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言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沒有想到顧眉笙也會在這裏,他的任務是救鳳綰出去,可顧眉笙此刻也在黑龍幫,這下他有點懵了,這顧眉笙到底是不是被抓來的?
如果她是被抓來的,那她怎麼大半夜的出現在半山腰?剛纔和她的交手,他感受得出來,顧眉笙的武功比上次來說,簡直就是突飛猛進,既然她已經這麼厲害了,怎麼會在這裏?
沈言想了想,停下了腳步,他喊住顧眉笙,顧眉笙疑惑的轉頭:“怎麼了?”
沈言懷疑的目光在夜色的掩蓋下並沒有被顧眉笙看出,他斟酌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心裏很忐忑,他這樣懷疑她,她不曉得會不會生氣。
可是也不能這麼忍着,因此他鼓起勇氣開口問道:“顧姑娘,你怎麼會在黑龍幫的?”
顧眉笙一怔,體會了一下他話裏的意思,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她毫不猶豫的開口解釋:“幾日前,賀蘭公子來黑龍幫打探情況,可是一去不回,我擔心他,就帶着以荷來到了黑龍幫,可是我查過了,公子他並不在這裏,所以,我打算帶着以荷下山。”
顧眉笙停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還有那個鳳綰姑娘,我到黑龍幫的時候,她已經在這裏了,我瞧她一介弱女子,整日在這裏擔驚受怕,而且,還會受到欺負,所以,我便想着逃跑的時候把她也帶上。”
沈言聽她說完,心裏突然覺得羞愧,他不應該質疑她的,現在好了,人家明明是好心,卻偏偏被他解讀成了惡意,沈言尷尬的笑笑:“對不起。”
顧眉笙提着她自制的燈籠,轉身走在前面,淡淡開口:“無妨,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沈言聽她這麼一說,心裏更加羞愧難當,急走幾步趕上前面的顧眉笙:“我不是有意要懷疑你的!”
顧眉笙莫名其妙:“沈大人,你不用和我解釋,我就隨便那麼一說,你別放在心上纔是。”
沈言點點頭,隨即意識到走在前方的顧眉笙看不到,於是嗯了一聲,和顧眉笙在亂石堆裏穿行。
走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說道:“馬上就天亮了,我們會不會走不了?”
顧眉笙剛纔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此刻卻已經想出了一個好法子,於是開口說道:“這個問題我已經想好了,但是實施之前,我想問沈大人一件事。”
沈言聽着,認真的點點頭:“你問吧!”
“沈大人此次不會當槍匹馬闖黑龍幫吧?”顧眉笙手裏一邊提着夜明珠,一邊抓住了一叢草,往陡坡上爬。
沈言在下面護着她,以防她從上面那裏掉下來,這個地方不好落腳,不僅有亂石,而且還有荊棘叢,輕功根本發揮不了,若是踩鬆了,會摔下去的。
“山下面還有大量官兵接應的,只是他們多次敗在黑龍幫手裏,因此只讓我先上來把上官姑娘帶下去。”沈言說着,不時展開雙手,護着顧眉笙。
“哦,那還好。”顧眉笙有些同情沈言了,明明是他們長官的千金,現在卻推了一個外人,來擔負解救長官千金的重任,都已經下山了,哪還會有這些破事。
顧眉笙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沈言,沈言倒是輕鬆的爬了上來,沈言拍拍手,然後看着顧眉笙:“顧姑娘倒是有啥好計策,說來聽聽。”
顧眉笙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黑龍幫的匪首孟澤七天亮就回來了,黑龍幫的人,他最可怕,有他在,我的計劃可能會失敗,但還是要試一下。”
“我們到黑龍幫的時候,肯定已經天亮了,這時候不宜行動,最好是在晚上行動,而且是差不多天將放亮的時候,那個時候大多數守衛的人都會犯困,守衛相對鬆散,我們要抓住這個時機。”顧眉笙說完,心裏還是有些打鼓,不曉得這樣能不能行得通。
沈言卻笑了,他的語氣很輕鬆:“有一件事你大可以放心,孟澤七會被上官大人找人拖住一段時間,所以,你不必擔心他明日會回來。”
顧眉笙也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對了,你白天的時候,就藏在我的屋子裏,晚上我們再一起行動,你有沒有記住你上山的路線?我們下山的時候,只能走這條路。”
沈言點點頭,表示已經記住了。
回到黑龍幫,錯開守衛巡邏的時間,顧眉笙帶着沈言,悄悄溜進了她的屋子,讓沈言藏好後,她關了門,又跑去鳳綰的屋子。
鳳綰自從顧眉笙離開後,沒有閤眼,一直等着她回來,此刻門被輕輕推開,鳳綰看到她,急忙撲了過來:“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下山的路?”
