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
汪大炮完全沒料到對方敢先動手,而且這麼幹脆,愣了一下後,眼睛頓時紅了。
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就朝張景辰撲了過來,一拳直搗張景辰面門!
“天寶,堵門!”張景辰早有準備,側身躲開這一拳,同時大喊。
馬天寶反應極快,一個箭步就竄到了汪大炮身後那個門市房的門口。
那門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馬天寶像一尊鐵塔般往門口一堵,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抄起了旁邊一根用來固定帆布的粗木棍,橫在胸前,大吼道:“我看誰敢出來!”
門市房裏的大勇和他兩個朋友聽到外面動靜,剛想衝出來幫忙,就被馬天寶堵了個正着。
裏面空間狹小,五個人根本無法一下子全湧出來。
“給我打他!”汪大勇在裏面急得大喊,自己試圖往外衝。
馬天寶掄起木棍,也不管是誰,朝着門口影影綽綽的人影就砸,嘴裏罵道:
“來啊,孫子。出來一個老子敲一個。”棍風呼嘯,暫時將門口封住。
外面,張景辰已經和汪大炮扭打在一起。
汪大炮人高馬大,力氣不小,又是含怒出手,一時間佔了上風,把張景辰逼得連連後退。
孫久波見狀,立刻從旁邊撲上來幫忙,抱住了汪大炮的一條胳膊。
“滾開!”
汪大炮用力甩開孫久波,回手就是一肘,砸在孫久波肩膀上,砸得孫久波一個趔趄。
但就這一分神的功夫,張景辰已經抓住機會,一低頭,躲過汪大炮揮來的拳頭,合身猛猛撞進了汪大炮懷裏,給汪大炮直接撞倒在地,張景辰趁勢騎在了他的身上。
張景辰打架沒什麼套路,就憑着一股子狠勁。
拳頭像雨點一樣朝汪大炮的臉上、身上招呼,專打鼻樑、眼睛、軟肋這些地方。
“啊!我操!你讓別我起來!”汪大炮被打得嗷嗷直叫,臉上很快開了花,鼻子流血,眼角也青了。
他想把張景辰掀下去,但張景辰像塊牛皮糖一樣粘着他,拳頭又重又狠。
門口那邊,馬天寶一夫當關,木棍揮舞得虎虎生風,暫時擋住了裏面的人。
但他畢竟是以一敵多,一不小心被從門縫裏戳出來的鐵鍬把打中,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裏面的人趁機衝了出來。
孫久波這時候放棄毆打汪大炮,想上去幫馬天寶,卻被從門口擠出來的一個汪大勇的同夥攔住,兩人扭打在一起。
剩下的四個人兩個身材最猛的朝着馬天寶衝去,還有兩人朝着張景辰招呼上。
但張景辰認準了一個道理:不管旁邊有多少人打他,他就按住汪大炮一個往死裏揍!
他根本不管那二人拳頭和腳踢落在自己身上有多疼,也不管自己的長頭髮被揪住,硬生生掉了一綹,頭皮火辣辣地疼。
他就是死死纏住汪大炮,壓在他身上,時不時給他一肘子。
此刻史鵬在趙嬸的攤位後看得心急如焚,眼看着張景辰三人都處於下風,
他血氣上湧,彎腰從牆角撿起半塊磚頭,就要衝上去幫忙。
“孩子,你不能去!”
趙嬸一直緊張地看着,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死死拉住史鵬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後,用身體護住,急聲道,
“你上去能頂啥用?添亂啊。聽嬸的,別衝動。千萬別去。”
史鵬掙扎着,眼睛都紅了:“趙嬸,你放開我,我姨夫他們......”
“你姨夫讓你在這兒待着,就是不想你出事。”
趙嬸力氣不小,死死抱着他不放,“你去也是捱揍,你這小身板能經得住他們打麼?”
