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衣雪還嫌不夠,又打算報考餐廳服務員證書,卻發現這個證書已經被取消,完全不用考了。
冷衣雪不敢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時間空閒,因爲一空下來,她就想要懷念什麼,卻發現那是虛無縹緲的。
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一個說出去都未必有人相信的故事。她想要在回憶中抓住展曜瞳的樣子,卻發現她和展曜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冷衣雪錯誤的以爲,她會有好多好多年和好多好多的時間,可以與展曜瞳在一起,但是一轉眼,什麼都沒有了。
冷衣雪不喜歡照相,因爲她不喜歡笑。如果真的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改。若是還能有機會,她一定要拉着展曜瞳照一張照片,留個念想也好,總比現在什麼都沒有要強。
她不願在虛無中浪費時間,時間不應該用在拋棄她的男人身上,而是應該用在學習和掙錢上。
她安心的度過期終考試前的兩個月,每天除了學習再不做他想。終於,她如願以償得到了清水大學的企業獎學金,而暑假也開始了。
在這兩個月裏,她沒有再自殺穿越去過末世一次,也沒有不小心說出“死”字,而筆記本也沒有更新出新的內容。但願展曜瞳在那個世界一切都好。
拿到獎學金的那個下午,天氣已經很炎熱。冷衣雪站在教學樓上,看操場上的學姐們、學長們搬凳子,要拍攝畢業照了。邊上還有學姐們、學長們三五成羣在學院裏留影,他們統一穿着學士服,戴着黑色的學士帽,每一個人都興高采烈的比着剪刀手。
畢業的大四的學姐學長們其中就有沈珂,沈珂上次在小巷子裏被冷衣雪打過以後,一直都很安分,沒有再找過冷衣雪的麻煩。估計,她也聽信了其他同學的話,說是冷衣雪背後有李明毓,已經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完全今非昔比。
冷衣雪聽說,凡是李氏集團旗下的所有企業都不錄用沈珂。畢業後,沈珂藉着家裏打點進入盛天集團。儘管沈珂是走後門才進入的盛天集團,不過她成績不怎麼好,爲人的能力也很一般,所以只是有一個普通的職位而已。現在這年頭,找工作基本就是靠關係,就算是一個很普通的工作,也是一樣。
這個盛天集團冷衣雪有所耳聞,一直和李氏集團是對頭。兩個集團公司時常會有商業競爭,經常在商場打得如火如荼。
冷衣雪看到樓下大四的學姐學長們忙忙碌碌,也有些憂心忡忡,不知道他們的工作找的怎麼樣?冷衣雪沒有任何關係,即便有,她也不想靠着關係,她只有靠她自己,所以對未來的前途十分憂心。
暑假兩個月,冷衣雪在學院的優等生計劃中,依舊要去希利來酒店打工。對於希利來酒店,冷衣雪已經熟門熟路。這一次的暑假實訓,也可以叫暑假打工,去希利來沒有老師引着了,因爲這一次希利來要的清水大學的學生做暑假工,要的很少,少到只有個別幾個人。
七月一號,冷衣雪按照學院老師發的通知,自己去希利來酒店報道,看到熟悉的五十層的酒店,冷衣雪有種故地重遊之感。頭一天沒多少花樣,就是領制服、吊牌等等,她的活還是沒有變,依舊是最低等的客房打掃,現在還多出來一個餐廳服務員的工作。
第二天,冷衣雪起了一個大早,早晨的氣溫是夏季一天中最低的,格外的舒爽,冷衣雪很快的坐車、換車去上班。
看着車窗外,外面車水馬龍的世界,冷衣雪的腦海裏面一下子浮現出展耀瞳的樣子,忍不住猜想,這個時候,他會在做什麼。展曜瞳是冷衣雪心中永遠抹不去的痕跡,她雖然已經止住了自己的傷心,但是在心裏永遠也不會忘記展曜瞳。他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在冷衣雪的腦海裏。
