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先生!”車伕連忙扶住他:“您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南竹還是一臉恍惚,嘴裏一直唸叨着:“我的谷兒,我的谷兒……”
車伕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言自語道:“這夫人怎麼現在神神祕祕的,昨天就去了什麼破廟,今天一大早又去什麼地方……”
“等等。”南竹有些急切的打斷他:“你剛剛說的,夫人昨天去什麼地方?”
車伕答道:“寺廟啊,還那麼遠,把馬車的軲轆都跑壞了,要不我起這麼早呢,就是去修理一下。”
“不不……”南竹變得有些慌亂:“你先別急着修車,我們再用一輛馬車,你帶我去那個寺廟。”
破廟的路程很遠,而且十分顛簸,沈夫人不多一會就忍受不住了:“師傅,你能慢點嗎?”
車伕無奈的搖搖頭:“夫人,我要是把速度放下來,到了您說的那個位置可就錯過時辰了。再說了,我這車比不得您家裏的,再怎麼慢顛簸也是在所難免。”
“可是……”沈夫人看看了自己懷中的沈辰:“我怕孩子受不了啊。”
這時南谷也受不了,臉色也變的有些慘白:“沈姨,我受不住了,我想吐。”
“你住嘴!”沈夫人狠狠的對他吼道:“你有什麼資格說話,給我忍着!忍不住就吐到車外去,耽誤了辰兒的性命,我饒不了你。”
南谷悻悻的閉嘴,然後低下頭將那陣噁心的感覺強忍下去。
那車伕聽見這些話忍不住問道:“夫人,聽您這意思是要去救命,還要去這麼遠的地方,幹嘛不用自己家的馬車啊,還免得孩子們受這些罪。”
沈夫人冷冷的說道:“你好好駕車就是,我不會少給你錢,別的就不要多問了。”
車伕只能閉上嘴巴,專心駕車。
一路無語,天色有些許放亮的時候,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伕長長的“籲”一聲,然後對車內說道:“夫人,地方到了,您看對嗎?”
沈夫人掀開車簾看了一下:“嗯,就是這裏,有勞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飛快的從沈夫人身邊鑽出來,然後跑到一旁開始吐起來。
沈夫人嫌惡的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沒用的東西,死也活該。”
車伕只聽見她在唸叨什麼,卻沒有十分清楚,便問道:“夫人,您說什麼?”
“哦,沒事。”沈夫人回過神來,掏出一些銀子遞到車伕手裏,笑着說道:“有勞您了,我們就到這裏,您回去吧。”
車伕一愣:“夫人,這裏方圓幾里就這一間破廟,把你們這孤兒寡母的扔在這裏算什麼事啊,要不您進去辦事,我在這等您就好。”
沈夫人面色一沉:“叫你走就走,哪有這麼多廢話。”說完便抱着沈辰下了車,然後對南谷喊道:“吐完沒有,吐完了就跟我進去。”
被留在外面的車伕掂了掂手裏的銀子,不屑的說道:“出手倒是挺大方,就是做人不怎麼樣,不要我管我就不管,一個大家夫人偷偷摸摸來這種地方,肯定沒什麼好事,反正死在這荒郊野外也跟我沒關係,只可惜了兩個娃娃。”說完便駕車離開了。
南谷小心翼翼的跟着沈夫人往破廟裏面走去,只見裏面荒草叢生,四週一片淒涼。南谷多少有點害怕,便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沈夫人的袖子:“沈姨,我怕。”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把他的手拿開:“哪有那麼多話,跟我進來就是。”
進了房間,屋內還是一如之前的整潔。
“井老闆。”沈夫人對屏風後面說道:“兩個孩子我都帶來了。”
屏風後面一道人影站了起來,然後緩緩朝外面走出來:“沈夫人,你果然是個心狠的。”
南谷瞪着一雙眼睛看着那道人影,直到那人完全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一個看着很普通的老人,臉上卻掛着十分詭異的笑容,讓南谷不寒而慄。
沈夫人見那人出來,便把南谷往前推了一步:“這就是那個和辰兒八字相同的孩子,井老闆,您看要怎麼做。”
井老闆走到南谷面前,俯下身子仔細打量他的臉,然後說道:“你知道你來幹嘛?”
此時的南谷被嚇的身子有些發僵,只能僵硬的搖搖頭。
井老闆笑了笑:“別怕,不是什麼壞事,我要幫你把沈辰救活。”
聽到這個,南谷瞬間變得驚喜:“真的嗎?您真的能救小辰?”
井老闆卻沒有回答她,而是直起身子對沈夫人說道:“你看這孩子,如此惦記沈辰的安危,倒是十分可人,你怎麼就狠得下心來。我猜這孩子的父親不知情吧,那這孩子死了以後,連能把他送一程的親人都沒有,沈夫人,你真要這麼做嗎?”
“爲什麼不做。”沈夫人激動的說道:“如果不是他們這對父子來到沈府,我的孩子怎麼會遭受這些。”
井老闆點點頭:“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好再勸你。只是孩子啊,”井老闆低頭對南谷說道:“記得你身後這個女人,是她要你的命,以後你變成冤魂厲鬼,可要找對人啊。”
南谷聽到這話,雙腿已經嚇得發軟:“您……您是什麼意思。”
“您說這麼多做什麼!”沈夫人有幾分不耐煩:“他變成厲鬼來找我便是,只要辰兒平安,我什麼都不在乎。”
“哈哈哈哈……”井老闆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人性啊。就是這麼不堪,沈夫人你做的好啊。”
這好似嘲笑的聲音讓沈夫人有些氣憤,卻不敢反駁,只能深吸一口氣強忍下去。突然,她覺得身邊有什麼跑過去,回頭一看,南谷的身影已經跑出了房門。
“南谷!”沈夫人正要抱着沈辰追出去,卻被井老闆喊住了:“不用追,他跑不出去的,既然我答應幫你,你就放寬心吧。”
沈夫人半信半疑的停下腳步,擔憂的往外面看着。
而南谷跑出房門以後,循着來時的記憶往外逃,然而令他不可思議的是,大門居然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