就在這時一一
圍觀的人羣外傳來幾聲驚呼,三個青年撥開人羣擠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高個子,眉眼和於蘭、於豔有幾分相似,正是於家中大哥————於江。
他旁邊是三哥於富,還有一個穿着皮夾克、留着長髮的朋友。
三人手裏都提着些年貨,顯然是出來逛街採購的,聽到這邊打架過來看熱鬧。
於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被兩個人圍着打的孫久波,
再一扭頭,又看到了正騎在汪大炮身上猛,但自己也捱了不少下,頭髮凌亂的張景辰。
“我操!久波,景辰。”於富驚呼一聲,手裏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二話不說就衝了上去,朝着正打孫久波的那個傢伙就是一腳,直接將其踹翻。
於江也看清了場中情況,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看到衝上去的於富也被人打了一拳,眼神頓時一厲。
他迅速將手裏的年貨塞給旁邊的朋友,同時從後兜帶裏抽出了一條摺疊的、亮閃閃的七節鋼鞭,“啪”地一聲抖開。
“上去幫忙。”於江低喝一聲,和他的那個朋友一起,也加入了戰團。
這三人的加入,尤其是於江手裏那條揮舞起來“呼呼”作響,讓人膽寒的七節鞭,頓時改變了戰局。
於江身手矯健,七節鞭使得有模有樣,專抽對方的大腿和胳膊,雖不致命,但疼痛難忍,立刻讓兩個圍攻張景辰的人慘叫着退了開去。
張景辰壓力一輕,趁機又給了身下的汪大炮兩記重拳,打得他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癱在地上直哼哼。
於富也是打起架來也不虛,幾下就幫孫久波解了圍,兩人合力把那個對手也放倒了。
馬天寶那邊,有於江的朋友從側面攻擊門市房門口的人,他的壓力大減,得以喘息。
轉眼間,汪大炮兄弟這邊的人全被打倒在地,哎喲慘叫。
汪大勇被於江一鞭子抽在胳膊上,疼得齜牙咧嘴,馬天寶趁機一腳將他踹翻,然後連補五六腳才肯罷休。
戰鬥驟然結束。
張景辰喘着粗氣從汪大炮身上站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頭髮散亂,額頭青了一塊,但眼神依舊銳利。
馬天寶揉着肋骨疼得直咧嘴,孫久波臉上也掛了彩,但都還能站着。
“二哥,沒事吧?”孫久波趕緊過來扶張景辰。
張景辰擺擺手,看向於江和於富,喘息着說:“謝了,大哥,三哥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出來給老媽買年貨的。”於富緩了口氣,又踢了一腳剛纔打他的人。
於江收了七節鞭,別回後腰,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張景辰幾眼,眼神有些複雜。
於富則拍了拍孫久波的肩膀,然後問張景辰:“怎麼回事?怎麼跟人打起來了?”
孫久波簡要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於富聽完,眨了眨眼,驚訝地看着張景辰:“你什麼時候開始倒騰炮仗了?還跑百貨大樓這兒來了?”
張景辰平復了一下呼吸,說:“幹了有陣子了,之前在農貿市場。最近貨少了,才轉這邊試試。
於富點點頭,這裏離他父母家近,他常來,嘟囔道:“我說怎麼沒看見你呢。”
一直沒說話的於江,這時走了過來,看着張景辰,語氣有些生硬,
“聽說豔子去你那段日子了?.......於蘭,最近怎麼樣?”
他到底還是關心自己妹妹。
張景辰整理了一下扯破的棉襖領子,回答道:“都挺好的。於蘭月份大了,行動不方便,就把於豔叫過來幫忙,就是幫着做做飯。
沒讓她白忙活,等忙完這陣,讓她姐給她開點工資。”他話語間帶着開玩笑的意思。
這話讓於江和於富都愣了一下,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明顯的詫異。
他們只聽母親王萍芝提過一嘴,說張景辰好像是要去外地幹什麼。
沒想到他是開始做買賣了,而且還賺了錢,能給於豔開工資?
