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狐袖兒不禁感到萬般委屈。
到頭來,本不該她承受的種種,爲何偏偏是她來承受?爲何狐纖兒快活自在,她卻過得不如一個下人!
事到如今,這些可以既往不咎,但陸御珩,還有忘兒的死,她根本不可能饒過狐纖兒。
可惜若是此事捅破,狐纖兒必定裝作不知,四夫人也會替狐纖兒認了所有的罪,她狐袖兒不僅不會放過狐纖兒,她也不想讓狐族放過狐纖兒!
這簇火焰,她需添一把新柴。
於是她在無人察覺時,脣角勾出一抹弧度。道:“娘,袖兒也是您十月懷胎生下的,真就如此遭您厭棄?還是說,在您眼中,六姐更爲重要?”
幾位夫人一聽狐袖兒的話,頓時開始默默在心中猜測起來。大家都是做過母親的,倒真不捨得對自己的孩子說一點狠話,更何況是四夫人這樣的了。但聽四夫人說過,狐袖兒不思進取,荒廢修爲,簡直是個廢物,她素來心高氣傲,見不得自己的孩子如此。
思來想去,四夫人所爲還是頗有道理的。可如今她爲大夫人求情的模樣,真讓人不可思議。兩人雖關係一直要好,但在狐族這麼多年,各位夫人也不會到處摻合別人的事。四夫人一身傲骨,怎會拂了面子爲這種事求情?更何況表面上是體恤大夫人,倒不如更像是袒護那狐纖兒。
狐纖兒從小到大光芒萬丈,爲人又跋扈囂張,幾位夫人沒有些怨言也說不過去了。四夫人卻是喜愛得不得了,大夫人生下纖兒第二日,四夫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連連往大夫人那兒送了許多新生兒的衣物。狐袖兒自記事起,便沒人管了。
狐族長神色一變,細想了當年的一件件事。從未懷疑過纖兒身世的他當年覺得不足爲奇,但如今再回頭想,四夫人着實古怪極了。
靈池水被裝在金盆裏擺了上來,狐老爺子悠哉地捋着鬍子,見紛紛怔愣的衆人,催促道:“快點開始吧。”
“本夫人問心無愧。”大夫人說着,毫不猶豫地在白皙的手臂上割了道口子,鮮血滴入池水,霎時呈煙霧狀瀰漫開來。
狐族長也利落的往盆中放血,池中顏色更加濃郁了。
衆人紛紛將目光移到狐纖兒身上,只見她不知何時止住了哭泣,猶爲堅定的走上前去。
四夫人的面色慘白如紙,她匆忙站起身來,往暗處退去,瞪着眼兒看着接下來發生的事。
狐袖兒遠遠的望着狐纖兒,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肩頭忽地被人一拍,側首看去恰好對上狐老爺子笑眯眯的眼。
她疑惑的揚了揚眉,繼而問道:“爺爺,你爲何……總是這樣看着我?”
狐老爺子笑得和藹,只是揉了揉她的髮絲。
她也沒繼續問,而是看向狐纖兒那裏,那金盆裏的靈池水,依舊是刺眼的血色。
結果雖在意料之中,卻還是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一把。
狐族長與大夫人的面色,青紅紫白……
他們的心中便像拍打礁石的浪花般洶湧,久久不能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