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之苦,當真比黃連苦。
她望向躲在層雲後微微泛着光的太陽,躺在長滿密密麻麻野草的地上,雙手枕着後腦勺,心中不免想,他們看見的是同一個太陽嗎?過了十七日,他會在做什麼?
狐袖兒猜,他一定在苦苦尋她,只可惜,天不讓他們相見。
再過些日子,他就必須回去找段神醫了,他的毒一定撐不到她出來。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的又閉上眼睛睡着了。
睡夢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壓着她,狐袖兒透不過氣,做了一個噩夢。她夢見陸御珩醫好了毒,獨自回了人界,與側妃顏巧曼生了一個兒子,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啊!”伴隨着一聲呼喊,她渾身一震,被驚醒了。
“哎喲!”在她身上趴得正舒適的蘿北也被嚇了一條,邊叫邊滾下來,小小的身子摔在草堆裏,傳來一陣沙響。
狐袖兒猛然坐起來,皺眉警惕的盯着草堆裏的小怪物。
蘿北艱難的撥開一層又一層纏繞的雜草,終於站起了身,好整以暇地抬頭看着狐袖兒,發出一道好奇的聲音:“唔……?”
兩人大眼瞪小眼,她率先反應過來,這貨不是怪物,是個活人,還是個基因賊好的小姑娘。
蘿北衣衫襤褸,約有五歲大,小臉蛋上沾染了不少黑灰,黑溜溜的大眼睛,長而密的捲翹睫毛,頭髮蓬蓬的,好些日子沒打理了。蘿北伸手撓頭髮的那一剎那,她還能看見衣袖裏的白皙肌膚。
太可愛了叭。
小姑娘看得狐袖兒心都軟化了,但這地方荒無人煙,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個這樣的小女孩?
她朝蘿北招手,“小妹妹,你過來。”
蘿北一點兒也不含羞,邁着小步子走上前來,抬頭認真的看向她,吐出一句:“幹嘛?”
狐袖兒開口:“你怎麼在這?”
蘿北搖頭,一點兒也不願意回答,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揪住她的裙子,脆生生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眼睛有點像?”
如此小大人,狐袖兒有些懵,但仔細端詳了蘿北的眉眼後,她又說:“沒有,我比你好看。”
嘴上說着沒有,其實她打心底也覺得有一點相似,只是一點,可站在一起不免惹人猜想。
蘿北蹦起來,原地跳了幾步,“說謊!”
狐袖兒沒理會,倒退一步讓蘿北不得不鬆開她,她瞧見自己裙上那團黑乎乎的印子,快速來到就近的河邊,蹲下身來用水搓洗。
這幾日她爲了保證自己的食物來源,都是一路沿着河走的,沒想走了十餘日,這條河依舊沒有盡頭。
剛站起身,她又看見這個小姑娘站在自己身邊,她有些無奈道:“你哪兒來的回哪去吧。”語畢正欲離去。
“不行!”蘿北伸出兩隻短短的手臂擋在她面前,“這裏一個人也沒有,既然我們遇見了,就說明我們有緣,何況你長得像我,就必須帶着我走。”
“我長得像你?分明就是你像我,小孩子真是不懂先來後到。”狐袖兒不滿道。
此人來歷不明,她有必要防着點,即使是個小孩。所以不能讓她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