這在他們印象裏,跟以前那個愛賭的張景辰可不太一樣。
就在這時,被打倒在地的汪大勇掙扎着爬起來,捂着胳膊,臉色鐵青,嘴裏還不服輸地罵罵咧咧:
“行,你們仗着人多是吧?有本事單挑!”
於江聞言,冷冷地轉過身,走到汪大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單挑?行啊,我陪你。別說單挑,羣毆我們也奉陪。劃下道來,我於江接着。”
汪大勇聽到“於江”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
他是在街面上混的,自然聽說過“於老大”的名頭,知道他這是個狠角色,不好惹。
但他仗着自己也有關係,還是嘴硬道:“於江?我知道你。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別多管閒事!”
於富走上前,嗤笑一聲:“那特麼是我妹夫,那個是我發小。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
汪大勇心知今天惹錯人了,但面子上還是下不來,梗着脖子說:
“行,你們牛逼。有本事讓我去叫人,咱們再碰碰!”
於江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痛快地點頭:“行,給你機會。去叫,多叫點,我在這兒等着。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拿你朋友撒氣。”
於江指了指江大勇的身邊躺着的朋友。
“行,等着嗷。”汪大勇連滾帶爬地向遠處跑去。
於江對那個穿皮夾克的朋友說,“彪子,你也去多叫幾個兄弟過來,免得他到時候不服。”
那叫彪子的青年點點頭,轉身快步跑了。
張景辰看了一眼周圍的議論紛紛的人羣,走過去對於江說:“大哥,給你添麻煩了。我也回去叫點人吧?”
於江看了他一眼,一擺手:“不用,這點小事還用你叫人?傳出去以後在這片兒,我還混不混了?”
張景辰見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勸。
衆人就留在原地等着。
地上的大炮這時才勉強爬起來,鼻青臉腫,看着張景辰這邊又多了於江這樣的人,還有去叫人的架勢,心裏開始發虛,後悔自己沒提前打聽清楚對方的來路,惹上了硬茬子。
沒過多久,因爲於江家離這兒不遠,彪子先帶着七八個青壯小夥趕了過來,手裏都拎着棍棒、鐵鏈之類的傢伙。
於江指了指那間關着門的小喫部,對帶來的人說:“給我砸了。”
那七八個小夥子二話不說,拎着傢伙就衝了過去,對着那間門市房的窗戶、門板就是一頓猛砸!
只聽“嘩啦!”“咣噹!”之聲不絕於耳,玻璃碎片四濺,木質門板也被砸得稀爛。
屋裏本來就沒多少東西,只有幾張桌子和一些雜物,也被砸了個稀巴爛。
汪大勇看得目眥欲裂,卻又不敢上前阻攔。
現在不是下班點兒,人還不算多,但是此刻這場景就像表演節目似的,頓時讓周圍看熱鬧的人興奮了起來。
人羣嗡嗡的討論聲不絕於耳,甚至有人討論他們這麼不對,不夠徹底。
就在這時,汪大勇叫的人也到了。
領頭的是個穿着皮夾克、身材微胖、戴着金鍊子的中年男人,身後也跟着七八個人。
張景辰眯眼一看,樂了,這人他認識!
正是在紅光鞭炮廠裏見過的那個採購員“王胖子”。
王胖子顯然也認出了張景辰,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兩人幾乎同時往前走了幾步。
於江、馬天寶、汪大勇等人也都警惕地圍了上來。
“王胖...哥?你怎麼來了?”張景先開口,語氣還算客氣。
王胖子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門市,又看看臉上掛彩的張景,以及旁邊明顯不好惹的於江等人,臉上堆起了圓滑的笑容:
“喲,張兄弟,真是巧啊!我這邊有點事兒,過來看看。你這是......”他指了指現場。
汪大勇一看王胖子竟然認識對方,而且態度還挺客氣,頓時愣住了,急忙問:“王哥,你們認識?”