她不敢說自己的心不再爲展曜瞳而痛苦,她對痛苦顯得無可奈何,只能暫時屏蔽。腦子裏面想着事情,腳步就變得快多了,冷衣雪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希利來大酒店的門口。
門口的保安認得冷衣雪,他們只粗略的掃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一個打扮比較窮酸像,穿衣又不顯露身材的女孩子,在美女如雲的酒店中是不值得他們多看的。
冷衣雪早就習以爲常,她揹着揹包走進了酒店,隨後乘坐電梯來到了換衣間所在的樓層,邁着有些疲憊的腳步朝着換衣間走去。
這段時間爲了複習,冷衣雪幾乎是沒有睡過好覺,現在感覺疲憊的不行。這股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心裏冒出來的。
想完這些事情的時候,冷衣雪意外的發現自己已經快速的換好了制服,再想到以後的生活還是需要錢的,她只能無奈的走出這裏,準備去找領班,問一問她今天的具體工作。
剛出門,冷衣雪便看到了領班,對方似乎也在找她,這會兒見了冷衣雪,對方笑眯眯的說道:“快去我辦公室吧,有人在等你。”
以前,這些大大小小的領導都是不會對冷衣雪露出笑臉的,這會兒見對方露出這樣和善的笑容,冷衣雪只覺得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朝着十幾層的辦公室走去。
兩個樓層相隔的並不太遠,冷衣雪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坐電梯了,選擇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這裏面似乎沒有人,靜悄悄的,方便了冷衣雪的思考。
“會是誰找我呢?我才第二天上班。同事?不可能,她們怎麼能讓領班對我這麼和善……再不然就是……”
一張男人的面孔出現在冷衣雪的腦海裏,當意識到要找她的人可能是李明毓時,冷衣雪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低聲發出一句抱怨:“該死!不會又是他吧?”
想到這兒,冷衣雪決定先去辦公室外面看一看情況,因爲門上面是有玻璃的,只要她小心一點,完全可以做到,她能發現裏面的人,而裏面的人不會注意到她。
冷衣雪快速的一步邁過好幾階臺階,不多時,便來到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辦公室在整條走廊的最中間,她還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達。這裏不是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但是冷衣雪還是有些擔心,李明毓會在別的辦公室找她。
這兩個月李明毓就沒有再找過她,估計李明毓平時的工作很忙,除了每週一封郵件指導一下她的《酒店管理領導力》的PPT以外,他們再沒有什麼多餘交流。
酒店的所有樓層的走廊上面都鋪着厚厚的地毯,就算是有人蹦蹦跳跳的走在上面,也是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響的,所以她並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腳步聲。冷衣雪快速的朝着辦公室走去,不多時便來到了門口。
此時,冷衣雪的身體距離辦公室的門還有半米的距離,她小心的彎着腰走過去,鼓起勇氣,抬頭透過門中間的玻璃朝着裏面看,果真,李明毓的身影被她一眼捕捉到。
“真的是他?”