她的語氣很急迫,像看到曙光的人,眼神切切的看着她,顧眉笙笑了笑:“你父親讓人來救你了,你不要着急,明天晚上我們就可以走了。”
鳳綰驚喜的開口問道:“真的嗎?”
顧眉笙點點頭:“現在先休息吧,養足精神纔好,明天晚上可不要掉鏈子。”
鳳綰瞧着很激動,拉着她的手,一直在傻笑,顧眉笙拍拍她的肩膀,讓她不要激動,先睡覺。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來查看鳳綰有沒有在,看到顧眉笙和以荷和鳳綰在一起,那個男人看了一眼顧眉笙,然後就推門出去了,眼前的女子,惹不起,但還躲得起。
顧眉笙看了一眼鳳綰,示意她再睡一會兒,鳳綰點點頭,臉上帶着無法抑制的歡欣,顧眉笙則帶着以荷回了她們的屋子。
顧眉笙喫了飯後,又去孟澤七的屋子裏找他,而不出她所料,孟澤七果然沒有回來,她又像昨日一樣,被護衛攔在了門外,在得知孟澤七明日纔會的時候,顧眉笙這下總算放心了。
她一路往回走,一路打哈欠,裝作很困的樣子,走到她屋前的時候,看到旁邊走過去的兩人,然後拉着那兩人吩咐了道:“我今日有些困,想睡一覺,若你們大哥回來了,就來告訴我一聲。”
那兩個護衛點點頭,顧眉笙便一路哈欠着回屋,然後關了門,關了門之後,她看到沈言坐在屋子裏,正和以荷鬧得開心,於是走過去:“不要吵鬧,讓外面的人聽到就不好了。”
沈言抱着以荷,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小丫頭,真是可愛得很,看着沈言抱着以荷的樣子,她突然想到了賀蘭雪,以前,賀蘭雪也是這樣抱着以荷和她吵鬧的,可惜……
“怎麼了?”沈言看顧眉笙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於是抬頭看着顧眉笙,輕聲問道。
“沒事,沒事,對了,沈大人,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顧眉笙轉移話題。
沈言皺皺眉,聲音裏有輕輕的責備:“以後不要喊我沈大人了,喊我名字就可以了,眉笙!”
顧眉笙聽到她的名字從他口中出來時,柔情萬千的模樣,忽然有些不自在,沈言看着她的目光裏,包含了太多情緒,以至於顧眉笙這個很不懂情情愛愛的人,看了以後,都明顯的感覺到他眼神的含義。
顧眉笙移開視線,然後看着以荷:“以荷,不要一直讓哥哥一直抱着。”
以荷癟癟嘴,從沈言腿上挪了下來,然後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凳子上,有些不高興。
沈言意識到顧眉笙的不自然,他輕輕咳了一聲:“你再去睡一下吧,我幫你守着門。”
沈言說完,自覺的從裏屋走到了外面,顧眉笙跟了出來:“你還是在房樑上待著吧,要是有人進來看到你就遭了。”
沈言想想,還真是,於是走進裏屋,輕輕一躍,輕鬆的趴在房樑上。
顧眉笙放下簾子,確實有些困了,以荷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此刻便沒有睡意,坐在凳子上,手裏搗鼓着什麼東西。
她素來不喜歡與除了以荷以外的旁人共處一室,於是,雖然放了簾子,但她沒有躺在牀上,而是坐在凳子上,手杵着桌子,看着以荷手裏的玩意兒,看了一會兒之後,眼皮越來越沉,慢慢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以荷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顧眉笙,跑過去,抱了一牀薄被出來,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繼續往她手裏的東西。
沈言看到之後,從房樑上翻了下來,把顧眉笙抱到了牀上,顧眉笙不算輕,但也不沉,抱在懷裏肉肉的,很柔軟,身上散發的若有若無的香氣,一直在撩撥着他的心跳。
給顧眉笙掖好被角,他坐在牀邊,看着顧眉笙安靜的睡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女子的呢?是那日在雲府,他進去停屍房,看到她素着臉,抬頭看着他的時候?還是在他和她去驗崔玉的屍體,看到她看到崔玉的屍體時,臉上所流露出的那種痛惜表情時的模樣?
沈言不知道,他現在只知道,他喜歡這個女子了,而且腦子裏強烈的執念告訴他,他以後,一定要得到她,無論多艱難,他會排除一切萬難,娶她爲妻。
看着顧眉笙,他笑了,以荷看着沈言幾乎猙獰的臉,又看着牀上的顧眉笙,坐在一旁,手裏繼續搗鼓着手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