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國亡了,新帝登基兩年,城破那日,自 焚於清秋宮!
百姓在慕容白和各路諸侯的帶領下,攻破了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皇宮,清秋宮大火燒了一夜,燒盡了一切的是非和恩怨。
賀蘭雪從皇宮出來後,就去找顧眉笙,顧眉笙憂心忡忡的坐在院子裏,等着賀蘭雪。
踏月而來的賀蘭雪一襲紅衣,滿面風塵,在看到院中端坐的那一人時,停在了門口,他靜靜的站着,像天上的明月,那個女子走到哪裏,他就隨着照到哪裏!
沒人知道他午夜夢迴的時候,想到她,心中流淌的都是綿綿不絕的血和思念,可是現在這樣多好,跋涉山水,過盡千帆,歸來時,你還在這裏!
顧眉笙發現了門口的人,她站起來,看着賀蘭雪,賀蘭雪笑了,朝顧眉笙走過來。
“娘子,爲夫好生想念你!”賀蘭雪把顧眉笙攬進懷中,顧眉笙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一片安和寧靜!
“相公,我帶着咱們的孩子回來,以後我們一家在一起,永遠不分開!”顧眉笙紅脣輕啓,對着眼前的男子輕笑!
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生活中,全部的信仰和光芒!
這邊,慕容白帶着衆人殺進了皇宮,第二日一早,安陽侯和淮陰侯起了個大早,皆各自穿着龍袍站在太極殿內,雙方士兵劍拔弩張,氣氛很壓抑!
其他幾個諸侯皆站在一邊看好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衆人皆坐山觀虎鬥,誰也不勸,就等着他們兩敗俱傷!
慕容白走進來時,看到兩邊已經起了爭執。
他剛落座,就聽到外邊士兵的呼聲:“不好了,東宮走水了。”
大殿中的幾個諸侯誰都沒有動,慕容白卻胸有成竹的站了起來,帶着士兵走了出去。
其他的幾個諸侯看到慕容白走了,也跟着走了出來,來到東宮的時候,卻發現是旁邊的紫雲殿走水了,旁邊圍了一堆人,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慕容白擠開人羣,走進去一看,就看到一塊一人高的玉石,立在倒塌的廢墟中,滾滾濃煙絲毫沒有影響它的壯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衆諸侯也一起圍了過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慕容白開口,看着那石頭,若有所思。
“回大皇子,紫雲殿今早無緣無故起火,火滅了之後,就露出了這塊玉石。”一個士兵畢恭畢敬的站在慕容白麪前回話。
那人話音剛落,龍袍加身的安陽侯第一個不樂意了:“什麼大皇子,我們都知道,大皇子早就薨了,你在這蒙誰呢?”
說完,拔出劍,怒不可遏的把那個士兵殺了,慕容白挑眉,他就知道,這事沒有那麼簡單,當初他拉攏這些諸侯的時候就把自己的皇子身份擺了出來,可是如今……
果然還是賀蘭雪有辦法,他冷笑了一聲,旁邊的一個士兵忽然驚呼了一聲,衆人方纔心思都放在安陽侯身上,誰也沒有注意到那玉石上是否還有字。
玉石突然開始發出金色的光芒,像一輪太陽,那光芒明亮得刺眼,衆人連忙抬袖遮住雙眼。
不知道誰吆喝了一嗓子:“這是祥瑞之兆啊!”
然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齊齊跪了下來,對着玉石跪拜,安陽侯和淮陰侯沒有動,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都傻眼了,誰都知道,紫雲殿乃是以前大皇子的寢殿,如今這來路不明的東西突然從這裏冒了出來,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安陽侯四十多的年紀,其實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他料想這也許是慕容白搞的鬼,如果不除掉他,那麼,自己怎麼能夠登上這帝位,自己雖身爲皇室,可怎麼比得過人堂堂大皇子的身份,更何況,這個大皇子,還曾經卷進了立儲風波中。
在一片混亂中,慕容白早已從人羣中擠了出來,與一身紅衣的賀蘭雪並肩而立,顧眉笙抱着琴,盤腿浮在半空中。
琴音想起的時候,圍在一起的人才醒悟過來,顧眉笙周圍紅光大盛,有五顏六色的鳥兒從空中飛來,圍繞在她身邊,任誰都曉得鳳來琴的威力,顧眉笙一出生,誰都活不了!
現在的形勢很明瞭了,安陽侯咬着牙看着站在高處的慕容白,知道如今他們這是被包圍了,可是眼看皇位唾手可得,誰會願意放棄近在眼前的東西?
安陽侯第一個衝出來,與慕容白的人殺在一起,半個時辰後,十幾位諸侯,死了近一半,慕容白冷眼看着,看着這一場動亂,看着鮮血把石階染紅,目光平靜,乃至麻木!
