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清婉告別之後, 約莫到了晌午過半, 齊霧的小肚子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齊勻灝聽見了嘖嘖生嘆:“也不知道你每日喫的東西都去哪了, 比我這個大男人餓的都快, 偏還這樣瘦。”
齊霧撅着嘴:“我正長身體呢,餓的快也正常,再說了,我喫的又不多。”
這話不假,齊霧雖愛喫, 卻生了個小貓一般小的胃口, 遇見再喜愛的東西總是喫兩口便飽了, 爲此程香特地爲她尋過不少開胃的方子, 但都收效甚微。
蔣之唯什麼也沒有說, 只是讓馬車駛向萬禾樓,她說了, 她想喫醉蝦,他便帶她去。
大抵是今日運道不好, 在萬禾樓, 齊霧又遇見了魏家兄妹。
依舊是二樓的雅間, 依舊是樓梯口那個位置, 齊霧剛一上樓,就見旁邊有間雅間的門開了, 裏面不是魏家兄妹又是誰!桌上已然滿滿當當的一桌子的菜,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齊霧瞧了一眼, 發現都是她愛喫的。
她偏好甜口,而魏亓然喜歡喫清淡的,所以上輩子兩人成親那麼久,喫飯時從來都是各喫各的,縱使在一張飯桌上,也很少有交流。
難不成重活一世,魏亓然的口味也變了?齊霧暗暗蹙眉。
剛分別沒多久,再見到齊霧,魏家兄弟都做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魏書然忙站起身來,紅着臉笑道:“沒想到在這裏也會遇到齊四姑娘和二公子三公子。”
齊勻灝很不耐魏書然軟軟弱弱的樣子,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像個男人,便瞪他一眼。嚇得魏書然立馬縮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魏亓然禮貌的起身:“既然遇到了便是緣分,正巧我們點了一桌子的菜也喫不完,二公子三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話不若坐下一起,”說着,魏亓然又看向齊霧,定定的看着她,“齊四姑娘意下如何?”
對於魏亓然的態度,齊霧覺得有些奇怪。前世的時候何曾見過魏亓然待她這樣熱絡,他們曾是最親近的人,他卻只在人前給她笑臉,私底下能得他一句關心都是奢望。
所以齊霧早對他失望,再也不抱有任何信心。
於是只淡淡的拒絕:“謝過魏大公子好意,不必了。”
蔣之唯也順着她的意思:“魏大公子有心了,晌午已經叨擾過一次,如今便不好再打擾。”
魏書然鼓起勇氣:“無礙的,橫豎都是鄰里......”
話還未說完,就被齊勻灝黑亮的大眼珠子一瞪,嚇得聲音都沒了。
再挽留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魏亓然看着齊霧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他眉心微攏,到底還是低聲吩咐小廝去付賬的時候順便一併把齊霧房間的賬也給清了。
眼見齊霧不留下,魏苑開心的嘴角都翹起來了,方纔還拉的老長的一張臉瞬間就歡悅起來。
經了這一遭,齊霧的好心情多多少少被破壞了些,蔣之唯看出來了,又帶着齊霧去幾個鋪子逛了逛,給齊霧買了不少東西。
回家之後齊霧就沒有再出門了,白日幫着程香管賬,有時練字看書,無人時她就悄悄拿出在珍寶閣買的綢繩和玉佩,悄摸悄的給趙珩做劍墜兒。
又過了段日子,到了齊勻澤娶親的日子,這日齊霧早早的就起了,着了程香讓人給她做的新衣,眉眼彎彎的去程香那裏請安。
今日是齊勻澤大喜的日子,程香也穿了喜慶的衣裳,端坐在正廳裏,齊霧坐在她手邊,翹首以待。
齊垣是大將軍,在朝中有不少同僚,長子娶親,自然有絡繹不絕的人前來赴宴。
齊垣早幾日便請了假,這時帶着兒子;們親自去府門口迎賓客,齊霧就和程香在正廳裏招待女眷,遇到年輕的小姑娘,齊霧就負責與她們說說話,喫些茶點。
約莫不到辰時,就聽到唱禮的下人高聲唱道:“長公主到!”
