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記得你挺警覺的啊,怎麼被人碰了兜,塞了東西都不知道?”
東子半信半疑的:“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騙你幹啥?”
瘦猴十分不滿的開口,他將紙條打開一看:“這什麼玩意?就寫了個榮字,還有兩枚銅錢?”
“嗯?”
賊頭停下了抽菸,他瞄向大徒弟,道:“把那紙給我看看!”
瘦猴不敢怠慢,連忙將紙條遞了過去。
老羊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壞了,咱們這是遇上行家了!”
“啥,啥行家?”
東子有些犯懵:“師父您說是遇見同行了?”
“比那厲害!”
賊頭看了眼這蠢徒弟,煙也不抽了,拿着煙桿指着大徒弟手腕道:“你看看,你袖子扣去哪兒了?”
“在這兒啊。”
瘦猴同樣十分不解,他伸出左手去摸右手腕上的袖釦,剛摸上,表情就變了。
怎麼少了一枚?
他趕緊拽過來看,果然,兩顆袖釦就只剩下了一個,只剩根線在上面垂着。
瘦猴臉色忽然變得五花八門。
他這衣服剛做沒多久,袖釦縫得更緊實,根本不可能被擠掉,也就是說,這是被人取走的!
他一個老扒,在緊貼着手腕袖口,感覺最敏銳的地方,被人取掉了袖釦?
瘦猴背後瞬間佈滿了冷汗。
娘勒,這可真是高手!
“就算我再年輕個二十年,也沒把握從你手腕上取下來袖釦還不被你知道。”
賊頭又抽了口煙,煙霧繚繞後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這些老東西你們年輕人都不怎麼用了,銅錢是幾十年前暗八門互通用的,榮就是報門派,這人是個有來路的頂尖行家,能力也絕對在我之上,恐怕是個有名的‘賊王’!”
“賊王?!”
聽到這話,瘦猴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這樣的大佬,他輸的不冤啊!
就是不知道,剛纔那幾節車廂上,究竟誰是賊王呢?
他下意識回憶起剛纔遇上的人,那印象深刻的漂亮姑娘面孔剛浮現,立刻就被他排除掉了。
女賊不是沒有,但那麼年輕,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實力,還知道幾十年前江湖規矩?
開玩笑呢!
“你技不如人,塞了紙條都還不知道,按老規矩,這趟咱們不僅不能繼續幹,還得把東西都還回去。”
賊頭握着煙桿,沉聲交代,“也不知道哪兒的高手坐咱們這趟列車,還非得露這麼一手,咱們下了車後趕緊四處打聽打聽,問清楚來路,最好這人只是個過江龍,要成了坐地虎,那咱們就麻煩大了!”
瘦猴連忙點頭。
那可是賊王,坐車途經此地也就罷了,反正就遇這一次,可要是留下來成坐地虎,就他們這點本事,哪能爭得過對方?
瘦猴忍不住在心底祈禱。
老天保佑,這一定是條過江龍啊!
*
江夏剛坐回座位上,就聽見系統又響了一聲。
【叮,恭喜宿主獲得‘賊王’稱號,聲望值+3】
江夏緩緩在心底打了個問號。
賊王?什麼鬼東西?
心隨意動,淡藍屏幕立刻浮現眼前。
個人面板上,此刻多了個稱號欄,最上頭是個青金色的王冠,下方寫着‘賊王’二字,旁邊還有功能介紹。
【佩戴該稱號後,同行敬佩+20%,條子好感-30%】
江夏:……
這破系統真有毒。
還好稱號可以不佩戴,不然同事們看她就討厭,那未來工作簡直沒法幹了。
不過這麼久研究下來,江夏確定,自己這個系統沒有智能,就像設定好的程序,突然獎勵,肯定還是和她幹了什麼有關。
想想剛纔自己幹了什麼,江夏懷疑起那個被自己反偷的瘦扒手。
他發現自己被偷了?
一個聲望值代表一個人,三個,是瘦扒手和同夥聚一塊說什麼了?
江夏的表情忽然多了幾分古怪。
他們是不是腦補了什麼奇怪東西?
該不會是這羣人認爲她是個賊王,系統才認定了這個稱號的吧?
應該不會吧?!!!
她看向更下方的聲望值,略微有些頭痛。
聲望值和經驗值不同,它不能給技能加點,只會自行增加,目前已經變成了47/100。
看着即將過半聲望值條,江夏陷入了沉思。
經驗值能給技能升級,聲望值滿了,應該也會有些用途。
就是不知是好是壞了。
考慮稱號能自由佩戴,聲望值滿後的獎勵,應該也受她控制,不會太坑。
等她一點點摸清楚系統的機制……就可以想辦法不犯法刷分了!
關掉系統,江夏心情逐漸愉悅起來。
“旅客們,前方到站長寧市,請旅客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到站了到站了,長寧市下車的乘客都醒醒啊!”
火車即將到站,廣播播報後,乘務員艱難從過道中穿梭,邊走邊大聲提醒着乘客。
江夏背上行囊,提起布包,宛若擠在罐頭裏的沙丁魚,半天才擠出車廂。
清風撲面而來,吹散車內帶出來的濁氣。
江夏長舒了口氣。
總算下車了!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身着警服的乘警下來,身上還帶着警務段的標識,立刻提包迎了上去。
“同志您好。”
江夏放下布包,從口袋裏掏出素描本,將畫着扒手的那頁撕下來遞過去,道:
“我在火車上看到這個人行竊,怕他們有同夥,就沒喊,只把他畫了下來,您看看有用嗎?”
