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出去研學,你們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飯桌之上,沈延對兩名少女問道。
夏採瀅放下飯碗,鼻頭粘着一粒飯粒,奇怪地說道:“這事兒不是都是你們學生會直接定下的嗎,這次要搞投票了?”
“那倒不是。”沈延指了指她的鼻子,夏採瀅在臉上摸索了幾下才把那顆飯粒取下,重新塞回嘴裏,“我們幾個自己人嘛,稍微探討一下內部消息,有幾個選項可供選擇。”
“誰跟你自己人……………”女孩壓抑住往對面看去的下意識動作,“說說看,有哪些選項?”
沈延把溫素瑜總結過的幾個地方報了一下。
“啪”的一聲,夏採瀅幾乎是把筷子摔在了碗上,表情一時間變得格外嚴肅,“我要去臨汐,必須要去。”
沈延的筷子頓了頓,心中有些詫異,他還從未見過青梅如此認真的模樣。
“其實我一個人的意見又不一定..…………”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沈延的話音都還未落,夏採瀅就忽地發出尖銳的爆鳴,“我就要去臨汐我就要去臨汐我就要去臨汐我就要去臨汐!”
她連飯都不喫了,一把抓住延還握着筷子的右手,撒嬌似的來回晃着。
“你們學生會一共就六個人,你又是副會長,說話肯定有點分量的對不對?”
搖得沈延上半身都跟着手臂一起擺,說着說着,她忽然像是做出了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深吸了一口氣,滿臉決絕地說道:
“無論你用什麼方法,都要讓我們去臨汐!”
“就算,就算你出賣給那個學生會長一點點色相,我這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稍微給點意思意思得了,不許出賣很多!”
這你都能忍?
沈延無語地用沒被牽制的左手捂住臉,“在你眼中我在學生會里到底是什麼角色啊。”
“我不管我不管,從小到大我都沒求過你什麼事情,這次你必須把這事兒給我平了!”夏採瀅身體也左右搖擺起來,握着他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不是,你這麼激動地要去,好歹告訴我原因吧?”
“那.......我不能說!”
明顯地顯露出片刻遲疑之後,夏採瀅很快又揚起下巴,顯得十分理直氣壯。
“能看煙花會算不算!”
一聽就知道是丟出來敷衍的理由,沈延嘆了口氣,看向另外一邊好像與她無關安靜喫飯的另一個女孩。
似有所感,明映抬起眸子,和他對視一眼。
只是平淡地眨了眨,就又低了下去,接着喫飯。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希望你對別的事情也是這個態度。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一隻手被牢牢鉗制住,耳邊還傳來夏採瀅故意夾起來的甜膩嗓音,延煩惱地捏捏眉心。
“算了算了,我晚點好好研究一下吧。’
“不是考慮考慮,是你一定要做到!”
見他稍微服了軟,夏採瀅頓時喜笑顏開,鬆開手後貼心地給沈延夾了一隻大蝦。
“你喫你喫!”
“你這時候倒客氣起來了。”
他略顯無奈地說。
怎麼說呢,那麼多可以選擇的地方,其實去哪都是高高興興地去,這個情形下稍微依一下私心,好像也沒有多少影響。
問題的關鍵在於…………………
不是出賣色相,而是要賣人情。
唉,硬着頭皮上吧。
飯後,沈延照例把兩個女孩送到門口。
門前面積有限,夏採瀅彎腰換鞋的時候,明映朧就面無表情站在一邊,用她那毫無波動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延。
怪人的。
互相凝視了一會兒,正當延想要開口詢問時。
心中忽然響起明映朧的聲音。
“下午的表現,很出色。”
“我覺得你能做到的應該還遠遠不止這點。”
聽起來好像是誇獎的話,沈延的眼眶微微張大。
特意在夏採瀅面前開心聲講話就是爲了這個嗎。
很有偷感了。
“你們倆在試圖用眼神瞪死對方?”
換好了鞋,夏採瀅捋了捋剛纔垂落下來的長髮,看着眼前有些詭異的場景,一臉奇怪。
明映朧果斷轉身,將她那裹着黑色小腿襪的足從拖鞋中取出,放進校服皮鞋當中。
“明天見!”
“明天見。”
房門被關上。
剛纔的元氣活潑好像瞬間隨着一聲長長的吐氣而泄露殆盡,夏採瀅身子搖搖晃晃走到桌邊,將書包往椅背上一丟,整個人軟軟地癱坐了進去,腦袋深深埋在兩條重疊的手臂間。
真是個笨蛋,這都聽不出來嗎。
看來是真的忘了呀.......
...
在學生會的小羣裏分配了一下任務,沈延主動提出自己要對臨汐進行調研。
本來就一個蘿蔔一個坑,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務。
他打開電腦,在各個網站都輸入“臨汐”的名字。
無論怎麼說,工作還是要做一下的。
想要讓臨汐成爲最終決定的研學場地,其實除了暗箱操作之外,也可以用巧舌來說服其他人,這樣就免得賣那個人人情了。
畢竟只要是學生會長最終拍板,誰敢不從?
電腦屏幕的瑩光在沈延眼中飛速變幻。
他現在跟素瑜的關係......其實挺尷尬的。
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得出來他對溫素瑜本能的閃躲,更別說是像她那麼聰慧的女孩。
所以兩人之間的尷尬和滯澀就慢慢浮到了檯面上,就像下午的學生會會議。
溫素瑜不好嗎?當然好,一顰一笑都溫柔完美,哪怕只是與她共事甚至只要和她說幾句話,都能讓人感到如沐清風。
可是隻有沈延知道,那些都是表面上的。
真正的溫素瑜是什麼樣,做哪些事有哪些目的,都被她隱藏在精緻的面具之下,看不真切。
就像一些東西不知道還好,一旦開智明白之後,再看原來的事物就會變得扭曲。
選舉之時,這些問題只是被沈延自己用黑箱的理論繞了過去,可隨着時間推移,卻依然像根刺紮在他對溫素瑜模糊的心理印象之上。
結果就是,關係性中下意識的疙瘩被溫素瑜給察覺了。
送不送水,其實只是導火索。
畢竟到最後,那瓶水還是送到了他的手中。
既然如此,又爲什麼要繞那麼大一個圈子,爲什麼會讓簡單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複雜。
他完全看不清溫素瑜的真心。
但,想要處理異世界錨點,就必須要繼續和她接觸。
於是關係上不去下不來,卡在這兒了。
也只能說是他自己的不成熟吧。
想着這些,心緒有些雜亂,沈延重新聚精會神,看向眼前的屏幕。
“臨汐煙花會,是當地久有盛名的慶典,起源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