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雪看着空蕩蕩的牀,一時間也是一籌莫展。
“我們再去外面找找看吧!”顧眉笙說完,低着頭再次走了出去,賀蘭雪跟在她後面,默不作聲。
顧眉笙抬頭仰望了一下漫天星子的夜空,夜晚很靜謐,風吹來,帶了些許涼意,她站在院子裏,伸手抱住了手臂。
賀蘭雪瞧她這樣子,緩步走到她身旁,脫下月白色的長衫,輕輕的放在顧眉笙的肩頭,顧眉笙回頭,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謝謝!”
賀蘭雪沒說什麼,只是默默走到牆角,顧眉笙掃了一圈院子,發現這個院子簡直和裏面的屋子一樣簡陋,院子裏雜草叢生,沒有石凳也沒有石桌,也沒有幾株花樹,空蕩蕩的院子裏,除了雜草之外,什麼都沒有。
顧眉笙低頭,看了一眼漫過腳踝的雜草,忽然想到了什麼,她伸手攏了攏賀蘭雪的長衫,抬腳在雜草叢裏慢慢走着,等她差不多要踏遍這個院子的每個角落的時候,她忽然感覺腳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
顧眉笙驚喜的彎腰,仔細撥開草叢,就看到絆到她的東西。
“公子,你快過來。”她衝着賀蘭雪小聲喊了一聲,賀蘭雪聞言,走了過來。
她蹲在地上,看着大概有半個小石凳大的佛像,驚訝的低呼了一聲,賀蘭雪奇怪的看着那尊佛像:“怎麼了?”
顧眉笙伸出手,把略有些沉重的佛像抱了起來,舉在半空,她轉身,把佛像面對着半空的月亮,仔細的看着那尊佛像。
看清之後,顧眉笙只覺得心裏突突的跳,她把佛像遞給賀蘭雪,賀蘭雪見她神情怪異,心裏便知不好,他接過佛像,仔細看了看,終於知道顧眉笙的表情爲何那麼怪異了,這是一尊沒有眼睛的佛像。
有嘴,有鼻子,有頭髮,有手,有腳,就是沒有眼睛,而且沒有眼睛的佛像,他聽都沒有聽說過,更何況是現在親眼見到了,信佛之人對佛像都是特別尊崇的,這種沒有眼睛的佛像,根本就是大不敬,怎麼會有人雕刻出了這種佛像呢?
“這是怎麼回事?”賀蘭雪看着佛像,臉色也不是很好。
“我曾經見過這種佛像!”顧眉笙回想起了以前,想起了霜兒和白玉蝶,哦,不,應該是浣珠,“上次在鳳祥錢莊,在失竊的庫房裏,我曾經看到了一尊一模一樣的。”
忽然想到了什麼,顧眉笙拿過佛像,用袖子輕輕擦拭佛像的額頭部分,待上面裹着的灰塵拭盡,佛像額頭的那一點如硃砂似的紅色,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這個是還靈珠,總共有四顆,上次已經被我們毀了兩顆了,現在還剩兩顆,雲府的這一顆已經找到了,就只剩最後一顆了!”顧眉笙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這一顆紅色的小珠子,然後手指彎曲,稍一用力,珠子便掉了出來。
“雖然找到這顆珠子,可是還是沒有找到密道的入口,恐怕我們今天晚上是白來一趟了!”賀蘭雪低聲喟嘆。
“想找密道入口,哪有這麼容易,崔玉在這裏住了四年了,她能夠出去,而且還能不被其他人發覺,肯定是那種很隱蔽的入口,暫時沒有找到,也很正常。”顧眉笙安慰似的笑了笑,賀蘭雪看她的樣子,忽然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了一大半。
好嘛,那就慢慢找好了,反正現在左不過才三更天,回去也睡不着不是。
顧眉笙把手裏紅色的小珠子交給賀蘭雪,賀蘭雪笑笑,把珠子放進了衣袖中。
“會不會,那個密道口,與這佛像有關?我記得上次在鳳祥錢莊,就是因爲挪動了那佛像,那密道口纔出現的。”顧眉笙抱着佛像,左右看了看,然而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賀蘭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急忙開口:“你發現這佛像的時候,它是怎麼擺放的?”