“喔?”
老乘警有些驚訝。
他幹了三十多年乘警,下車後找他報案的見人偷東西的乘客不少,直接給他張畫像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看看。”
說着,老乘警接過紙張,上面的人臉居然比黑白相片還清晰,模樣也有些眼熟,似乎不止見過一次。
那真是有問題了。
老乘警神色嚴肅起來,“現在扒手很猖獗,不少都帶着刀,不喊是對的,不然激怒他就麻煩了。”
他將紙折起來,小心放在胸前口袋裏,對着江夏詢問道:“同志是學畫畫的?在哪個單位?能留個地址不?等抓到他們,我好給你們單位寫感謝信。”
不愧是老乘警,查戶口說的都這麼好聽。
江夏心下感慨,她遲疑兩秒,還是說道:“周營派出所的。”
派出所?
那不是同行嘛!
老乘警一怔,又多打量兩眼,臉上忽的多了些許笑容。
“公安畢業的吧?你這本事,絕了!”
老乘警朝着江夏豎起大拇指:“等抓到慣偷,我親自給你所長道喜去!”
預計能送幾個慣偷進去待幾年,江夏心情很是不錯,她提着包,悠哉悠哉的走出火車站。
熱鬧的吆喝瞬間傳入耳中。
“火車站招待所就在南邊,請往南走!”
“國營肉聯廠招待所,有電視!長途電話!步行五分鐘就到!”
“三輪車載客,一公裏只要一毛錢!”
“摩的快送!一公裏只需三分鐘!”
車站門口站了一堆人,最頭前是舉着招待所牌子攬客的工作人員,後面停着一羣人力三輪車,車伕正扯着嗓子招呼着剛出來的乘客,不遠處還停着兩輛擦的能反光的摩托車。
江夏行李多,上公交車不僅得補票,還得再多走兩段路,索性花了五毛錢,坐三輪車回了家。
她拿出鑰匙,打開門一看,發現誰都不在家。
十點多,正是上班的點,家裏有人纔不正常,江夏放下行李,想着時間還早,索性留了個紙條,拿着通知書和介紹信,先去派出所報道了。
*
周營派出所。
老所長吳振國黑着臉進了屋。
辦公室剛纔還有些吵嚷,一見吳振國進來,瞬間寂靜下來。
有人瞄了眼他漆黑的臉色,更是把頭低了下去,生怕觸了對方黴頭。
吳所長這兩天很不爽。
周營派出所人不多,加上戶籍內勤,也才八個民警。
偏偏這片區域人口稠密,這幾年知青回城,又沒工作安置,許多人就成了街溜子,還開始拉幫結派。
再加上這幾年上面又搞什麼改革開放,允許個體投機倒把,有人就開始做小生意。
一涉及錢,事情就更不可控了,那爭地盤、搶生意的攪和在一起,亂的根本管不過來。
他和領導掰扯數個月嘴皮子,嘴上磨出個大火泡,好不容易纔給所裏再加了兩個管治安的新人。
按理說,這是好事,可吳所長卻預感不妙,再一問,嚯,果然有坑。
這來的新人中有個是女娃!
吳所長心裏瞬間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了。
這街溜子和敢投機倒把的小販,哪個膽子不大到出奇,稍微年輕點的男警察都鎮不住,何況一個剛畢業的小女警。
帶出去,起不了多少用不說,他還得再費心保護她。
這不是拖後腿嘛!
知道消息的吳所長馬上找領導換人,可這次再怎麼磨,領導都不鬆口了。
氣人啊!
端起搪瓷杯,吳所長咕咚咕咚飲下一缸子水。
還未放下杯子,一個年輕姑娘就走了進來。
“您好,請問誰是吳所長?”
江夏拿着兩封信,走進派出所,問道:“我是公安警校的畢業生江夏,前來報道。”
“你就是江夏?”
吳所長沒想到她來的這麼快,他上下打量着,眉頭皺的更緊了。
個倒是挺高的,看模樣也練過,不是個弱不禁風的,就是身上一股子書卷氣,一看就是剛出校門,好欺負的模樣。
“我是。”
江夏維持着微笑,不動聲色的觀察着自己的頂頭上司。
他大概五十歲出頭,鬢角微白,臉曬的黝黑,雙眼銳利,不知道爲什麼,看向她的目光中隱約帶着幾分不滿。
江夏微怔。
什麼情況?
她第一天報道就得罪上司了?
她也沒佩戴稱號啊!
“叮零零——”
一聲電話忽然打破了僵持。
所內新來的治安幹警胡偉接起電話,他“嗯嗯”兩聲,神色一凌,立刻高喊,“所長!東華路上的董愛華家被盜了,丟了九百多塊錢!”
九百多,這是普通工人整整兩年的工資了!
“讓他們保護好現場!”
數額巨大,吳所長立刻放下江夏的事情,他迅速分配起任務,“陳大姐,你趕緊給局裏打電話,讓他們派人來,小胡,老呂,你們兩個跟我去現場——”
說完,吳所長遲疑了下。
這麼大的事兒,現場不知道聚了多少人,三個警察,還是太少。
他看着剛來的江夏,深吸口氣,伸手指着她道:
“你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