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轉移話題的能力還不愧是天下第一,我都跪了這麼久了,也不見得有人理一下我。”即便是這麼好的東西,還是有人不滿意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紫菀有些委屈,這剛剛還說着話的人轉眼間就開始討論衣服了,將她一個人排除在外,這感覺還真是酸爽。
“你說着傻孩子,不叫你起來,還真是不起來。”雲初霽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紫菀的身上,看着她委屈的嘴巴都快要嘟上天了,“現在還只不過是一點點的小事情呢,若是你回到了元家,等待你的可不一定是迎接。”
並不是說說笑笑的話,雲初霽徒然用着很嚴肅的語氣說着。
雖然知道自家姑孃的性格,像這雪霽山上永不停止的雪,但最近的溫和似乎令他們都忘記了,這纔是本性。
“姑娘說的是什麼意思?”紫菀有些理解,又不是很理解。
“現在的元家,也不是曾經的元家,現在的你,也不是曾經的你。若是你執意要回到元家,可有想過用什麼身份出現?”雲初霽一字一句的敘述着,所有的聲音都化作了無數的問號,刺進了紫菀的身體。
方纔還是有些興高采烈的紫菀,一下子便像是地裏的菜,曬了日頭便焉了。
“說的也是,便是一開始也不能夠接受你還生存在世的消息,更別說是那些已經認爲你死了許多年的人了。”空青耷拉着腦袋,突然明白過來一樣,“其實我的心裏也是很矛盾的,既想着你還活在這世上,又不敢去接受你還活着的消息。我們之間隔着不止是一代人的罪孽,更是有些上一代人的血債。”
紫菀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所以你更希望我死了吧。”
冷冷的語氣將這有效的臉龐刻上了一層冰,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終於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後悔麼?
空青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
他曾經擁有她的熱情善良,曾經擁有的歡聲笑語,此時都變成了一把利劍,深深的扎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他活着的每一口氣,都是爲了紀念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孩子,夢裏都想着要怎麼補償她。
可夢境成了現實,一切又變得不一樣了。
“若是可以,我寧願當初你便沒有遇見我。”伸手將自己身上的一枚玉佩解下,雙手捧着玉佩,毫無預兆的跪下。
紫菀感受到了來自地面的撞擊,也清楚的感受到了正跪在她身邊的人用盡了多大的勇氣說了一句話。
在她歲月崢嶸的豆蔻年華,有生之年中聽到了最鄭重的一句話。
“我,韓空青,願意用這條命發誓,此生若違背元橋月的半句話,上天入地,便屍骨無存。”
紫菀並沒有聽懂,什麼叫“違背半句話”?
“半句話?關這半句話什麼事?”
本來只是在心裏嘀咕,卻沒想到直接說了出來。
聽到自己聲音的紫菀連忙將自己的嘴捂上,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
空青轉過身來,因着兩人都跪着,正好視線能夠清楚的看到對方的一舉一動,方纔紫菀不小心說漏嘴的話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哪裏不能夠明白,這小丫頭已經不會再相信她了。
便是曾經自己的話,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境界。
“你要做什麼?”紫菀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少年跟印象中的漸漸重疊,雖然因着歲月的成長已經變成了另一幅模樣,但眼睛是沒有辦法騙人的。
她不明白,越來越不明白,這是要搞什麼名堂。
自己只不過是想要回到元家,念着自己“死”的消息估計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作爲獨女的自己一聲不吭拋下自己的家族,拋下自己的長輩,實屬大逆不孝。
所有的起因嗎,真的都歸結於眼前的少年麼?
紫菀心裏並不是這麼想的。
可她現在並不明白空青想要做什麼,便是他一動,她的心便跟着顫抖一番。
那塊玉佩溫溫潤潤,如同曾經長安城裏的韓空青。
“橋月,此生我定不負你。”只見空青雙手將玉佩捧着,大義凜然的樣子致使他低垂着的頭垂的更低了。
紫菀呆住了,不明白這又是哪一齣。
“這塊玉佩是他的命根子,韓家的說法從孃胎裏便帶出來的,當然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硯修好聲好氣的解釋,還調侃了一番,便是在木訥的白朮也感受到了公子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錯。
要不然換做從前哪能夠有這樣的好語氣。
“阿修,你的消息倒是一點都不靈通了,這件事情整個長安城裏傳的沸沸揚揚的,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你就倆矇騙這幾個傻子吧。”站在邊上看了好一會戲的雲初霽出聲控訴,嬌俏的調皮將氣氛又驅散了些。
不敢多說一句的白朮靜靜的站在角落裏,看着眼前的幾個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場景。
“哦?這消息那的確是大了,連着從不出門的阿霽都知道,看來我是矇騙不了你們了。”對於雲初霽的戳破,硯修倒是毫不在意,不僅沒關心這一跪苦苦跪着的空青,還跟着看戲的有說有笑。
這還有沒有人權了!
空青差點就要暴走了。
“這事情可是我親眼見着的,還算的上第一證人呢。”只聽到雲初霽笑了一聲,紫菀瞬間變抬起來頭。
“何意?”
依舊保持着低頭姿勢的空青也有些好奇了,這謊話說的一點靠譜都沒有。
“姑......姑娘?”
紫菀的聲音開始顫抖,本來放在膝蓋上的手也顫抖起來,臉龐初失了血色,一看便是受了驚嚇。
白朮依舊是一副臭臭的臉,硯修卻是輕輕繞過了小樹枝來到了雲初霽的身邊。
和諧的場面一點也不像是又要解開一個祕密的樣子。
“當時我站在最高處,瞧着有人跌跌撞撞的將一個小女孩放到了門口,慌張失措的瞧着四處無人便跑遠了,我就是讓雪影去追也沒看到人影。你們也都知道,我雲府已經多年不開門了,怎麼會爲了一個小女孩潑了這個例子?”
雲初霽的聲音輕輕淺淺響起,一下子便將人都帶到了許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