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齊霧委屈的小眼神,趙珩就知道他說錯話了,一時間懊悔不已。
小姑孃的眼睛本就又大又水,此刻委屈起來,要哭不哭,晶瑩的淚珠就在眼眶裏打轉,別提多惹人憐了。
趙珩在心裏暗罵自己一句,悔的腸子都快青了,若是小姑娘因了此事厭了他......趙珩想想就覺得難受。
可惜他素來愛淡漠着一張臉,此時作出懊悔的表情,在齊霧眼中也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眼見小姑娘眼裏噙的淚花越來越多,許泠先忍不住疼惜了,她親手拿帕子爲齊霧拭淚,一面安慰道:“我們氤氤瘦着呢,喫不胖,瞧瞧,珩哥兒一個胳膊有你兩個粗,他才胖!”
說完,見傻兒子還呆愣愣的站在那裏,許泠恨其不爭的給兒子使了個眼色,叫他說句道歉的話。
兒子傻,怪她沒教好,哪有說心上人胖的,不得把人家小姑娘氣死!若是趙顯敢說她胖,她就讓他睡一個月的書房。
趙珩立馬反應過來,當下斂眉,看着齊霧,認真的說:“抱歉,我並無說你胖之意。”
他本就生的俊,斂眉凝視你的時候,眼裏黑沉沉的,叫你不敢與之對視。
齊霧也不敢看趙珩,其實她這個時候心裏已經好受多了,她也猜出趙珩說的是無心之言,本沒有必要計較。
再回想一下自己竟是當着這麼多人人的面差點哭出來了,齊霧暗自羞惱。
再怎麼說她也是活過一世的人了,如今竟被趙珩隨意一句話就差點落金豆子,齊霧自己都有點瞧不起自己。
其實不論是小姑娘還是成過親的婦人,皆有一個通病,她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說胖,饒是齊霧再活一世,也沒能改變着一點。
論起來,趙珩算是她活了兩世唯一一個說她胖的人了,不過既是無心之言,況且趙珩還是她的恩人,齊霧覺得自己應該原諒他。
不過幾息之間的功夫,齊霧就自己開導好了自己,她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放鬆一些,還扯出了個淺笑,輕輕的搖搖頭,只看着趙珩的衣襬,有些不好意思:“本是我狹隘了。”
不得不說,十幾歲小姑孃的臉就跟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方纔還垂然欲泣,不過片刻功夫,又好似三月的太陽。
看到小姑娘面色不像作假,趙珩一直提着的心纔將將放下,但到底還是怨自己不會說話,暗自決定日後定要找個機會好生補償小姑娘一番。
程香自然看出趙珩是無心之說,壓根沒有怪罪半分,便朝趙珩笑笑:“莫管她,她打小就被我寵壞了,嬌的很。”
“女兒家,可不就得嬌養着,況且氤氤這般可愛,若是做我女兒,我只怕要把她寵到天邊去了。”許泠親手爲齊霧攏了攏額邊的碎髮,寵溺道。
小趙i聽了,往她孃親懷裏拱拱,不無惋惜道:“娘若是給我生個霧姐姐一樣的姐姐就好了,那樣我就能每日都能見到霧姐姐了。”
許泠聽了這話,隱晦的看了傻兒子一眼,心想:若是兒子再聰明些,再過兩三年小姑娘就是自家人了。
馬車內儼然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意識到再待下去就不大好了,趙珩這才掀簾出去。
一旁的侍衛見到他黑着一張臉,都悄悄的退避三舍,不敢往趙珩眼前湊。
可偏偏這時就有那不長眼之人,眼巴巴的貼上來。
臨近西城門,候着的馬車不少。守門的侍衛一見公主府的標誌,立馬躬身過來請安,許泠並未露臉,只在馬車裏吩咐免禮。
饒是如此,那些侍衛們也有些激動,趕忙清出道,讓公主府的馬車先過。
恰這時,有一個甜膩膩的聲音響起,十分的驚喜:“世子!”
趙珩皺眉,沒有轉身去看,只扯着繮繩護在馬車旁。
那出聲的姑娘卻不依不饒,又喊了一聲,這下西城門門口的人都聽到了,紛紛看向趙珩。
趙珩眉眼間更加不耐,他身邊的青衣護衛縮着腦袋,心中爲這大膽的姑娘祈福。
青衣護衛抬眼去看,只見一個着嫩青羅紗裙的貴女掀開了馬車的簾子,正一臉嬌羞的看着自家世子,看模樣,也算清秀可人。
只不過如今才四月天,這姑娘就穿了一身輕紗,真是不怕冷。
護衛扶額,自世子回京,這大半月遇到主動獻殷勤的貴女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更不提那些尋常家世的姑孃家,可惜自家世子總是冷着一張臉,出於禮貌會回應一聲,旁的卻是再也不會做了,說一個字都嫌多。
讓那些嬌媚的貴女們傷透了心。
眼前這個,絕對是夠大膽的一個。
這姑娘正是魏苑,馬車裏她的妹妹魏薔一面紅着臉提醒姐姐注意分寸,一面不經意的撩起耳側的發,努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人看。
其實魏家姐妹今日本不願出門的,昨日她們從齊府回來,遇到了三堂弟,三堂弟與她們閒聊了幾句,然後問起齊霧。
魏家姐妹都不是多喜歡齊霧,聽三堂弟問起,就聳着眉不太願意搭理:“她明日還要去上香呢,每日都那樣故作清高,好似誰想跟她在一塊兒似的。”
她們都沒有發現,當她們口中說着辱罵齊霧的話的時候,她們眼中純善友好的三堂弟看她們的眼神帶着幾分冰冷了。
後來三堂弟與她們說今日長寧侯世子也可能陪長公主與齊霧一家一起上香,她們才眼前一亮,立馬央着王氏要去上香。
王氏原本不允女兒出門,聽女兒說長公主一家可能也去之後,她的心思動了動,也就由着女兒們去了。
王氏今日有事在身,只能讓大房的兩個侄兒陪在女兒們身邊,她算盤打得好,私心覺得就算女兒做了些稍稍過分的事情,沒有長輩在身邊,也可以歸結爲女兒還小,不懂事。
若是能趁機入了長公主的眼,或者是被世子看中,那就更好不過了,只要想想,王氏就覺得心裏美滋滋的。
可是,她沒有料到今日趙珩剛在齊霧那裏犯了錯,正是暗自惱怒的時候,哪裏有閒心去搭理人!
所以魏苑連喊了兩聲,趙珩都沒有理她,連看都未曾看一眼。
魏苑注意到周圍的人都在看她,好像在取笑她一般,她臉色發白,手心攥的很緊。
倒是許泠聽到了有人在喊她兒子,不忍心小姑娘被人議論,這纔好心給了魏苑一個臺階下,叫人把魏苑叫到身邊說話。
魏苑的妹妹魏薔一聽長公主要見她姐姐,心中激動,也厚着臉皮跟了過去,口中還道:“長公主威儀重,我怕你一個人過去害怕。”
魏苑感激妹妹的體貼,兩姐妹紅着臉上了公主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