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加拉格家的晚餐結束得很早,看起來像是平常的一天。
夏恩喫完擦了擦嘴,全家人沒有人想理會弗蘭克的失蹤。
他對着菲奧娜說道:
“今晚我有事,不用給我留門。”
然後拿上他的外套,轉身就走去凱倫家。
幾分鐘後,夏恩推開凱倫家的門,而希拉這時正坐在餐桌上,對着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着。
聽見動靜,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但看到是夏恩,臉上立刻露出了點笑容。
“嘿,夏恩,你來了。今天我又回覆了47個客戶,有三個客戶升級了套餐!”
希拉說着,還豎了三根手指出來,話語裏都是興奮感。
夏恩點了點頭,從懷裏掏了一個盒子遞了過去。
“很不錯,希拉阿姨。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哇哦!”希拉有些驚喜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款新款的頭戴式降噪耳機。
“我看你這段時間處理訂單都太辛苦了,外面的噪音可能會讓你分心。”
夏恩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戴上它,你會進入到一個十分安靜的世界,效率會翻倍。”
“哦,天哪,夏恩,你真是太貼心了!”
希拉十分感動,把耳機抱在懷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夏恩爲了防止她聽到等一下某種聲音而做的“物理隔音”。
“你試試看。”
夏恩當着她的面把耳機消了一遍毒之後,給希拉戴上了耳機,打開了降噪的開關。
希拉感覺世界瞬間清靜了,對着夏恩說道:
“哇哦,外面的那些噪音我完全聽不到了。”
夏恩點點頭,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過身,一把摟過剛纔下樓的凱倫。
凱倫現在正望着他,滿眼的春水。
兩人相視一笑,快步走上二樓。
砰!
凱倫的臥室門關上。
沒多久,一些細微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樓下,希拉還在回覆客戶,她看着郵箱裏一封封郵件,臉上洋溢着笑容。
這畫面怎麼看都詭異,但又很和諧。
就在某張無辜的牀正在遭受嚴峻考驗的時候,西北區的World Gym辦公室,氣氛卻是十分壓抑。
“對,對,我知道我逾期了,我tm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記起來我欠你們的錢!”
“別跟我念條款,我現在比你熟!給我兩週,我有一筆款進來了,就兩週,聽懂了嗎?”
這家健身房的老闆馬特正穿着他自己那身西裝,來回地在辦公室裏走着,邊走邊說着,顯然是正在應對催債電話。
而另一旁,一張桌子上攤開了從夏恩那裏買來的一些PDF課程的打印件,還有一個髮際線後移的中年律師正在盯着那些課件,尋找着什麼。
這律師是處理離婚、酒家和小額糾紛的,但他便宜,被現在快破產的馬特請了過來。
“看得怎麼樣了?”馬特停下了腳步,用力地摁斷電話,看着這個律師。
“看了兩小時,花了我幾百美刀,別告訴我你什麼都沒找到。他這上面肯定有法律漏洞的,非法行醫,虛假宣傳,或者是教唆自殺,總有一個我們能告他的點吧?”
那律師擦了擦汗,一臉便祕的表情。他把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苦笑地說道:
“馬特,說實話,我也想找,但這小子的用戶免責須知寫得太絕了。”
“絕?”馬特有些皺眉。
“是的,好像是有一個專門的訟棍幫他寫的一樣。他的這些用戶條約都很無賴,但在法律上又構成了閉環。”
這中年律師指着一處被他用紅筆圈起來的條款說道。
“你看這一條:“如果用戶爲未成年人,請不要購買!請確保已獲得監護人理解,並同意承擔全部風險!若因智商或判斷力不足而導致的任意損傷,建議起訴上帝和你的父母。”
馬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他媽也能行?”
律師攤了攤手:
“這些算是法律的灰色地帶。而且他還通過強制閱讀時間和勾選框,在程序上做到了已充分告知並獲取同意。”
律師又搖了搖頭,他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還有這些關於退款:‘虛擬商品一經發貨,即不退款。如對課程內容有任何疑慮,請在付款前充分諮詢您的律師、醫生以及智商鑑定機構。”
“這tmd不是流氓條款嗎?我都不敢用這些條款!”馬特氣得把雪茄摁滅在了菸灰缸。
“是的,但這些都是‘有效的’流氓條款。”這律師嘆了一口氣。
“現在關於這方面的法律還沒有完善。除非我們願意花幾十萬組建一個專業的律師團,去鑽一些極其細微的程序瑕疵,或者尋找一些極端的案例,否則......”
“法克!我要是有那個錢,我還用得着指望這個破健身房別倒閉嗎?”馬特直接破口大罵。
“再拖下去,我這破地方下個月就直接破產了!到時候誰誰我付房租?你們連打藥的錢都賒賬!”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沒人敢冒頭說話。
而這時,一直站在角落裏的傑克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
他現在看起來十分不好,臉色發紫,眼袋浮腫,臉上又爆了一些痘痘。
很顯然,後遺症還在進一步侵蝕他的身體。
“嘿,老闆,”傑克小心翼翼地說道。
“既然他課程上不行,我們能不能找個人,假裝買了他的課,然後說是訓練受傷?找個倒黴蛋,給他腿打個石膏,就說是因爲夏恩搞的……………”
“閉嘴吧,你個蠢蛋!要是沒有你,哪會有這些事情!”
