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阿陶正在院子裏努力教會小豆餅說話。
“阿陶最漂亮,念。”
小豆餅把頭轉向一側,不看她。
慕修忍不住打斷她的自娛自樂:“你不教它修行卻強行讓它說話,這不是強人所難嘛,它又不是鸚鵡。”
阿陶把小豆餅放地上讓它自己玩去,然後一臉鬱悶的說道:“我都把你留下的書看完了,它怎麼還不會。”
“還好意思說。”慕修走到院子中的凳子上坐下,然後招呼阿陶坐在她膝蓋上:“要不是我督促着,你能好好看嗎。”
阿陶低頭玩着慕修放在她腰間的手:“你幹嘛老叫我學那些破玩意,有你在不就好了嗎?”
慕修將她抱的緊了些,輕聲說道:“那萬一我不在呢,不能陪着你不說,萬一有什麼危險,你也能顧全自己,這樣我也放心些。”
“不是還有蘇律嘛。”
慕修伸手把她的頭轉過來正對着他:“他當然會照顧你,但是不能一直跟着你。說到這個,前些天蘇律說送你一個稱手的武器,你想好要什麼沒有。”
“嗯。”阿陶點點頭:“那對雕花的彎刀看着不錯,挺好看。”
“行,明天讓他派人送過來。”
“只是……”阿陶看着慕修,悶悶的說道:“你真的要經常出門嗎,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昆吾山?”
慕修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笑道:“快了,只要再出去幾次,我們就回去。”
“好吧。”阿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今天出門逛街的時候,有幾個小娃娃跟我討糖果喫,看着粉嫩嫩的,比小豆餅好玩多了,我們以後也會有孩子嗎?我們孩子會是狐狸還是人呢。”
慕修微微一愣,這事他還真沒想過:“不管是什麼,你生的就行。”
“那如果我給你生一個孩子,你要給他取什麼名字,總不能像阿陶一樣隨便吧。”
“那是自然。”慕修颳了一下她的鼻頭:“孩子肯定比你聰明,名字自然也要比你的好聽。”
阿陶好奇的問道:“那叫什麼啊?”
“安兒。”
“什麼啊。”阿陶嫌棄的皺皺鼻頭:“真的比阿陶還隨便。”
慕修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有了孩子,我只要你們母子平安,再無他求。”
阿陶撇撇嘴,對這個名字還是沒有什麼太高的興致。
但是……慕安,聽着好像也沒有很差。
安逸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
南疆軍隊一直擾亂姜朝邊境,挑釁滋事,新皇忍無可忍,下了戰書,由慕大將軍率兵親征。
出徵前一晚,蘇律在御書房召見了慕修。
“師兄。”蘇律把一本書放在慕修面前:“我寫信給師父以後,他給了我這個。”
慕修把那本書拿起來,紙張已經泛黃,並且有些有些頁面已經缺角,但是裏面的內容還是能看的很清楚:“青木集?”
“嗯。”蘇律點點頭:“這裏面便是起死回生的法術,看來師父也預見這次戰役兇多吉少。”
慕修將那本書放下,陷入沉思,臉色十分沉重。
蘇律小心翼翼的開口:“師兄,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了?”
“如今南疆已經察覺到姜朝對他們的威脅,這個時候收手,我們甩手十分簡單,可是姜朝百姓怎麼辦,南疆的巫蠱不是他們能應付的。”慕修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說過,與我無關的事情我不管,但是現在這局面也算是我們造成的,不能撒手。師父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否則就是勸我回山而不是給我青木集。”
蘇律微不可聞的鬆了口氣:“這書我會好好學,到時候但凡有消息傳來,我便趕去救你。”
慕修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可知這法術如何救人。”
“我不是還沒學嘛。”蘇律說道:“到時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把你救回來,怎麼說你這也是幫我做事。”
慕修點點頭:“那就有勞了。但我要給你交代一件事情。”
“你說。”
“編個理由,騙過阿陶。”慕修的神色有些暗淡:“如果我真有不測,即便你用了青木救我,我也要沉睡千年之久。我不求阿陶能等我,你只需給我保證讓她好好活着,好生照看她,別讓她做傻事。”
聽完這話,蘇律變得目瞪口呆:“師兄……你……你不是在跟我說笑吧。”
慕修沒有回答他:“要說的就這麼多,你要的天下我幫你打,我要的,你也必須好好做。”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慕修沒有跟阿陶過多的說這件事,奇怪的是阿陶也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多問。
“不擔心我嗎,以往出徵前你都恨不得纏我一晚上。
阿陶白了他一眼,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是纏着問一個晚上,不是纏一個晚上。
“反正都是那幾個問題,你的回答也不會變。”阿陶把頭埋在他的胸前:“這次回來以後,我們可以回昆吾山了嗎?”
慕修摸了摸她的髮絲,柔聲說道:“對,等我回來,我們就回昆吾。”
次日一早,慕修便起身準備出發前往軍營,阿陶還在牀上呼呼大睡,一點沒有醒來的意思。
已經穿上盔甲的慕修無奈的笑了笑,回到牀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阿陶的臉頰:“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一定不要做傻事。”
阿陶依舊睡得熟,只是似乎覺得臉上有些癢,抬手將慕修推開,翻了個身繼續睡。
“你啊……”慕修看見她這樣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如果你能一直這麼沒心沒肺的活下去,我便放心了。”說完這話,慕修給她蓋好被子,又坐了片刻,才起身離開。
只是他並不知道,等他剛剛離開房間,原本還在熟睡的阿陶突然睜開了眼睛,兩行眼淚毫無預兆的流出眼眶,落在枕頭上。
日上三竿以後,阿陶才起身,等她剛穿好衣服,屋外便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夫人,您起身了嗎,宮裏來人了。”
阿陶走過去把門打開,已經有太監和宮女候在外面。
一個領頭太監正要上前,似乎是想解釋一下,只是在他張口之前阿陶便打斷了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