原是長公主和趙琲來了,聽到長公主來了,一室的人連忙起身相迎,又讓出了首座。
許泠脾氣很好,縱是身份高貴,也是十分平易近人的,她身邊的小趙琲穿了一襲百花蝴蝶裙,發上簡簡單單的戴了幾顆明亮的珍珠,脣紅齒白、眉眼討喜,剛進來就惹得一衆女眷誇讚不已。
趙琲臉皮薄,不大一會兒就羞紅了臉,扯着齊霧的袖子與她坐在了一起。
齊霧特地讓廚房做了趙琲愛喫的糕點,小姑娘很乖巧,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齊霧旁邊聽她與別的貴女說話,遇見有那想奉承她的姑娘,趙琲俱都好脾氣的一笑了之,並不怎麼與旁人說話。
趙琲喝完一盞茶,想了想大哥說的話,小聲在齊霧耳邊說:“霧姐姐,我爹爹和哥哥們過一會兒就來了,我大哥也來呢。”
齊霧想起那日趙珩的霸道,耳根不爭氣的紅了——他今日應該不會那般霸道了吧。
爲他做的劍墜兒早幾日就做好了,今日正好尋個機會給他。
不過今日齊霧也有煩心事,不出意外的話,她還會遇見魏亓然,並且又被他幫了一次。前世就是這樣的,大哥成親這日,齊霧的耳墜兒丟了,怎麼尋都尋不到。
大盛貴女的東西被旁人撿去了反咬一口的比比皆是,好些的拿去賣了換一筆錢,惡劣些的會拿着貴女的東西上門提親,還說那時他們私相授受的證據。
貴女們有口莫辨,名聲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損壞。所以貴女們的貼身東西會有專人管着,若是弄丟了,會被主子問責的。
從前齊霧丟過一隻手帕,不過好在那隻帕子樣式普通,上面也並未有她的標誌,是以她並不擔心被人撿去。
不過耳墜兒就不一樣了,京城的貴女就那麼多,若是隻在家裏戴還好些,若是在宴會之類的地方戴了都是有目共睹的,到時爭辯也爭辯不了。
可想而知前世丟了耳墜兒的齊霧有多害怕,她的耳墜兒是在珍寶閣買的,整個京城只有這一副,若是被歹人撿去了後果不堪設想。她命人把齊府後院尋遍了還沒尋到,就在她差點要哭的時候,有人讓下人送過來一面乾淨的汗巾,汗巾裏面赫然躺着她的耳墜兒。
齊霧知道她是遇到好心人了,她問過下人送還東西的公子長什麼樣子,那下人卻說沒有看清,只看到一襲竹青的背影,頎長清俊。
那日魏亓然就穿着竹青的袍子,也有下人說在附近見到過魏亓然,齊霧便猜出,那個好心人是魏亓然。
第二次被一個雅緻如玉的公子幫助,涉世未深的齊霧理所當然的對魏亓然產生了朦朧的好感。齊魏兩家後院的池水相連,齊霧就時常跑到後院的小池旁餵魚,只爲能見魏亓然一眼,不過魏亓然醉心書畫,大多時候只安靜的看書畫畫,從未看過她一眼,即使他知道,有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在偷看他。
想到前世種種,齊霧就覺得心一陣絞痛,壓抑的不能自已。
察覺到什麼,趙琲用小胖手牽住齊霧的手,關心的問她:“霧姐姐,你怎麼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齊霧倏然回神,揉揉趙琲的腦袋,腮邊梨渦淺顯:“霧姐姐好好的,有勞琲兒關心了。”
她今日特地沒有戴耳墜兒,就是爲了讓前世發生的事不再重演,還要再去擔心什麼呢,她已經重生了,這輩子,必定要活的與前世不一樣。
正想着呢,忽聞下人唱到:“太傅大人到!指揮使大人到!”
齊霧渾身一個激靈,怎的這麼快就來了?齊霧剛要開始緊張,又想起趙珩是男子,自然是不會來後院,齊霧這才舒了一口氣。
趙珩的到來叫齊霧無暇多想,滿心只想着怎麼把劍墜兒送出去,她看到身邊梳着雙丫髻的小趙琲,眼前一亮,俯身在趙琲耳畔輕輕說:“琲兒能不能幫霧姐姐一個忙?”
一聽最喜愛的霧姐姐需要她,趙琲立馬睜大了眼睛,重重的點點頭:“當然可以,霧姐姐儘管吩咐。”
看着趙琲單純的小眼神,齊霧有些不好意思,醞釀了一下,才小聲說:“上次趙珩哥借我一個東西,我忘記還給他了,你幫我帶給他罷。”
趙琲眼珠子一轉,露出一顆小虎牙,又故意皺眉,很是爲難:“昨兒我偷喫糖被大哥告狀給孃親了,我現在不想再與大哥說話。”
趙珩.....會告狀??!齊霧忍不住幻想那個場景,只覺天雷滾滾。
見齊霧果然不再說讓她幫忙了,趙琲小嘴一咧,又露出那顆小虎牙。
趙琲樂滋滋的想,下個月的果子糖又有指望了,說不定大哥一開心,半年的果子糖都給她買了。她不知道,她大哥的莊嚴形象被她這樣一說,瞬間就崩塌了!
而剛到齊府的趙珩,剛被齊垣親自迎接進去,就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立馬就有人關切的問道:“指揮使大人可還好?我家中有上好的雪參,趕明兒往公主府送去。”
趙珩冷着眉眼,淡淡一句:“謝過王大人,還是不必了。”
“指揮使大人見外了,”說話的人並不氣餒,“若是您不嫌棄的話,鄙人家中還有雪蓮、鹿茸......”
話還未說完,就見趙珩眉眼愈加冷冽,卻不是看他的,王大人伸着脖子一瞧,原是魏大人攜子前來。不得不說,魏大人的兩個兒子也是芝蘭玉樹一般的公子,大些的那個還未及弱冠就聽說學問極好,年紀小些的那個還看不出什麼,不過看起來就格外聰慧。
只是沒聽說過指揮使大人跟魏大人的長子結下過樑子呀?王大人一摸腦門,頓時明瞭——能讓兩個優秀的少年郎兩看生厭的,唯有姑孃家。
卻不知是哪家的女兒了,不必猜也是國色天香的人兒。
作者有話要說: 頂鍋蓋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