馬特轉過頭,指着傑克的鼻子就開罵。
“你以爲我沒想過嗎?你自己看看那些視頻!”
馬特的手指着電腦屏幕上夏恩的教學視頻。
“他tmd每一個動作前都加上了至少三遍的安全警示,連tmd喝水別嗆着他都說了進去!他把自己搞得乾乾淨淨!我們要是找人演戲,誰會信我們?你再想給他送些免費的名氣過去,我不攔着你!”
馬特的話罵完,讓傑克也知道了他剛纔的想法確實有些天真。
這時,馬特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沒辦法,健身房還等着他去拯救呢。
他走到傑克面前,死死地盯着傑克,那種眼神讓傑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傑克,我需要你最後再確認一遍。那天你打藥,你確定沒有被任何人,任何不是我們的人,看見嗎?沒有留下任何的視頻或者照片?”
傑克心裏咯噔了一下,他腦海裏瞬間回憶起了那天在艾萊博酒吧廁所的畫面。
那個充滿屎味和尿騷味的隔間,還有針頭扎進大腿的感覺。
可是那個廁所他是檢查過的......
傑克開始在心裏安慰自己,那裏面除了一張海報,什麼都沒有,而且他是背對着門的,怎麼可能有人看見他在幹什麼?
至於他在車上和健身房的更衣室裏面打的那針,更是他自己的地盤。
想到這些,傑克強行按壓下心裏的忐忑,用力地點頭,拍着胸脯對着馬特保證道:
“沒有,絕對沒有,老闆!我可以發誓!”
他直勾勾地看着馬特的眼睛,語氣十分堅定。
“那天我在酒吧的廁所只是上了個大號,藥我早在車裏就打好了。還有在我們自己地盤打的那一針,你知道的,都是我們自己的人,絕對不會有外人看見,更不會有證據!”
他說着,爲了增加話語的可信度,還轉身指了指身後的那幾個跟班。
“那天他們可都在幫我把風。”
那幾個跟班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也連忙點頭:
“是啊,老闆,我們都在外面守着呢!”
“那個破酒吧的廁所我們進去看過了,裏面連個擦屁股的紙都沒有!”
看見他們一臉篤定的表情,馬特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只要沒有實錘的證據,那麼一切就都有操作空間。
“嗯,好好好。”馬特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亞裔小子不是想紅嗎?現在靠踩着你成了什麼‘南區野獸”。那麼,我要把他包裝成一個爲了流量不擇手段、欺騙大衆、販賣危險‘藥騙的騙子!”
馬特看着傑克,眼裏閃爍着算計的光芒。
“傑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受害者,知道嗎?你就是被他惡意剪輯和網絡暴力毀掉的專業運動員。我會把你包裝成‘行業良心,一個被野路子坑害的老實人!之前我給你的那些話術,你都記着了嗎?”
傑克聽了他的話,立刻興奮地點着頭:
“我都背下來了,老闆!都背下來了!我最會演受害者了!”
馬特點了點頭:
“好。後面我會發動我所有的人脈,在本地的健身論壇、相關的社交媒體羣組,還有那些貪小便宜的本地小報專欄上面攻擊他。到時候你們也要配合我,質疑他的天賦,暗示他用的藥更高級、更隱蔽,再指責他惡意競爭、毀
人前途。”
“我們要把這場對決,直接說成底層亞裔不擇手段的上位!”
馬特越說,兩眼越開始放光。
“我們要趁着這波反擊,把注意力從你的失敗轉移出來。只要讓一部分人懷疑他,我們就能扭轉現在的局面,給我們的健身房再續上一口血!”
第二天上午。
夏恩還在牀上呼呼大睡着。
當然不是因爲昨晚上的消耗太大,只是說最近這段時間他都繃得有點緊,難得的放假,他肯定要賴牀一下。
夢裏他正坐在鋪滿美金的遊泳池裏,凱倫和卡羅琳還有一衆美豔的明星輪番地給他喫葡萄。
然而,還沒等他在夢裏享受多久……………
“夏恩!夏恩!快醒醒,別睡了!”是利普的聲音。
砰砰砰!
隨之而來的是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夏恩睜開眼睛,從牀上坐起。
“該死的利普,如果房子沒有着火,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咔嚓,夏恩把房門的鎖打開。
利普抱着筆記本電腦,直接走了進來,把屏幕懟到夏恩面前。
“確實是着火了,不過不是房子,而是你。”
利普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論壇帖子,還有一些小報的新聞標題。
“你看,網上有些事情不對勁。從昨晚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一些專家和教練都出來罵你了,而且帖子發佈的時間大多都在凌晨兩點到四點。”
夏恩眯起眼睛,把視線聚焦在屏幕。
《揭祕南區健身騙局:夏恩·加拉格的課程或致殘?》
《職業教練傑克發聲:我被網絡暴力毀了生活》
《專家警告:爲了您的生命安全,請遠離野路子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