聲倒下!
“弟兄們!去把火藥庫引爆!!”步青山捂着胸口,拼盡全力嘶吼道。
沒有時間戀戰,蕭令當機立斷命令道:“公孫儀,帶人去攔住他們!”
公孫儀一扭頭,就看見蕭令整隻手臂都是鮮血,還未說話,蕭令又咬牙道:“快去!!”
“是!”
“楚王殿下!”陸晚眼見得蕭肅將三支刺入皮肉的羽箭連根拔出,忙衝了過去一把扶住他。
蕭令剛剛吩咐完,再一回頭,就見陸晚一臉焦急地樣子半抱着蕭肅。立時有些怔愣。
她雙眉緊鎖,大大的眸子裏全是愧疚和心疼,雙手用力支撐着蕭肅大半個身子,生怕他有個閃失。
“”蕭令最終把話給吞了回去。
陸晚攙扶着蕭肅放在地上,直接撕了衣袖就給他包紮起來。
“陸晚姑娘”楚王靜靜抬眼看着她,“我沒”
“殿下你忍着點。”陸晚手腳利索,將他衣袖捲了上去,又掏出帕子仔細擦乾淨血污,動作又快又輕,眼神裏滿滿的都是關切之意。
蕭肅愣了好一會兒,低聲叫了一句:“阿晚”
“啊??”陸晚聞言驚訝地抬頭,嘴裏正咬着一塊布條,一臉純良無害。
蕭肅倒不是怕受傷,作爲馳騁沙場的將軍,無數次從鬼門關走一遭都熬過來了,今天這樣的小傷,當真不算個事兒。
可是他在面前這女子的眼睛裏,看到了滿滿的焦急和關切。他咧嘴笑道:“你真好。”
陸晚將布料打了個結,一臉歉意道:“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你騙我。”聽她道歉,蕭肅又似乎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嘴脣,那雙墨玉一般的眼眸裏,滿滿的孩子氣。
“對不起啊。”陸晚心頭一軟,忍不住就放柔了聲調。
夜風吹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飄來。
“傷口還在流血?”
“沒有。”
陸晚復又檢查了一下蕭肅的傷口,狐疑道:“都包紮好了呀,怎麼還有血腥味呢。”
蕭肅目光閃爍:“四弟。”
陸晚愕然:蕭令也受傷了?
這才感覺背後有一股寒氣。
倒抽一口氣,她僵硬轉身,就見蕭令背靠着大樹席地而坐,而左手袖子上全是暗紅的血跡。
那張本就清冷的俊臉更有幾分寒意。
“晉王殿下。”她蹲在他身旁,急忙問道,“傷口還好嗎?讓我看看?”
終於聽見她問候自己的聲音,蕭令微微抬眸,對上了她的眼。
和剛纔對楚王的關切不一樣,此時,她眼裏有的只是屬下對王爺的小心翼翼。
難道他在她眼裏,就只有晉王這個身份嗎?
陸晚張了張嘴,正準備問他傷情,然而一抬頭,心尖兒忽然一緊蕭令正涼涼地審視着她。
長眉鳳目,雙眼如潭,眼神又冷又淡,如同初見之時那樣,滿滿的冷漠和疏離。
他抬眸靜靜地看着她,如同君王居高臨下在審視一個罪臣。
不知爲何,這樣的蕭令,陸晚看着看着就有點發憷,雙手莫名其妙就鬆開了他的手臂。
手心溼黏黏的,正是他衣袖上的血跡。陸晚就這麼微抬着手臂,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
那頭楚王也發現了這邊的異樣,簡短地道:“怎麼了?”
蕭令把目光從陸晚臉上收回來,淡漠地將眼睛合上。
方纔這一刀,是替她擋的。
然而她轉身就衝上去扶住了蕭肅。
要說沒有怒氣是假的。
罷了,就當他自找的吧。
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調勻內力,他淡淡地道:“沒事。”
陸晚回過神來,“呲啦”一下再次從裙角撕下一條布料,想給蕭令包紮傷口。
誰知,蕭令把手往回一收,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他半抬了眼眸,道:“本王無礙,不需要陸姑娘費心。”
“殿下?”
陸晚不明就裏,蕭令平時並不是這樣喜怒無常的人啊雖然冷淡是冷淡,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捉摸不定了?
氣氛莫名尷尬。
坐在另一旁的楚王也一頭霧水,他摸着下巴想了片刻,突然哼了一聲。
這頭蕭令臉色就更難看了。
“”
陸晚突然就有些委屈。
惹誰不好,惹上這兩位爺?
宮裏流傳的關於楚王晉王之間不和的傳聞多了去了,怎麼偏偏今天這倆人在她面前槓上了?
可是傷口還是要包紮的。
於是,陸晚再次蹲坐在蕭令身旁,神情是十二分的恭謹慎微:“我惹殿下生氣了?”
看到她這副無可挑剔的做派就覺得內心更堵,蕭令反問道:“本王爲何要生你的氣?”
“”
爲何要生我的氣?我怎麼知道啊陸晚更覺得委屈了。
難不成因爲
“因爲?”陸晚左看右看,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小心翼翼道,“因爲我把裙子撕爛了?”
話一出口,她就感覺身旁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蕭令閉上雙眼,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退下。”
“好吧。”輕嘆了口氣,她隱隱覺得,蕭令和蕭肅明裏是兄弟,暗中敵意卻很是明顯。
她能猜到一點,蕭令不喜歡她和楚王走太近。
畢竟,楚王是太子最大的威脅。
面對自己的敵人,誰也喜歡不起來。
她本想解釋一下,如果不是因爲她,楚王不會受這麼一次傷的,所以她理應照顧楚王。可一看晉王殿下那雲淡風輕的臉,她好像也沒必要多說。
再者,這兩位爺都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人物。
於是,陸晚乾脆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