國破家亡,非我所願,登上帝位,也非我所願,不是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的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他沒有選擇,要麼他死,要麼別人死,他從來不是那種慈悲之人,賀蘭雪幼時便與他說過: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義不理財,善不爲官。
他歷經生死,早已看破這些,麻木,冷血,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他要帶領着他的國家,走向另外一個鼎盛的時代。
“在場的諸位都是在下的叔伯,侄兒不才,當年詐死逃出皇宮,原以爲能平穩的過一生,卻沒想到,走到如今這一步,侄兒並非不念手足之人,若是各位叔伯能放下兵刃,那麼仍保留原來的爵位,享萬世繁華,若是像安陽侯一般不識抬舉,就別怪侄兒不念手足之情!”
慕容白說完,剩下的諸侯相互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諸侯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就是大皇子沈玉,要是你這樣紅口白牙一說,我們就信了,那是不是誰說他是大皇子,我們都得相信,都得把他推上皇位?”
慕容白笑了,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手掌大的玉佩,正面雕了兩條龍,背面刻了兩個字:沈玉。
這是皇家的信物,他們身上都有,每個人出生的時候,皇帝都會吩咐內務府打造這樣一塊玉佩,從出生到死亡,一直都要帶在身上,這是身份的象徵。
慕容白一拿出玉佩,各路諸侯皆放下兵刃,一起跪在地上,慕容白笑着,可是顧眉笙在他眼中,完全看不到一絲笑意。
一個月之後,大皇子沈玉登上帝位,改國號爲“宣和”。
沈玉雷霆手段,剛上位便推行了一系列的政策,安撫了一方諸侯,百姓的生活也安定了下來,在他的整頓之下,西月國國勢漸盛!
顧眉笙挺着肚子,把鳳來琴交給了華濃和孟澤七,他們四人即將啓程趕往番邦,把鳳來琴帶到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華濃摸着顧眉笙的肚子,對立面的小傢伙說話:“孩子,你出生的時候,姨母再來瞧你,你乖乖的不要欺負你孃親!”
孟澤七眉開眼笑:“好了好了,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我們還要趕路,先走一步,你們好好照顧自己!”
華濃把鳳來琴交給孟澤七,然後把他們推了出去,留在顧眉笙屋裏,與她說話:“眉笙,你們不要呆在皇宮了,也別管朝堂之事,離開慕容白,不,是沈玉,他這人心思太重,敢利用你,就敢殺了你,所以你們也離長陵城越遠越好。”
顧眉笙笑了,眉眼溫柔如初:“我知道,過幾天,我與相公也要走了,安頓下來了,我給你寫信。”
華濃長出了一口氣,對着她笑了笑,顧眉笙送她出去,看着他們一行人背影消失不見,顧眉笙拉着賀蘭雪的手:“冬郎,我們也走吧。”
賀蘭雪看着溫柔的妻子,嘴角含笑:“好。”
賀蘭雪連夜收拾了東西,顧眉笙則去找綵鳳,希望把她也帶走。
“眉笙,我想我這一輩子就這樣了,你和賀蘭雪走吧,慕容白就是我的家,他在哪裏,我便在哪裏。”綵鳳很堅決,三娘對着顧眉笙搖搖頭,顧眉笙知道勸不動她,也就隨她去了。
綵鳳這一年裏,彷彿老了十歲似的,三娘把顧眉笙拉到一邊,悄聲說:“我會照顧好她的,顧姑娘放心吧,對了,這是我們姑娘給孩子做的衣服鞋子,顧姑娘帶着吧!”
顧眉笙接過,帶着大包小包走了。
賀蘭雪走得很輕鬆,沈玉給了他承諾,必定會給那些無辜枉死的人一個交代,他帶着顧眉笙,再過兩個月,他們就會迎來他們的孩子。
年邁的說書者一拍醒木,茶樓中聽故事的人方纔開始出聲。
一女嗑着瓜子:“那他們孩子生了嗎?男娃還是女娃?”
又一人開始接着問道:“他們最終去了哪裏?是世外桃源嗎?皇帝有沒有兌現他們的承諾?”
老者捻着鬍鬚,微笑着徐徐道來:“小老兒倒是聽說有一人見過神仙。”
於是觀衆又嘰喳講開了:“怎麼可能有神仙呢?”
“就是就是,你莫要唬我們……”
“不不不,是真的,他那日起來去茅廁,看到籠罩着薄霧的江面上,有一竹筏,有一白衣女子坐在船頭撫琴,白衣女子眉眼溫柔,而有一紅衣男子站在船尾撐着竹筏,看着坐在船頭的女子,你們沒有聽到那空靈的琴聲,怎麼會知道,那曲只因天上有!”
衆人嘻嘻哈哈着散去,老者收起話本和醒木,揹着包裹,走進了夜色中!
山間月,琴聲有萬里清輝相和,是漫天星辰傾灑在,銀鐲泛皎白霧色,我走過 荒野深崖尋到那片星河,繁光中你輕哼着歌,歲月都靜默
第十年,攜手看遍這南疆月落,碣石深草盡頭退居着,半百風霜刀客,聽多少 刀尖往事錦簇舊夢流過,窗外篝火正旺,傳來南鄉情歌
只願,再十年你我鬢染霜雪,仍將十指緊扣,冬夜呵手你在旁溫酒,歲月便輕聲走過!
此生
共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