顧眉笙聞言,心裏一喜,急忙彎腰把佛像按原位置擺放好,那佛像被發現的時候,是平躺在草叢裏,呈一種頭朝下,腳朝上的姿勢。
賀蘭雪看着這佛像的姿勢,他伸手拉過一旁的顧眉笙,示意她站到自己的身後,顧眉笙很聽話的站好之後,從他身後探出個腦袋,沒發現這佛像有何特別之處。
賀蘭雪凝視了一陣,仔細看着這佛像,他蹲了下來,視線儘量與那尊佛像平視,繞着佛像轉了一圈,忽然,他發現佛像的腳的左側面,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賀蘭雪走過去,撥開了一叢在一片枯黃的雜草中,稍微嫩綠的草叢。
感覺觸感與一般的草不同,賀蘭雪伸手拔了那一小叢綠草,他把那叢草握在手裏的瞬間,顧眉笙低頭,就看到了那叢草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露了出來。
“公子,你看!”顧眉笙指着那一角,然後彎腰,伸手把周圍的草叢都拔了,然而讓她始料未及的是,這些草,根本不用用力,輕輕一拉,就被連根帶出了地面。
賀蘭雪與她一起撥開草叢,就看到了黑色的木板,不是特別大,大概有半米左右,平鋪在地面上,賀蘭雪與她對視一眼,然後兩人錯開視線,一起對着木板使力,一會兒之後,木板就被掀開了。
兩人把木板放在一邊,看着黑黢黢的洞口,賀蘭雪挑眉:“走!”
賀蘭雪先跳了下去,顧眉笙抱着那尊佛像緊隨其後,暗道裏漆黑一片,那暗道只有半人多高,而且看着是匆匆挖成,路面坑坑窪窪的,賀蘭雪和顧眉笙彎腰走了一會兒,只覺得快要脫力了。
暗道裏空氣很渾濁,按理來說,他們沒有準備任何東西,是不能這麼急匆匆的下來的,可是此刻卻管不了這麼多了,他們二人像是在地底踽踽獨行的生物,在暗不見底的地下,慢慢爬着。
“你不要害怕,我就在前面,你可以抓着我的衣角!”賀蘭雪額頭滾了一大滴汗滴,他停了下來,對着後面的顧眉笙說道。
顧眉笙目光灼灼,伸手一抓,就抓到了賀蘭雪的衣角,她似是安心了不少,在黑暗而不可知的環境裏,她的心跳加速,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然而她知道,只要有賀蘭雪在,無論多艱難的處境,她都不用擔心和害怕,賀蘭雪會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她只消跟在他的身後,按他的指示去做就可以了。
賀蘭雪看她緊緊的抓着他的衣角,嘴角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他挪動身子,繼續往前爬去。
爬了一會兒之後,賀蘭雪感覺臉上好像被風輕輕拂了一下,他眼睛一亮,知道終點就在眼前了。
他們二人爬出來的時候,顧眉笙看着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他們這是爬到哪裏了。
賀蘭雪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們現在仍然身處雲府。
“這是雲府的廚房!”賀蘭雪開口道,“穿過這個院子外面的遊廊,就是雲府後門了。”
顧眉笙皺眉,點點頭,然後看着賀蘭雪,問他現在該怎麼辦。
賀蘭雪挑眉:“當然是回去了!我們走吧。”
說完,在一陣頭暈目眩中,顧眉笙和賀蘭雪就站在了雲府的後門巷子口,他們兩人踏着月色,身影立刻融進了黑暗的小巷。
顧眉笙抱着佛像回到小院的時候,簡直累得筋疲力盡,躺在牀上立馬就睡着了,一覺睡到午時,她起牀的時候,就看到慕容白和賀蘭雪坐在院子裏,好像在說着什麼。
她走過去,慕容白對她笑了笑,她在二人身邊坐下,看到賀蘭雪皺眉,就很奇怪的問他怎麼了。
“剛纔,慕容兄,說了一件事,我覺得,我們可能被誤導了!”賀蘭雪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顧眉笙一驚,看着慕容白開口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這件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第一,你們說,崔玉的屋子裏除了一張牀,什麼都沒有,那麼,她是怎麼挖出那條密道的?第二,還是關於她的,她被關了起來之後,沒有那條密道,她根本出不去,那麼她牀底下找到的白衣,頭髮和麪具,她從哪裏拿來的?”
慕容白神情平靜,繼續開口道:“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假設崔玉真的用一種方法,挖了密道,而且還出去裝神弄鬼了,賀蘭兄說,他給雲少爺治病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他有中毒的跡象,這就表明,那必定是一種極其厲害而且稀有的毒藥,既然這麼難得,崔玉一介女流,她又是怎麼弄到手的?”
一連串的問話,把顧眉笙問懵了,然而她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他們居然把這件事給忽略了。
賀蘭雪手裏摩挲着青瓷的茶杯,沉吟着開口:“這麼看來,崔玉或許還另有幫兇,而且,我現在都開始懷疑,崔玉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顧眉笙簡直懵了,看着賀蘭雪,忽然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看來,這次又需要沈言出馬,和他們一起去查驗崔玉的屍體,看看她的死,是不是另有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