王胖子點點頭,對汪大勇說:“認識,張兄弟可不是一般人,跟大蘭縣紅光廠廠長是相熟,本事大着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有抬舉張景辰的意思,也是在暗示汪大勇,對方有來頭,別亂動。
可惜,汪大勇此刻正在氣頭上,有怕在兄弟和圍觀者面前丟了面子,沒完全領會王胖子的暗示,反而有些不樂意地說:
“王哥,我叫你來是幫忙的!你這是啥意思......”
王胖子臉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拍拍汪大勇的肩膀:
“大勇啊,可能都是誤會,誤會。張兄弟是我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要不這事兒咱們坐下來聊聊?”
王胖子其實跟汪大勇也不算多鐵,就是酒肉朋友,這會兒能來是看在汪大勇另一個合夥人的面子上。
現在一看對方是張景辰,他心裏頓時有了別的想法。而且這邊於江一夥人也不好惹,他立刻就有了決斷。
汪大勇一聽,更覺得臉上掛不住。
王胖子這明顯是拉偏架,意思是讓自己“算了”?
汪大勇憋着氣說:“王哥,你要是不想幫這個忙,就請回吧。我自己處理。”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果斷點頭:“行,那你們自己談吧。這事兒我就不摻和了。”
說完,他對着張景辰和於江點了點頭,又對帶來的幾個人一擺手,竟然真的帶着人撤到了一邊,擺明了兩不相幫,就看熱鬧。
汪大勇這下徹底傻眼了,心裏也開始發慌。
他最大的倚仗王胖子居然臨陣退縮了!
於江在旁邊看得分明,心裏對張景辰更是驚訝。
王胖子他也認識,是客運站那邊的一個大混混,聽說最近倒騰買賣賺了不少錢。
沒想到自己這個看不上的妹夫,不僅開始賺錢了,還能跟王胖子這樣的人搭上話,看樣子關係還不一般?
於江的那個朋友彪子,這時拎着根棒子走上前,對着汪大勇嗤笑道:
“給你機會叫人了,可惜你不中用啊。叫來的幫手都跑了?那行,規矩不能壞。來,把胳膊伸出來吧。”
說着,他把嘴裏叼着的菸頭吐在地上,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一根很粗的棒子,作勢就要往大勇的胳膊上砸!
這是街面上解決糾紛的一種狠厲手段。
汪大勇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一聲嚴厲的呵斥傳來:“幹什麼呢?都住手,聚衆鬥毆是不是?!”
人羣趕緊分開。
於江這夥人把手裏的傢伙快速藏好,或者丟到一邊。
只見剛纔離開的管理員馬二,此刻帶着七八個同樣戴着紅袖章的人回來了,旁邊還跟着兩個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幹事。
陣勢不小。
馬二一眼就看到被砸爛的門市和地上躺着的汪大炮等人,又看到張景辰這邊一羣人面色不善,頓時臉色一沉,喝道:
“反了天了,光天化日之下打架砸店面?怎麼回事?!”
人羣頓時安靜下來,圍觀者紛紛後退。
馬二走到大勇身邊,皺着眉問:“汪大勇,怎麼回事?是不是被打了?”他語氣裏帶着詢問。
汪大勇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於江等人,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狼狽的樣子,還有王胖子置身事外的態度。
他心裏清楚,今天這事兒要是實話實說,那以後就不用在大河縣混了。讓人笑話不說,於江過後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汪大勇到底是在街面上混的,知道什麼時候該認慫。
於是,他勉強擠出個笑容,對馬二說:“馬哥,沒事兒,沒打架,我們鬧着玩呢,切磋一下。”
馬二一愣,顯然不信,指着被砸爛的門市:“那這是…….……”
“哦,這個啊...”
汪大勇乾笑兩聲,“最近......想重新裝修一下,自己弄的,還沒來得及收拾。”
然後他低聲在馬二耳邊快速的說了幾句話,聽的馬二連連點頭。
周圍相熟的攤販頓時發出低低的嗤笑聲,顯然沒想到汪大勇還有這麼幽默的一面。
馬二身邊的一個派出所幹事,年紀稍大,似乎認識於江,皺着眉頭對於江說:
“於江,又是你!這都要過年了,就不能消停兩天?非想進去呆兩天是吧?”
