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難道打聽不出來,十五年前打劫了宋家的是那夥匪幫?”顧眉笙有些疑惑,賀蘭雪不是這樣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總之,他的路子就是比顧眉笙的廣,無論多棘手的事情,顧眉笙始終相信,賀蘭雪是無所不能的!
這種觀念,好像已經成了一種定勢,總之無論多艱難的處境,賀蘭雪總有辦法化解!她只需乖乖站在他身後,他吩咐什麼,她就照做什麼,雖然這樣很沒有主見,可是這樣很省心啊!
“明天再說吧,我今日有些乏累,先去休息了!”賀蘭雪起身,回他的屋了。
顧眉笙白日睡多了,晚上便有些睡不着,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看着牀頂發呆,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他們去蝴蝶山莊也不過是幾月前的事情,當時那管家可是說了這兵符的事情的,而且,他肯定也知道宋家早被人滅了,如果沒有把握,管家怎會那般糊塗,讓他們來江東?
所以,現在倒是不必擔心什麼,只是希望在柳暗花明的時候,不要再遇到什麼奇葩的事情了就好!
直到天明,顧眉笙才模模糊糊的睡去,一早,又精神抖擻的起牀,帶上以荷,與賀蘭雪一道出門去了。
不知道賀蘭雪是怎麼找到那處破廟的,顧眉笙牽着以荷,站在破廟外,看賀蘭雪獨自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之後,又出來了,隨即帶着顧眉笙和以荷買了一些東西,然後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再次帶着她們倆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可能世外高人都喜歡居住在深山老林裏,顧眉笙牽着以荷,跌跌撞撞的走在崎嶇的山路的時候,她的內心是崩潰的!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看着前面賀蘭雪健步如飛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公子,我們這是去哪啊?”
“等會就知道了!”賀蘭雪腳步不停,穿過大片樹林後,停在了一處小山坳邊上。
顧眉笙帶着以荷趕上賀蘭雪,氣喘吁吁的與他並肩站在山坳邊山,看着那大片的桃花,被震驚在了原地。
有詩云: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在山下,秋天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濃了,可這裏,還和春天一樣,桃花肆意盛開!粉色的桃花,一大片一大片的盛開着,煞是好看。
眼前的山坳就是一個類似世外桃源的地方,這裏四面環山,只在山間平坦的地方築了一茅草屋,周圍種滿了桃花,大抵有數畝,如今桃花正盛,站在遠處就聞到了桃花淡淡的香氣。
“就是這兒了!”賀蘭雪說完,順着一條小道走了下去,站在柴門前,他輕叩柴扉。
顧眉笙抬頭,看着門上的牌匾,遒勁有力的字體:天然居。
一會兒之後,有一小童打開了柴門,看着陌生的賀蘭雪和顧眉笙,那小童抬頭,微笑道:“不知二位有何貴幹?”
賀蘭雪對着小童恭敬的拱拱手:“我找寒叔,煩請這位小友通報一聲!”
那小童不可置信的看着賀蘭雪,隱約知曉賀蘭雪是何人,於是急忙走進去稟報,不一會兒就出來了:“二位請進!”
在小院裏,有一鶴髮老翁背對着他們端坐凳上,身前桌上放着一些枯黃的草葉,他正在翻曬着,顧眉笙瞄了一眼,想那些東西大概是草藥什麼的!
賀蘭雪進去,對着老翁恭敬的拱拱手,然後揮開他的長衫,在老翁面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寒叔,冬兒來看你了!”
顧眉笙直接愣在了原地,看賀蘭雪恭敬的模樣,以他那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個性,如今不僅對這老翁如此恭敬,還給他磕頭,這老爺子,肯定不一般!
“冬,冬兒?”那老翁很激動,他哆哆嗦嗦的轉身,伸手在眼前揮舞着,像要抓住什麼東西似的。
賀蘭雪急忙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是我,我回來看你了!”
以荷拉拉顧眉笙的衣角,顧眉笙低下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以荷吐吐舌頭,乖巧的站在她身旁。
顧眉笙也沒想到,這鶴髮老翁,竟然是個盲人!
“冬兒,這些年,你可好?”老翁把手搭在賀蘭雪的身上,臉上帶着笑意,樂呵呵的開口。
“我很好,冬兒不孝,這麼些年沒來看望寒叔!還讓您老人家惦記了!”賀蘭雪聲音低沉,臉上帶着悲愴的神色。
“小淨,去準備茶水和飯食!”老翁開口,旁邊一直站在一旁的小童立馬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去茶房忙碌去了。
賀蘭雪起身,看着顧眉笙和以荷,讓她們二人在旁邊坐下,他則扶着老翁,坐在一旁,賀蘭雪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一直低頭作謙虛狀。
“冬兒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吧?”老翁看着很是高興,拉着賀蘭雪的手,直言開口。
賀蘭雪臉上一紅,這麼些年沒有見,果然最懂他的人,還是寒叔,他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了,於是也直言道:“冬兒慚愧,此次前來,是想像寒叔打聽一事!”
