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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想喫櫻桃,你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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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陸晚坐在馬車外面,馬蹄噠噠聲敲打在青石板的街道上,也一聲聲落在她心頭。

行駛過喧鬧的西街,正是前日賞花燈的地方,此時高臺之上,正熱熱鬧鬧的唱着戲劇,不時爆發出觀衆的喝彩聲。彷彿這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這時,身旁忽然傳來小販的叫賣聲:“糖葫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好看又解饞!!”

隨着這叫賣聲,她的思緒飄向很遠的吳郡。

童年時模糊的記憶重現,一陣酸楚湧上心頭,陸晚嘆了口氣。

蕭令掀了車簾,探出頭來,朝她微笑道:“陸姑娘,不開心嗎?”

陸晚扭過頭去,不看他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蕭令並不在意她這副冷冷的模樣,向着前面叫了一聲:“穆冉!”

穆冉得令,忙勒馬停車。

這輛普通得可以說是毫無身份象徵的馬車在鬧市停下,卻吸引了整條街的目光。因爲所有人都看見一名容貌俊秀,錦衣華服的少年從馬車上下來。

陸晚不知道他又盤算着什麼,便冷眼看了過去。

有人認出這是晉王蕭令,便忍不住紛紛好奇議論起來。

而他穿過長街,姿態自若地走向賣糖葫蘆的小販。在小販惶恐的眼神中,扔下一枚碎銀,接過幾串糖葫蘆,用油紙包好,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經常買糖葫蘆一樣,不帶一絲一毫的尷尬。

他臉上帶着萬年不變的微笑,在衆人的驚歎和好奇中,施施然轉身往回走。天上的小雪花似柳絮一般,飄落在他的肩頭,彷彿也帶了幾分溫柔。

他走到陸晚面前,俯身淡淡笑道:“喫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

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羣迅速爆炸一般沸騰起來,頓時,關於晉王和婢女的傳聞再次擴散、渲染、證實了一遍。

他長眉微挑,笑容柔和地看着她,眼中彷彿盛滿了春風細雨。如果不是喫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虧,陸晚只怕都要信了,他是真的爲了哄自己開心買的糖葫蘆。

陸晚目光落在紅紅的糖葫蘆上,每一顆都碩大無比,包裹着一層晶瑩剔透的糖。可一想到他差點害死了周子雲,便是一陣憤怒湧上心頭。

她冷冷的別過頭去,拒絕道:“我不愛喫。”

蕭令道:“那你喜歡喫什麼?”

陸晚控制住怒火,直視着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一字一句道:“我想喫櫻桃。”

這個季節,只有青州有貢品櫻桃,極爲珍貴,就算是皇帝想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陸晚成心叫他難堪,反正他拿自己墊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誰知道他的殷勤中又在算計什麼!

誰知,蕭令微微一笑,淡淡道:“好。”

在穆冉震驚的眼神中,鎮定自若地踏上了馬車。

*********

入夜,永安侯府肅靜得可怕。偶爾有守夜的僕人忙着清掃積雪,驚起光禿禿的樹枝上幾隻鳥雀兒撲騰而起。鳥兒的影子劃過窗欞,正在書房寫字的裴延盛便抬起頭來。

門外北風驟緊,裴英推門而入,解下身上的寒鴉輕裘,抖落幾片雪花。

裴延盛放下放下手中的狼毫筆,問道:“怎麼樣了?”

裴英從懷裏取出一封書信,呈給裴延盛,恭敬道:“父親,那邊來信說,步青雲是擅自行動。至於他的動機,尚不清楚。那邊建議我們除掉他。可如此一來,他到底是誰人授意可就查不出來了。”

裴延盛接過書信,取出信紙攤開細看了一遍,然後在油燈上點燃,眼看着信紙化爲灰燼,笑道:“好,很好。”

裴英看着父親愁緒漸散的臉,小心翼翼道:“父親,您難道也想除掉步青雲?可若是步青雲這個時候死了,難保聖上不懷疑是您殺人滅口”

裴延盛撫須搖頭,聲音有幾分殺氣,冷然道:“你還是不夠老辣。像這種情況,動手越快,案情牽涉的人員越少,聖上也就越放心。至於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你以爲聖上會關心嗎?聖上要的只是結果,一個對所有人都有交代的結果。真的鉚足了勁追查下去,那纔是聖上最忌諱的。”

見裴英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拿起案上的書,輕輕敲打着案面,道:“掌握權柄者,有幾個是真正乾淨的?不說別人了,就中書令陸揚,他一身浩然正氣吧?兩袖清風吧?可他敢說設立鴻鵠書院,沒有私心嗎?既然每個人都有私心,那就難保不能牽涉其中。”

裴英道:“父親的意思是聖上並不想把一樁刺殺事件變成黨派鬥爭。所以,這些事情必須要有一個人來承擔。”

裴延盛讚賞一笑:“不錯,有長進。”他翻開手中的書,又道:“就如前朝的巫蠱案,本來只是後宮嬪妃之間的爭鬥,可大理寺不依不饒,認定背後有人指使,導致朝中賢臣武將全部牽連其中,爲亡國埋下了禍根。”

裴英微微凝眉,道:“兒子必當遵循父親教誨,這就去讓人把案子做成鐵案,定讓那步青雲死得乾乾淨淨。只是陸揚那邊”

裴延盛冷哼道:“陸揚還能翻出什麼浪不成?一條關押在監獄的狗而已!聖上馬上就會要他死了”他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快感,“糧食虧空,賑災無力,這個簍子,夠他死一千次一萬次了。”

裴英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慮,卻依然躬身應道:“父親說的極是,只是父親不可親自出面,不管怎樣,兒子身在大理寺,很多事情我去辦比較方便。”

裴延盛點點頭,從身後書架上取下一個黑漆匣子,推到裴英面前,交代道:“這個你拿去打發送信的人,告訴他們,好好替裴家辦事,我不會虧待他們。另外,陸揚那女兒怎麼回事?”

他不問裴嘉月怎麼回事,反而問陸晚,這並不是裴英意料之外的事,父母從來沒有把裴嘉月許配晉王之意,裴嘉月和幾個皇子一起長大,對蕭令感情好點也無可厚非,裴延盛從不在意這些小兒女的打打鬧鬧。

只是最近外面傳的越來越厲害,說什麼晉王爲了一個婢女拒絕了裴郡主。

若只是一個普通婢女就算了,可這個丫頭是陸揚的女兒。裴延盛不得不多問一句了。

裴英接過東西,道:“障眼法而已。就如當初爲了打亂父親的計劃,和嘉月走得近一樣”說到此處,他望了父親一眼,“作爲兄長,我要和父親說一句,嘉月實在是需要約束一下了。”

裴延盛面色不渝,道:“你說得不錯。是我和你娘太溺愛她了。”只一句,他又把話題轉向了陸晚,問:“所以晉王那邊想通過陸揚扳倒裴家?”

裴英道:“據兒子的觀察,是這樣。”

裴延盛嗤笑一聲:“那他可就押錯寶了。陸揚想東山再起,除非糧食從天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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