於江收起剛纔的狠厲,換上一副客氣的笑臉:
“李幹事,真沒打架,就是有點小誤會,已經說開了。我們這就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李幹事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現場,又看看大勇自己都說是“裝修”,知道這裏面有貓膩,但當事人都不追究,他也懶得多事,尤其涉及於江這種難纏的角色。
他警告道:“趕緊散了,別在這兒聚着。再讓我看見全帶走。”
“好嘞,馬上散。”於江應道。
馬二這時才把注意力轉回張景辰這邊,看到他們攤位上的貨基本都裝車了,木板架子也拆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走到馬天寶跟前,帶着點嘲弄說:
“怎麼着,剛纔不是挺橫嗎?不是問我是幹啥的嗎?這回知道了麼?”
馬天寶瞪着他要說些什麼,一旁的史鵬見狀趕緊過來拉着他,說道:
“馬叔,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個事兒要跟你說。快來啊。”一邊說,一邊喫力的拉着馬天寶往後走。
張景辰上前一步,語氣平淡地對馬二說:
“管理員同志,我們剛纔就準備走了,這不都收拾好了。不讓幹就算了唄。”
馬二看着張景辰這副能屈能伸,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反而有些嘀咕,覺得這小子有點讓人看不透。
他哼了一聲:“早這樣多好,白挨一頓打。明天我還來這邊巡查,要是再看到你們在這兒擺,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揹着手,跟着那隊紅袖章和派出所的人,去別處巡查了。
汪大勇兄弟則是把朋友扶起來,灰頭土臉地收拾被砸爛的攤子和門市。
周圍不少攤販和看熱鬧的羣衆,低聲議論着,看向張景辰和於江他們的眼神帶着佩服,甚至有人小聲叫好。
“這小夥子是誰啊?”
“不知道,好像纔來沒兩天吧!”
“總算有人治一汪大炮了,要不是我腰這幾天不好,我早就出手了。”
“你可拉倒吧,你媳婦跟我說你腰只有在晚上的時候纔不好。”
王家兄弟在這一片霸道慣了,今天終於喫了癟,大快人心。
只有隔壁的趙嬸,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暗自嘆氣。
她知道,張景辰這個能帶動人氣的鄰居一走,她這襪子攤的生意,恐怕又要回到從前不溫不火的樣子了。
圍觀的人羣漸漸散去。
人羣裏目睹全過程的胡燕和她的好友,此刻正低聲說着話。
女人一臉興奮,眼睛發亮地拽着胡燕的胳膊:“燕子,你這前男友可以啊。
剛纔打架那樣子,我的天,兩三個人打他一個,頭髮都被掉一綹,硬是沒倒,就盯着那個大個兒往死裏,看得我都想上去幫忙了。”
她越說越激動,“對了,你們沒複合是吧?現在徹底黃了?”
胡燕看着張景辰嘴角帶血,眼神卻異常冷靜的樣子,心裏亂糟糟的,聞言下意識地回答:
“沒複合啊?怎麼了?”
女人立刻笑嘻嘻地說:“那太好了,你不要我下手了,這男人太對我的胃口了。”
胡燕一愣,猛地回過神來,看着好友半真半假的花癡樣,心裏莫名一緊,趕緊說道:
“你別瞎想了,他都結婚了,孩子都有了。”
她女人卻渾不在意,擺了擺手,眼睛還黏在遠處的張景辰身上,語出驚人:
“結婚怎麼了?有守門員就不進球了?”
胡燕:“......”
她被好友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裏一直壓制的情緒,此刻彷彿到達了臨界點。
胡燕看着張景辰那挺直的身影,似乎和記憶中那個不着調的青年,怎麼都重疊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