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衣雪一張嘴,吐出滿口的破皮湧出的鮮血。鮮血順着下巴流淌到她那被強迫穿上的黑裙子上,染紅了黑色的裙子,讓裙子有了色彩。
“你撒謊!男人播種纔能有的孩子,這是謊言!孩子是男人的,這是謊言!是千百年來的謊言。”冷衣雪的口噴鮮血,雖然聲音不大,卻足以振聾發聵,震懾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男人只給了一個非必需的啓動子而已,種子是女人自己產生並保存的。男人播種好像胎兒是男人播下去的一樣,就好像女人只出了一個容器!真相,孩子是女人的!”冷衣雪掙扎起身,場面無比震撼。
“把她,把她拖下去!”臺上的女人恐慌地手足無措,手舞足蹈地指揮士兵把冷衣雪弄下去。
士兵用手捂上冷衣雪流血的嘴巴,拽着冷衣雪出去的時候,冷衣雪還在高喊:“女人絕對不是容器!女人也是世界的主體!女人應該有和男人一樣的權利!孩子是屬於母親的!孩子應當和母親同姓!”
儘管環境還是沒有改觀,但是質疑的聲音已經出現,在一排排坐着的人羣裏。冷衣雪被帶走的時候,許多人的目光追隨着冷衣雪消失的方向。女孩們長久地凝視着這個和她們不一樣的人,直到她消失。
“哐”囚室的門被打開了,冷衣雪被扔了進去。
冷衣雪被丟進囚室,沒有水和食物。安全城已經是冬天了,氣溫低得驚人。自從冷衣雪進來以後情況一天比一天更糟糕。
第五天的清晨,情況發生了變化。冷衣雪不再被綁着去接受教育。冷衣雪聽到走廊裏傳來由遠至近,柺杖敲擊在地上的沉悶聲響,還有重重的點地聲。
一個從未謀面的老年女人出現在冷衣雪囚室的門口。她不是這裏的人,看她的穿着應該是類似新貴族的人。她穿着很好的裙子,綢緞的裙子,天藍色的,裙子上繡着精美的浮凸花紋。她大概有七十多歲。
太冷了,冷衣雪沒心思打量她。她哈了一口氣,想要暖和一下自己凍僵的手指,一股白氣從冷衣雪的嘴裏冒出來。
穿天藍色裙子的新貴族老女人沒有打算進來,因爲一副嫌棄很髒的模樣。她用手帕捂着口鼻和冷衣雪說話,聲音甕聲甕氣地:“一918你不認錯?”
“認錯?認個屌呢?”連日的折磨和挨餓受凍,讓冷衣雪的脾氣非常暴躁。她知道和這些人講禮貌是沒有用的。
“粗俗,你應該爲你的粗俗感到羞愧,我從沒想過髒話能從一個女人嘴裏說出。”老女人的絲綢手帕捂着鼻子更加緊,生怕從冷衣雪的身邊吸進一絲有毒的氣息。
“粗俗你爸爸呢?生出你這個爲虎作倀的女倀鬼。”冷衣雪自從關進來就被折磨,自然逮到一切機會罵人。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能好聲好氣的對待自己的敵人。
“看你的打扮是新貴族?什麼新貴族?只不過是男人的女奴隸管家婆而已,如今因爲奴役了其他的女人,自以爲成爲了奴隸主,其實還是低男人一等。你活多少歲還是愚蠢的女奴。”冷衣雪繼續說。
她恨不得有人和自己打一架,就算被打也比現在這樣好。沒有一個人能承受住這種無法申辯的折磨,強烈的精神折磨。
他們想要冷衣雪認錯,和所有“容器”坦誠自己的那套言論是瞎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的謠言。
冷衣雪連着三天的言行舉止給這個集中營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原本“容器”們的心中就有疑惑,覺得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說不出到底哪裏有問題。她們從小就接受了這種可怕的教育,對於外界只有一個朦朧的意識。冷衣雪帶給她們新鮮的血液和衝擊。
冷衣雪纔不在乎自己會給“容器”計劃的擁護者和新貴族帶來多大的麻煩。她毫不在意那羣垃圾打算如何。
新貴族老女人和冷衣雪溝通無果,她一揮手出現兩個一直等在門外的士兵。
冷衣雪看到士兵衝出來,習慣性往後退,沒想到士兵根本沒有打算近她身的意思。
他們用木頭把冷衣雪唯一能看見外面風景的窗戶釘死。然後,搜查了冷衣雪的房間確保裏面只有一張牀,一把椅子,再沒有任何東西。而冷衣雪身上除了自己穿着的一套衣服再一無所有。
那些人在對冷衣雪說教失敗以後,不打算毒打或者用刑,而是用一種殺人不見血的方式—隔離手段。
冷衣雪沒有搞明白,他們這是要幹什麼?把自己關起來嗎?就算不把窗戶釘死,釘死到透不過一絲光,冷衣雪也逃不出去。
新貴族女人和士兵走了以後,可怖的虛空開始侵蝕冷衣雪。
門被關上了,窗戶被釘死了,看不到一絲光線,聽不到外界的一點點聲音。在房間裏,除了頭上的一盞電燈亮着,冷衣雪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她一覺睡去時間還是這樣,再一覺醒來時間仍舊如此。
冷衣雪連從早到晚都感覺不到了。她的耳朵、眼睛、鼻子等等其他感官都感覺不到一點點的養料。整天看着一張牀,一把椅子,一籌莫展。除了冷,沒有任何的感覺。
冷衣雪就像待在深深的潛水艇中,周圍都是寂靜無聲的黑黝黝的海洋,永遠不會被人從無聲的海底中拉回現實。
一天又一天都是這樣。冷衣雪已經無法判斷時間了,唯一能判斷時間流走的根據是士兵給她送飯,每一次都是一條不大的黑麪包和一杯水。士兵放下就走,冷衣雪衝他大吼,士兵完全置若罔聞。
第十次送飯以後,冷衣雪罵了自己這輩子說出的最髒的髒話。士兵還是一副什麼都沒有聽見的樣子,冷衣雪開始懷疑給他送飯的士兵是不是一個聾子。
整天什麼事情也沒法做,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看,沒有任何聲音可以聽,周圍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樣。
空虛,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