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玉佩交出來……”一襲紅衣的公子,站在她的面前,看着比他矮一個頭的顧眉笙,眼神冰冷。
顧眉笙緊緊攥着玉佩,抬頭看着眼前美貌的公子,“救救我妹妹,不然,我不保證這玉佩不會碎成粉末。”
顧眉笙看着他,很執拗,看着賀蘭雪的面容,想他的容貌真是名不虛傳。可這麼貌美的一個人,心卻是如此狠毒,無端便讓人遍體生寒,人如美玉,心如蛇蠍,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此刻看着他的模樣,她又想起了那天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小姐!那個爲他丟了魂的小姐,果真是養在深閨,不曉人事,如果她此刻看到這個冰山臉,還會爲他丟了魂麼?
可是這個決然的女子,必定想不到,她以後,也會爲了這個人,丟了自己的魂魄。
可見姻緣這件事,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說得清的,人生從來不是戲本,不能按着寫好的橋段,來演完這或坎坷,或悲情的一生。
賀蘭雪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嘴脣烏紫的顧眉笙,一看就知道中毒不輕,可她還要和他討價還價,真真可笑至極,區區螻蟻而已!
顧眉笙盯着賀蘭雪,看到他嘴角那一抹譏諷的笑意,她毫不示弱,舉起玉佩,玉佩上繫着的紅色宮絛,在她手中,化成一縷飛灰。
她用盡全身力氣,用內力摧毀了宮絛,她快,撐不下去了。
“救人或者毀滅玉佩,公子自己選!”
“我想你知道我的規矩,你,可還願意?”
“我知道公子的規矩,我願意,只要你能救好她。診金就用這琴抵押,這琴,是一把頂名貴的琴,公子不虧……”
賀蘭雪看了一眼顧以荷,又看了一眼她背上的琴,面上不見絲毫情緒,他邁開步子,留給顧眉笙一個背影。
他是同意了,顧眉笙心喜,抱起以荷,身體有點不受控制,可面上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在他後面。
那個背影看着很是清秀雋雅,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可是於她來說,這些都是浮雲,趕快把以荷治好,纔是緊要的事。
強撐着走了一段的路,賀蘭雪紅色的背影在她眼前重疊再重疊,額頭的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她突然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加速,眼前一黑,便沒有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裏,屋子裏擺設簡單,只有兩張桌子和一扇屏風,一張桌子擺在中間,一張桌子擺在窗邊。
靠窗的桌子上,擺着一個花瓶,花瓶裏插着幾支粉色的花,花後面,掛着一幅畫,上面畫了一個黃衣女孩子。
嬌憨異常,笑顏如花的小姑娘,坐在草地上,手指上落着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栩栩如生的人物小像。
她看着屋子,想發聲卻發不出來,只能睜着眼睛,看着那幅畫。
“吱呀”一聲,有一個白衣的女子,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她把托盤擱在桌子上,繞過屏風,往牀的方向走來。
“呀!姑娘倒是醒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她的聲音很清脆,宛如一隻黃鸝鳥,帶着活潑的朝氣。
顧眉笙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搖搖頭。
那女子挽起牀邊的紗幔,走出去了,不一會兒,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屏風後。
“這是從哪裏來的?”賀蘭雪站在牀邊,把手裏的東西扔到顧眉笙身上,身上散發着一種無形的氣勢,壓得顧眉笙心跳加速,不自覺便要被他的氣勢壓倒,不敢抬頭看他。
她垂眼,看了一眼那個東西,是一塊玉牌,雕成了一隻展翅的蝴蝶形狀,栩栩如生。這是什麼東西啊?
她看着賀蘭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得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阿鸝,進來喂她湯藥……”
剛纔那個女子走進來,拿過桌子上放着的湯藥,走到牀邊,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喝了藥後,她感覺嗓子裏乾燥的感覺消失了,身子也有了知覺。
於是她支撐着起來,靠在牀頭,“這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啊!”
“這是在你的琴裏面發現的?你會不知道?”賀蘭雪一貫清冷,似把別人遠拒千裏之外,瞧着一股子的清高勁兒,對什麼人說話,都是冷冰冰的語氣。
顧眉笙搖搖頭,她確實不知道。
“揹着這個東西到處跑,難怪要被人追殺,說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賀蘭雪聲音裏有壓抑的怒氣,這個女人,可能會給無歸城帶來滅頂之災,他不得不防。
顧眉笙摸着玉蝴蝶,一頭霧水,她從葉府回來後,就沒碰過這把琴,而那天離開葉府時,琴是被翠兒抱着的……
越想越覺得震驚,葉將軍給她的三十萬兩銀票,他眼裏流露出的悲沉之色,他說若是葉家有何事求到她門下,還望她能施以援手……
可是,這玉蝴蝶,到底什麼來頭?
“公子可否告知,這玉蝴蝶,是做什麼用的?”
賀蘭雪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開口,“兵符!”顧眉笙聽着,只覺五雷轟頂,她有預感,她這次攤上大事了。
西月國盛產玉石,所以,所有象徵權利的東西,都是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其他國家,皆用銅雕刻成動物形狀,製成兵符,而西月國不同,此刻顧眉笙手裏的玉蝴蝶,就是掉兵譴將的兵符。
而她,帶着能調動幾十萬的兵將的令符,難怪要被人追殺。
這一切,都是早就策劃好的吧?她苦笑一聲,跌坐在牀上,心裏又憤怒,又壓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蘭雪冷眼看她表情變來變去,嗤笑一聲,“姑娘這尊大佛,雪供不起,即已能說話,雪今日破例,不收姑娘分文,還煩請姑娘速速離去。”
顧眉笙不說話,瞥了一眼木窗,心裏有了計較,掀開被子,她下牀,“撲通”跪在賀蘭雪面前。
“小女子顧眉笙,謝公子救命之恩,身子即已愈,本當早日離去,可家中小妹年幼,眉笙力單,不能護她周全,還望公子成全。”
哽嚥着說完,俯下身子,重重對他磕了頭,嘴角卻掛着一絲狡黠的笑,她賭他一定會收留以荷。
賀蘭雪看着俯在地上的女子,臉上沒有什麼神色,一揮寬大的衣袖,毫不猶豫的出言拒絕,“不行。”
“公子,求求你,我帶着她,只會讓她與我一樣陷入危險之中,我們姐妹沒有親人,從小相依爲命,我不能讓她於我一起疲於奔命。”
說完,又重重的磕了頭。
賀蘭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重重哼了一聲,“竟不曾想,你是這樣的女子……”
但到底,讓以荷留在了無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