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桑家大哥端着一盤熱氣騰騰鮮香四溢的意大利麪敲門進來。
夏冬往盤子裏看了一眼,咂舌。
好傢伙!大蝦、牡蠣、花蛤、香蘑、火腿、番茄、青椒、油菜就連那主角意大利麪都是晶瑩剔透,看起來韌勁十足,跟她那包五塊錢買回來的簡裝意麪出鍋效果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麼她的面呢?
遲疑了一下,她趕忙接過,道謝。
桑家大哥回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友好”的微笑,目不斜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開,好似在她的房間裏多待一會兒都會讓他全身過敏一樣。
在他走後,她環視房內一圈。
嗯,有點亂吧?!
聳聳肩,坐回電腦前邊喫麪邊看郵件。
喫完麪去廚房洗盤子的時候,看到垃圾桶裏我那鍋已經糊成一坨的意麪和閹掉的西紅柿。
心疼啊,就算再不好那也是花錢買來的啊!
找了個乾淨塑料袋套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將面坨撿起來,裝進塑料袋裏。
又收拾了收拾垃圾,回房穿好衣服,拎着垃圾袋和麪坨出了門。
樓後有一處社區花園,經常有一些野貓野狗逗留,社區裏一些好心人總會拿了家裏的剩菜剩飯去餵它們。
丟了垃圾,餵了野狗,又在附近逛了一圈,回到家時已經是九點多了。
剛準備拿鑰匙開門,家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傳出來桑悠悠氣呼呼的聲音,“走,你走!”緊接着表情無奈的桑大哥被推了出來,房門隨即“嘭”一聲關上。
幸虧她反應快,及時向旁邊躲開,否則她倆準“撞車”。
他沒想到夏冬會在門外,臉上閃過難堪,隨即露出懷疑和氣憤的表情。
夏冬乾笑着揚了揚手裏的鑰匙,解釋“剛回來。”絕對沒有偷聽!
他表情告訴她,他對她的解釋一個字也不信!
接着,他轉過身,斯斯文文地去按門鈴。
他腳上還穿着拖鞋,大冷天出門也沒穿個外套,高大精實的體格杵在門口顯得門口窄小了許多。
“別煩我!”這時,門內又傳出桑悠悠氣呼呼的嬌喊。
他按着門鈴的手僵了一下,從夏冬的角度看去,他半張側臉通紅。
突然想起一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夏冬暗暗同情他,好心道“我來開門吧?”
他遲疑了一下,讓開,臉撇向一側。
夏冬笑了笑,上前一步。
雖然他已讓開開門的有利位置,但他站得並不遠,就在夏冬右後方,開門時她的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她回頭剛想道歉,他已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一蹦老遠。
要出口的“對不起”噎在嗓子眼兒,笑容也僵在了臉上:這也太傷人了吧?
恰好這時門被我隨手推開,耳邊只聽見“呼”一聲犀利的破風之音,“咚”額角劇痛,眼前一黑,腳下踉蹌,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攬住,桑家大哥頗帶幾分火氣的低吼在耳邊響起“桑悠悠!”
這兄妹三人絕對是她的剋星!
醫院病房裏,額角縫了兩針的夏冬淡定地坐在冰牀上,心中痛不欲生外加悔不當初。
桑家兩位哥哥在似真還價地批評了自家寶貝妹妹一頓後,一位去櫃檯辦理住院手續,一位去樓下買水果夜宵。
而肇事者桑悠悠則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臉紅眼腫,一抽一抽地比夏冬這個傷者還可憐。
“沒事的,不嚴重。”夏冬也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
同病房的其他人紛紛用責難的眼神看她,讓夏冬產生一種“被她打傷是我的錯”的莫名愧疚感。
桑家二哥回了來,臉上帶着勉強撐出來的微笑,“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24小時,夏小姐有親友在本市嗎?要不要打電話叫他們來照顧一下?”
有,但她不想麻煩她們。
夏冬笑了笑,回答“不是什麼大事,你們有事先回去吧。我自己在這裏就可以了。”她雖然不善言辭,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桑家二哥神色語氣裏的不耐煩雖然被掩飾的很好,但也不難發現。
果然,聽到她的話,桑家二哥的神色真正緩和了下來,“那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說着拉起淚雨悽悽的桑悠悠,客套又親切的笑“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事按鈴叫護士。”
夏冬眉梢挑了一下,這人把責任推得可真乾淨,連“有事給我們打電話”這樣的場面話也懶得說。當然,她也不知道他們的電話。
桑悠悠想說什麼,被她二哥瞪了一眼,然後眨着一雙紅彤彤的兔子眼,可憐兮兮地看着夏冬,“那鼕鼕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
夏冬笑着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後,才鬆一口氣躺下,閉上眼睛。
走南闖北這些年,世態炎涼也見得不少了,比這更冷漠的對待都經歷過,怎麼還會把這樣小小的挫折記心上?
但是,不得不承認,夏冬還是有些嫉妒桑悠悠的。
她有兩個極愛她的哥哥,保護着她,照顧着她,替她擋去所有風雨,擺平一切麻煩,讓她的人生順風順水一路無憂。
可她呢?
晃晃腦袋,晃去突然湧上心頭的自憐,也晃疼了傷口。
撫着傷處呲牙咧嘴一番,乖乖閉上眼睛,放鬆心情。
唉,現在她可是傷患,還是好好養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