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雪聽了之後,不知作何反應,他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來表達自己的內心,爲了他,顧眉笙都做了些什麼呀?
慕容白看他神色不好,因此揮揮手讓綵鳳和三娘快走,慕容白把珠寶收了起來,讓賀蘭雪好好休息,做好充分的準備,這場戰,會打多久,誰都不知道!
下午的時候,賀蘭雪主動找到了慕容白,他已經決定了,這次攻堅戰,他要做主將,慕容白看他那麼堅決,也沒有說什麼,隨他去了!
慕容白把珠寶換了錢,在開始進攻長陵城前,抬着數十箱的碎銀子,放在軍隊中:“攻下長陵城,這些銀子全歸你們,還有以後加官進爵,該怎麼做,大家都清楚!”
軍隊裏沒人吭聲,可是每個人都很激動,這是他們的銀子,守衛的是他們的家園,誰會不賣命?
賀蘭雪一身戎裝,帶着軍隊出發了!
慕容白返回營帳,卻看到案上擺了一件龍袍,一份詔書,案幾旁擺了一塊一人高的大石,上面蒙着明黃色的布!
慕容白一愣,走進去翻開那詔書,上面是賀蘭雪寫的小字:“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沈玉大德,以此玉石賜之。”
是啊,賀蘭雪真是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慕容白看着石頭,把黃布一掀,碧綠的玉石,綠瑩瑩的,像要淌出水似的,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關鍵是這麼罕見的玉石,他是從哪裏弄來的。
長陵城皇宮內,沈言坐在清秋宮內,他坐的屋子裏裏外外設置了垂幔,風一吹,垂幔隨風擺動,像一層層的波浪。
“陛下,秦將軍傳來戰報!”小柱子在外面站着,高聲喊道。
沈言在層層疊疊的垂幔中間打坐,聽了小柱子的話,他吐出一口氣:“說!”
“叛軍來勢洶洶,長陵城,怕,怕是要保不住了!”小柱子顫抖着說完話,等着沈言的回覆,可是沈言像是沒聽見一樣,就在小柱子還要再次報的時候,沈言突然睜開眼睛,起身對着小柱子開口。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柱子無言,默默退了下去,如今宮裏宮外人心惶惶,叛軍要打進來了,這個王國,就要亡了,太監宮女早已逃了,如今放眼望去,滿目蕭索。
再也無力迴天了,西月國氣數已盡,滅亡只是朝夕之間!
沈言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到這樣快,西月國早已不復當年的鼎盛,先帝的荒淫無道,西月國被掏得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先帝幾乎殺了各路有功之臣,任用宦官,而且這些年苛捐雜稅名目繁多,百姓造反,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若是皇位要落入沈玉手中,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早些年,他爭不過,如今,也休想把他沈言從皇位上拉下來,讓他坐上去,這種事情,下輩子吧!
沈言匆匆收拾了一下,帶上了幾根銀針,去了悠然殿的地下牢房,可是那三人的血噴湧而出的時候,他立馬察覺出了不對勁,這血,與以往的根本不一樣,味道不一樣,力量也不一樣。
滄海部落守護鳳來琴的四大家族,自從守護鳳來琴開始,她們身上就具有與別人不一樣的血液,一代一代傳了下來,到白玉蝶這一代,應該是十幾代了。
因爲他們與衆不同,葉將軍等四人投靠先帝的時候,只是把鳳來琴獻了出來,根本就沒有提到這件事,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自從這事傳出來以後,先帝就把這四大家族的人控制了起來!
哪有不愛子女的父母,四大家族的人,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把兒女的命保住,因此,在先帝開始動手之前,就開始把各自的兒女祕密轉移了,而機緣巧合之下,葉容芷,白玉蝶,宋華濃,柳司音,全部都投靠在了慕容白門下。
這就是命吧,原本想要逃離皇室中人,或許報仇,或許不報仇,過各自安穩的日子,可是生於亂世,哪裏有資格選擇自己要過什麼日子?
四大家族的後代是立志要把背信棄義的先帝建立起來的江山親手毀掉的,哪裏想過自己的後路,爲了報仇,即使不擇手段,又如何?
就在她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顧眉笙出現了,顧眉笙雖然不是滄海部落顧家後人,可是她在絲樂方面的天賦是極高的,要不然顧璧君也不會選擇她來完成未完成的復仇大計!
