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袖兒纖長如排扇般的睫毛微微一顫,繼而緩緩睜開了眼。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茫然的打量着周圍。
她在哪?在樹上?!
隨即反應過來,她昨晚的確是不知不覺睡在樹上了。
狐袖兒伸了個懶腰,正欲起身,不料身子一扭,面朝地直直往下倒去。
“哎呦……”她叫苦不絕。
一大早就摔個狗啃泥,真是倒黴。
狐袖兒看了看被沙土蹭破皮的手臂,緩緩站起來,撣了撣衣裳上的塵土,踉踉蹌蹌走進屋內梳洗。
待出來時已經日上三竿,陽光明媚,她眯着眼睛跑出了桃苑,又走進了陸御珩的院落。
不遠處一道倩影盈盈而來,容顏姣好,笑的燦爛。
是陸安柔。
狐袖兒的眉頓時皺了起來,強忍着跑過去甩一巴掌的衝動,朝內走去。
眼不見爲淨,她要假裝看不見。
待那道身影愈來愈近,那副笑容愈來愈明豔時,宛如一根羽毛在她心間撓癢,狐袖兒再也無法視而不見了。
陸安柔早在狐袖兒接近時,笑容中噙了股囂張挑釁的意味。
狐袖兒的腳步頓在她面前。
而她毫不畏懼,目光犀利隱隱透露出一股狠厲勁。
什麼溫柔,什麼端莊,什麼優雅,全都去他媽的!
這尤樂郡主演得真真兒一副好皮囊啊。
狐袖兒死死瞪着她,檀口張了張,吐出一句:“惺惺作態,噁心至極。”
隨即輕哼一聲,抬腳就走。
陸安柔側首,脣角微勾,絲毫不屑。
兩人心中懷揣着的怒火在雙雙離去之後,還未消失殆盡。
狐袖兒站在門口,深呼吸三下,努力平復心情,伸手敲了敲門。
“進。”陸御珩低沉的聲音傳來,她才感到一絲舒心。
狐袖兒踏進房內,轉身合上房門,與他對上了視線。
看見這麼養眼的人,她可算笑得出來了。
瞥見陸御珩桌上放置的蓮藕羹,她眸中又一黯。
大早上從她家王爺房裏出來就算了,還給他留了早膳!
還好,陸御珩一口沒動。
狐袖兒搬了張凳子,坐在他身側,一手支着下巴,就這麼灼灼的盯着他的臉,偶爾再往蓮藕羹那瞟幾眼。
陸御珩正在寫奏摺,被她灼熱的視線盯得不自在,忍受不了,便擱下狼毫,目不斜視的開口道:“有事?”
“沒事……沒事,我就是無聊,想看着王爺處理政事。”狐袖兒眨眨眼,嘴角微彎。
“別盯着本王。”陸御珩又道,再次提筆。
“眼睛長在我身上,我愛看誰看誰,我現在就要看着你。”她拿出無賴的本事,目光灼灼,支着下巴一動不動。
陸御珩正眼看她,又瞥了一眼蓮藕羹,道:“想喫就喫吧。”
神了,他怎麼知道自己打着這蓮藕羹的主意?
狐袖兒一點都沒不好意思,反之眉開眼笑,伸手就往桌上放着的勺子探去。
“等下。”
勺子在手,陸御珩忽然叫停,她一臉茫然的看着他。
只見他用手背貼上碗邊緣一秒,繼而又回過頭來繼續忙自己的,淡淡開口道:“喫吧。”
此番動作順勢而成,本沒什麼,但卻跟他的性子十分違和。
陸御珩居然貼心到給她試溫度?
這令狐袖兒微微意外,意外之後又是滿心歡喜,彷彿豔陽照耀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潺潺溶溶,給人以溫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