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都像你一樣,能夠重新活一遍,還不需要輪迴?每個人的命運都已經註定,就算是逆天爲之,也要付出同等的代價來的。”被餘燼的話給笑到了,雲初霽此刻的心情沉重,沒有一絲笑容來。
漣漪,若不是自己一心求死,或許不需要承受這一切。
她用自己的性命,爲另一個人的未來開了局。
一命換一命的道理,竟然連這個小侍女都懂。
真是可笑。
餘燼想了想,看着面前這個不同於普通少女一般的天真,眼裏波瀾詭譎,似乎容納了大千世界,之前並沒有將事情原委問出,這時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她一個人承受的太多了。
餘燼想也不用想,必定是她一個人承受了全部的反噬,雖然不明白這是一種怎麼的反噬,但他明白,就同她所說,世間哪裏有一筆這麼劃算的買賣,每一筆的交易就是在於魔鬼打賭。
“那......”餘燼深吸了一口氣,爲防止雲初霽生氣,特意站遠了點距離,才說道,“那個邢牧之怎麼樣了?奇怪了,我以爲他回到了臨川,但我明察暗訪的,也沒見個人影,這麼大一個男子也能夠消失的一乾二淨,大小姐能否爲我解開這個謎團?”
講道理,餘燼表示,他真的只是關注那個少年而已,並沒有半點的私心。
當初的他便看出來,兩人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簡單,否則哪裏會爲了一個小小的“假縣令”去爲難整個雲水謠?
雲水謠固然有自己的錯,固然是因着批言,那也並不算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後來因爲這邢牧之的出現,便是不露面的雲初霽都出面相救,雲水謠這纔有了挽救的辦法,也使得他這副殘破的身體能夠有了重生的機會。
如果說這一切都歸結到一個人身上的話,問題肯定是出在邢牧之的身上。
“是吧?”餘燼又重複了一句。
雲初霽對他看了一眼,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看來你也不是笨的麼,能夠看出點名堂來,看來我救你們一場也不枉費點什麼了,好歹是有了你這麼一個能說會道的,給我那兩寵物玩更是好了。”
“寵物?什麼寵物?”餘燼一聽到“寵物”一詞,連忙朝着她身上望去,什麼小丁點的冬東西可以藏身,別說是什麼蠍子、蜈蚣之類的吧,那問題那太大了。
唯恐自己活得命太長,想來自己直接給一下就又送歸西了。
“你還有怕的時候?當初威脅我時候可沒忘記呢。”雲初霽白了他一眼,一個戲精的誕生離不開這種抽了風的思想,又想到什麼似的,說,“我當初便不明白,你這從哪得來的消息,抓了他去,況且原先他並不是臨川人,你這種行爲是謀算很久便開始實施了吧。”
......
被揭了短的餘燼心裏不是滋味,他從來不做什麼虧心事,唯一的一次便是用上了那人的名號。
哪裏是他打着縣令的招牌,分明便是自己一步步將他引上勾的。
見着雲初霽的眼開始眯了起來,同邊上親暱蹭腿的雪狼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這一幕太過驚悚,餘燼將口水嚥了下去,說道:“大.....大小姐,之前的確是我們的不是,請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吧,我做的一切你也應該明白了,就是讓你入世。”
“入世?誰有這麼大膽,讓我這已經算是隱形人,入世?莫非是你一己私心,才讓我這一個弱女子來趟這趟渾水,哼,這男人都是世間最不可信的,現在看來一點錯都沒有。”
“冤枉啊我,這主意肯定不是我出的,我這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哪裏會想出這種事情來。若不是名聲在外,我哪裏能夠知曉,說道理,還是您的身份太過引人注目了,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才這麼做的。”
直喊冤枉的餘燼心裏苦,他覺得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做到置之度外的,說什麼皇權富貴都是騙人的,縣令當了沒兩天呢,就被這一堆糟心的事情給耽誤了,想當初若是知曉並不是這麼好擔的,纔不將邢牧之的真正身份給暴露出來。
現在好了,人都不見了。
心情無限悲涼的餘燼慌得要命,總覺得下一刻便會便眼前的女子餵了豺狼虎豹。
看來已經是瞞不過了。
餘燼想了想,“我想我應該這麼解釋,雲水謠的批言的確是存在的,但沒有說是誰會來破這麼局,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會是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我的結局註定了是要爲雲水謠揹負一切,若是沒有那麼多大無畏的犧牲,我相信自己不會對它走向毀滅坐視不理的。”
“但我是餘燼,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低低沉沉的身聲混雜着悲傷,將雲初霽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雲密佈之下,並沒有打雷下雨的意思,卻讓面前的人悲涼萬分。
餘燼所要講的,是另一個故事。
他出生的那一年,雲水謠遇到了罕見的風霜,因着也時辰不好,便令大夥認爲是妖怪的誕生,那時候的人生還民風淳樸,生活的比較安逸,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還將事情分成好幾部分去解讀。
那時候的餘燼,無父無母,被一家人收養着。
村裏人都笑他是撿來的,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只有他的父母告訴他,他是這世上派來解救雲水謠的。
那時候的餘燼,並沒有意識到這話裏面的意思,也沒有意識到,對他以後將會如何影響。
他是走出村子的人,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並沒有受到守村人的苛責,也沒有受到村民的暴動,反而是以一種很安逸的狀態同意他出村。
一走便是好幾年,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夢見雲水謠即將坍塌不復存在,這才急衝衝的回到了村子裏。
他以爲只是個夢境罷了,並沒有放在心上,本想着隔幾天便走,但父母親此時卻跟他說,“別走了,過陣子便是村選了。”
村選這事情,他走的時候聽過一次。
現在,又聽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