顧眉笙在耳濡目染中,學會了顧家特有的指法,而四大家族的任務,就是等着顧眉笙的到來,讓她召喚出鳳來琴,幫助四大家族毀了先帝打下的江山。
仇恨這種事,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過了多長時間,它就像一顆種子,經過時間的灌溉,不會削弱,只會越長越大,最後變成一棵參天大樹,把一切仇恨的淵源毀滅,作爲先帝背信棄義的懲罰。
對於滄海部落的人來說,背叛既是毀滅,四大家族背叛了滄海部落,所以那四人選擇了死亡來贖自己所犯的罪,如今他們的子女,正走在一條與他們父輩截然相反的路上。
沈言眯着眼睛,用匕首挑開遮擋在三人臉頰上的亂髮,完全一模一樣啊,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如果他沒有用這三人的血做爲引子,來修煉他的武功,那麼,他不一定打得過沈玉,如果打不過沈玉,讓他眼睜睜的看着曾經自己瞧不起的人坐上了那個位子,他死都得不到安生。
沈言啐出口中的鮮血,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而且手腳好像不聽使喚,他慌了片刻,緩了一口氣之後,又恢復如常,像是想到了什麼,沈言忽然扔了匕首,往瑤花閣走來。
紫蘇大老遠便看到沈言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她跑進屋子,叫醒正在午睡的顧眉笙,顧眉笙醒來,腦袋有些迷糊,緩神的瞬間,沈言已經走了進來。
沈言臉色不好,看到榻上的顧眉笙,還有一旁站着的紫蘇,不耐煩的揮手,紫蘇退下之前,朝顧眉笙使了個眼色,顧眉笙會意,讓她退下,紫蘇便退來了出去。
沈言盯着顧眉笙,顧眉笙剛睡醒,眼神有些呆滯,沈言瞧着她的眼睛,纔看了一眼,就想起那晚上他看到的賀蘭秋,與顧眉笙一模一樣的面孔。
皺了皺眉,他上前,不由分說的扯掉了顧眉笙身上單薄的白衣,顧眉笙眼疾手快的伸手拉過被子遮擋,沈言冷笑一聲,繼續欺身而上,顧眉笙有些惱火,看着沈言失去理智的模樣,凌厲的掌風帶着特有的力量,朝沈言揮去。
沈言避過,他一手抓住了顧眉笙的手,沈言的力量極大,顧眉笙根本掙脫不開,兩人在榻上,以一種極其奇異的姿態對視着。
“顧眉笙,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沈言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冷冷的開口問道。
顧眉笙冷笑道:“爲什麼?難道你覺得,是我自己自願來這裏的嗎?”
沈言聽了,也沒有說什麼,他低頭,瞥見了顧眉笙肚子間微微隆起的錦被,忽然什麼都明白了,豁然開朗之後,餘下的是另外一種情緒,他幾乎要崩潰的看着顧眉笙。
“你有了他的孩子?”
顧眉笙扭頭,不置可否。
沈言連連冷笑:“顧眉笙,賀蘭雪這是拿你當替代品呢?他這是*,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不過,你與他妹妹,還真是像呢!”
顧眉笙有些難堪的扭頭,她相信賀蘭雪是愛自己的,她對認定的事情,一直那麼堅定不移,她相信他,一直都相信。
沈言見她沒有什麼反應,更加心頭火起,原本以爲顧眉笙會惱羞成怒,知道了真相後,她至少會明白,那個她心心念唸的男人,一直把她當替代品!可是他失望了,顧眉笙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早就知道,卻還是義無反顧一樣!
只是夢中人看不清楚,到底誰纔是那個一直看不清自己內心的人!
末了,他惱羞成怒的扯出繩子,把顧眉笙五花大綁綁住了!
沈言帶着顧眉笙來到了城門,他穿着他的龍袍,手裏提着顧眉笙,顧眉笙沒有反抗,她看着那把抵在她肚子上的劍,放棄了反抗。
城門口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他眼中的叛軍,沈言帶着顧眉笙,俯視着城門下的軍隊,大軍壓境?兵臨城下?就是這種情況吧,可是他爲什麼一點都不難過,不害怕呢?
顧眉笙站在牆頭,看着下面的人,在一羣黑壓壓的士兵中,一眼就看出了那個騎在馬上的男人。
只是隔得遠,她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可是在那一瞬間,她還是覺得他瘦了,顧眉笙低頭,看着微隆起的腹部,對着孩子默默開口:你看到爹爹了嗎?
沈言也看到了那個人,他冷笑了一聲,手裏的劍死死的抵着顧眉笙的腹部:“賀蘭雪,若是想要救她,就來清秋宮,哦,對了,把沈玉也帶來!”
沈言冷笑了一聲,看着城樓下的千軍萬馬,什麼都會過去的,可是過去之前,總得拉幾個墊背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