老翁點點頭,笑呵呵的開口:“有事直說就是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旁人拐彎抹角。”
賀蘭雪開口:“是,冬兒不敢忘,此次前來,是想像寒叔打聽一樁舊事,您知道十五年前,殺了江東宋家的匪徒,是誰嗎?”
老翁陷入沉默,這時小童端着茶水走了過來,給顧眉笙和以荷倒了水,杯子裏浮着一朵桃花,粉色的花瓣,安靜的浮在碧色的杯子裏,香氣逼人。
賀蘭雪的則是茶水,沒有桃花,只是一杯碧綠的茶湯。
“這是養顏的桃花釀,滋味不錯,你可以嚐嚐看!”賀蘭雪含笑開口,一雙眼睛滿是柔情,他想起了曾經在這“天然居”的時日,彷彿還是昨日的光景!
老翁這纔想起似乎冷落了旁邊的這兩人,於是開口問道:“這二位是?”
顧眉笙笑笑:“小女子顧眉笙,旁邊這位是家妹顧以荷!”
以荷笑着開口,奶聲奶氣的聲音:“伯伯好!你可以喊我以荷!”
老翁笑得更開心了,摸着他花白的鬍子,不住的點頭:“我還以爲,是冬兒攜妻來訪我這老頭子呢!”
賀蘭雪和顧眉笙同時臉一紅,以荷卻笑得更開心了,賀蘭雪輕輕咳了一聲,顧眉笙則轉過頭,看着傻笑的以荷,對着她擺了個嚴肅臉。
“那宋家,我倒是依稀記得,當時和上官家一樣,也算江東的兩大家族,只是可惜了,當時宋夫人攜宋小姐去寺廟上香,回來的時候,被早已盯上宋家的匪幫在半路劫持了,當時兩人都被綁了去,綁匪要求宋老爺帶上銀子去贖他的夫人和女兒。”
“當時宋家聽聞消息,宋老爺便急忙去籌銀子,等他們帶着銀子去到交易地點的時候,才知道,宋夫人被那些人糟蹋,不堪羞辱自殺了,宋老爺看到此景,抽刀殺了土匪頭子,然後兩夥人就開始了廝殺,最後兩敗俱傷,宋老爺帶着宋小姐逃回了家中,半夜的時候,那夥土匪殺回宋家,不僅搶走了宋家的財寶,宋府的人全部被殺,府邸還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老翁低嘆一聲:“宋府的人,全部葬身火海,屍身都燒成了灰,沒有一個人逃出來,而且,當時,他們失去了頭領,差點鬧到散夥,不過後來有一個人進了這個匪幫,最後做了大當家,十年後,還成了江東的匪首!”
賀蘭雪一驚:“然後呢?”
“五年前,這夥匪徒的大當家被一個叫孟澤七的人殺了,話說這孟澤七也算有些本事,現在是這夥土匪的頭領,嗯,這個匪幫叫黑龍幫,住在三座山後面的黑龍潭,那裏地勢險峻峭,易守不易攻,官府剿匪好多次,都沒有結果,反而官差死傷慘重,如今,那黑龍潭早已成爲三不管的地帶了。”
顧眉笙聽完,不住的皺眉,這夥土匪已經改朝換代了兩次了,若是按照她的想法,直接殺去匪窩裏打聽,恐怕不現實,而且聽黑龍幫的架勢,他們若是去了,不曉得還能不能安全的回來。
爲了一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破兵符而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這事,怎麼算都是不劃算的。
賀蘭雪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禁皺了皺眉,老翁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冬兒,你打聽這些做什麼?”
賀蘭雪臉上突然帶了笑意:“我就打聽一下,我們在來江東的路上,遇到了很多流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打聽一下。”
老翁似乎是不信,可是看賀蘭雪已經這麼說了,他也不再說什麼,只得拈着鬍鬚笑笑:“冬兒,那件事,你沒忘吧?”
賀蘭雪神色一黯,低聲開口:“自然是想忘都忘不了的,這件事,冬兒自有法子,寒叔不必憂心。”
老翁滿意的點頭:“是,這種事,是萬萬不能忘的,只是冬兒,在沒有什麼能力的時候,是不能逞能的,凡是都要已自身安危爲第一。”
賀蘭雪點頭,意識到老翁看不見,於是開口:“寒叔放心好了!”
老翁滿意的點點頭,賀蘭雪其人,從小到大,都是個讓人放心的好孩子,如今的事情,他也相信,賀蘭雪能夠做好,不負他的期望,也不負地下的賀蘭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