冷衣雪默默的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之後,迅速的溜走,回到了自己平日裏負責的樓層,準備開始進行今天的工作。
拒絕李董事長的召見,確實不是明智的做法。但她真的不想單獨直面李明毓,每次都那麼讓人感覺到非常尷尬。更加忘不了李明毓莫名其妙的的表白和她慘烈的拒絕。
今天這層的入住率很高,冷衣雪先是來回走了一圈,確認了一下空着的房間都是哪幾間,隨後才推着清潔車開始一間一間的打掃。
第一個打掃的房間,已經靠近走廊中間位置的了,冷衣雪用員工房卡鑰匙刷開了房間門,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她皺了皺眉頭,從口袋裏面摸出來一個厚厚的防霧霾口罩,接着便拿着清潔工具開始打掃房間。
冷衣雪不明白上一個房客都在房間裏面做什麼了,這會兒房間裏面,到處都散落着類似於燒香留下的香灰一樣的東西,即使戴着厚厚的口罩,她還是能聞到有東西被燒壞的味道。
將牀上的被罩、牀單抽下來之後,冷衣雪便準備開始收拾桌子和凳子上面的垃圾了,外賣盒子裏面的液體已經滲了出來,流的桌子、椅子上到處都是,還有一些落在了地毯上面。
冷衣雪皺着眉頭準備伸手去拿走那個外賣盒子,冷不丁的聽到門口傳來一個略帶薄怒的聲音:“喂!你怎麼來了之後沒進辦公室?要不是我注意着監控,還真不知道。”
冷衣雪感覺到一陣奇異的香味瀰漫過來,那是李明毓身上的香水味,是名叫“千年帝國”的男香,這香水猶如李明毓本人,是精緻的貴公子。
其實“千年帝國”的香水還有一句歇後語:霸總標配,無路可逃。
冷衣雪若是知道李明毓用的是什麼香水,這香水的寓意大概會直接尷尬死,事實上她已經覺得非常尷尬了。
“董事長好。”冷衣雪心裏直打鼓,李明毓居然追她到這裏來了。
“好什麼?我看你的樣子一點都不好。”李明毓揚起略顯的驕傲的紅色嘴脣。
“董事長說笑了。”冷衣雪只想趕緊跑,躲得越遠越好。
李明毓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紫色首飾盒,說:“我送你項鍊,你會要嗎?”
冷衣雪想都沒有想,脫口而出,“不會。”
李明毓笑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要的,首飾盒裏的是空的。”說着,他打開了首飾盒,裏面果真空空如也。
冷衣雪心裏有些發怒,不要是一回事,被人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大早上的,又是叫自己去,又是送空的首飾盒,到底要幹什麼。
“我想,無論我送你什麼東西,你都不願意收。你已經拒絕我一回了,一天之內,再不能拒絕我第二回。”
“你到底想幹嘛?我還要工作。”冷衣雪皺皺眉頭。
“送你一樣不花錢的東西。”曾經李明毓也不明白,爲什麼冷衣雪總是毫不客氣的拒絕他。後來他聽自己助理說,家境不好的女孩子面對有錢人的追求,會顯得自尊心脆弱,非常的敏感。越是送她值錢的東西,她越是會覺得這是在輕視她,在看不起她。所以,李明毓思來想去,覺得應該趁着冷衣雪暑假實習的時候,抓住機會,再嘗試一下別的辦法。
“我不想去。”冷衣雪低着頭。
李明毓沒有氣餒,眼眸裏透着笑意,和嘴角的弧度互相映襯,“怎麼,要陪你男朋友嗎?”
“男朋友”三個字刺痛了冷衣雪,她早就沒有所謂的男朋友了。“不是,沒有。”冷衣雪生硬的說。
“你根本沒有所謂的男友。”李明毓氣定神閒的說。偌大的清水市還有他查不到的人?他把冷衣雪接觸到的人都篩查了一遍,冷衣雪的男朋友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你調查我?”冷衣雪有些惱火,不想再和李明毓耍嘴皮子了。李明毓的臉,李明毓的身材,他的笑容,他的香氣,讓她心臟狂跳。
“來吧,會很好看的。”李明毓換了一種語氣,不再是張揚的,而是語氣軟糯糯的。
冷衣雪向來喫軟不喫硬,神使鬼差的,她居然答應了。
一整天冷衣雪就在思考,怎麼放李明毓的鴿子,怎麼答應了再拒絕。臨近下班的時候,冷衣雪今天是下午班,下班要近九點,李明毓打了電話過來。
冷衣雪下意識的接起來,聽見手機裏傳來了關心的聲音,還是和上午聽到的小奶狗般的聲音:“你那邊忙完了嗎?”李明毓故意用這樣的語氣,他發覺冷衣雪有點像是喫軟不喫硬。
大概是太久沒有和男人說話,尤其是這種美男,冷衣雪的心臟又不爭氣的“呯呯”直跳。
她好幾秒都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李明毓繼續問:“怎麼。又發呆了?上午就看你呆呆的。”
“額......”
“你好遲鈍啊。”李明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