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打着了?”
於蘭的聲音因爲激動而變了調,帶着顫音。
她快步來到二人面前,也顧不上血腥,伸手就去摸那巨大鹿角。
“那還有假?我久波出馬,一個頂倆!”孫久波毫不臉紅的說道。
“別愣着了,快!”
張景辰顧不上跟於蘭解釋,急忙把鹿頭放在院子裏的矮木墩上:
“久波,幫我把住!於蘭,快去把咱家小燒拿出來!要高度的!”
於蘭這纔回過神,連聲應着,連忙進屋。
她從炕櫃底下抱出一個玻璃酒罈子,裏面是足有六十多度的本地小燒。
這原本是預備着過年或者來重要客人時招待用的。
張景辰接過酒罈,打開蓋子,
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抄起一把厚背砍刀,調整了一下鹿頭的角度,用刀背對準鹿角根部與頭骨連接處,用力精準地敲擊了幾下。
“咚”一聲悶響。
鹿角與頭骨連接處的縫隙被震開。
裏面的鹿血尚未完全凝固,呈現半透明琥珀色,夾雜着血絲,緩緩流淌了出來。
張景辰趕緊將酒罈口湊上去,小心翼翼地接住這滴滴珍貴的鹿血。
“這可是好東西,大補,驅寒活血。”張景辰一邊接,一邊對於蘭說道。
鹿血酒。
這東西對於體質偏寒,偏虛弱之人,是極好的滋補品。
那珍貴的液體混入清澈的白酒中,漸漸暈染開一片片琥珀紅。
於蘭看着自己男人專注的樣子,那股子踏實能幹的樣子,是她很久都沒看到過樣子了。
擠完了鹿頭裏的血,張景辰又讓於蘭找來乾淨紗布,將鹿角斷裂處仔細包裹了一下。
然後,他將這壇剛融合了鹿血的酒小心封好,遞給於蘭:
“放暖和點的地方,等你生完孩子後每天喝點,對你身體好。”
於蘭接過酒罈,像抱着個寶貝似的,用力點了點頭。
忙活完這些,張景辰纔想起那杆獵槍。
擦掉上面沾着的雪水和塵土,用油布重新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櫃子底下。
“走吧,久波。”
張景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於蘭說道:“那鹿頭先泡上,等我晚上回來給它燉了!”
說完就出了門。
二人離老遠就看到衚衕口圍着一羣人。
等到走近後,聽到各種議論聲——
“哎喲喂!快看!聽說是張二打的這兩隻馬鹿!”
“真的假的?張景辰?.....這怎麼可能?”
“嘖嘖,這鹿可真不小啊!這得賣多少錢?”
“走了什麼狗屎運了這是....”
張景辰在人羣外圍就看到了站在三輪車上的張椿波,驕傲地挺着胸膛,彷彿這鹿是她打的一樣。
“二哥回來了。”
張椿波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張景辰。
衆人見到正主來了,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路。
有人還不信邪的問道:“張二,這真是你在山裏打的啊?”
沒等張景辰說話,張椿波搶着說道:“這還能有假?我二哥又不是沒這個本事。”
有人暗地裏撇了撇嘴。
這時,平日裏就好佔小便宜的老李頭,腆着臉湊了上來。
他眼睛盯着車上的鹿肉,滿臉堆着笑:
“老二,行啊!真出息了!打小我就看你行,這種大貨都能搞到,咱這一片還沒聽說誰有這本事呢!
這鹿肉可是大補啊,你看,分點後腿肉給叔嚐嚐鮮唄?”
若是以前的張景辰,聽到對方如此吹捧自己,或許礙於面子就答應了。
但此刻,他停下腳步,臉上帶着隨和的笑容:
“李叔,您開口了,那肯定行啊。市場上這鹿肉少說兩塊五一斤,還得搶。
您開口要後腿肉,我高低給您算便宜點,兩塊一斤怎麼樣?要多少我這就給您稱。”
老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尷尬地僵在原地。
隨即訕訕地擺擺手:
“啊?還要錢啊?你看你這孩子....跟你李叔還來這套。算了算了,我就那麼一說。”
說完,像是怕張景辰真拉住他稱肉似的,趕緊縮回了看熱鬧的人羣中。
人羣裏傳來幾聲嗤笑。
張景辰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從重生醒來的那一刻,他就決定要把腰彎下,把面子放下。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轉身朝着大哥他們:“我們走吧,去市場看看這鹿能賣多少錢。”
三輪車載着兩隻碩大的馬鹿,剛進入露天市場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年頭,尋常人家喫個豬肉都算改善生活,如此新鮮的野味,可是稀罕物。
“嚯!快看!馬鹿!”
“好傢伙,這麼大個兒,誰打的?”
“好像是老張家的小子。”
“哪個老張家?”
“就內個老張啊!”
人羣立刻圍了上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雖然那公鹿頭雖然已經被取下,但鹿身龐大的體型與獨特的皮毛,開始吸引住過往人羣的目光。
張景辰和大哥與孫久波一起將那隻公鹿卸下車。
然後在隔壁商販幫助下,將鹿皮剝了下來。
他操起鋒利的砍刀,手起刀落,
利索地卸下了一大塊連帶着肚腩的鹿排骨,掂量着足有五六十斤。
接着,他又小心地從四條鹿腿上,抽出了四條晶瑩且略帶彈性的鹿筋。
“明子,波子。”
張景辰把剛切下的鹿排與鹿筋遞給二人,“這個你倆先拿回家去,讓媽把鹿排燉上,這鹿筋和鹿腩肉別動,給我留着。”
張景明憨厚地“哎”了一聲,接過東西。
小妹張椿波小腦袋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二哥,保證送到!”
兩人抱着沉甸甸的鹿肉,擠出人羣,興高采烈地往家跑。
安排好了家裏。
張景辰拉過一旁的孫久波,指着那頭完整的母鹿:
“咱倆不用多說啥了,這隻母鹿歸你。你能賣多少算多少,賣不了就拿回家,給叔叔嬸子嚐嚐。”
孫久波一聽,眼睛瞬間就紅了,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二哥。這...這太多了!我...”
“讓你拿着就拿着!”張景辰拍了拍他肩膀
“謝了,二哥。”
孫久波跟着跑前跑後,本以爲能分點肉就頂天了,沒想到二哥如此大方,直接把那整頭母鹿給了他!
他知道對方是在幫自己。
這份情誼和感激,在他心裏不停地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