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修搖搖頭:“血要是被吸乾了這肉就不好喫了,先把這些拿回去,多少讓你填一下肚子,我再出來就是,這山上野物還是很多的。”
“回去幹嘛。”阿陶神祕一笑:“現在人家春水正在跟無靈那小子說心裏話呢,我們現在回去就是搗亂了,就在這喫吧。你把皮剝了,我去找些柴火。”
另一邊,山洞裏面,阿陶走了以後便又沉靜了下來。
春水隨手撿起腳邊的一根木棍在火堆裏面隨便扒拉着,眼神放空。
一直趴在一旁的小狐狸總算是忍不住了,開口說道:“春水姐姐,你怎麼不說話啊。”
春水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小狐狸,然後嘆了一口氣:“說什麼啊,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討厭我,明天一早我就離開,再也不會惹他厭煩了。”
小狐狸用前爪抹了把臉,說道“就像阿陶說的,你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就沒有遺憾了,你放心,我不會偷聽,我去找阿陶他們,說不定他們已經揹着我開小竈了。”說完便竄了出去。
春水把眼神轉向無靈身上,呆呆的看了一會,然後從包裹裏拿出一個東西走到他身邊,輕輕的放在了他的背後,然後小聲說道:“無靈公子,我沒想到我的唐突會讓你這麼討厭我,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只是就像阿陶姑娘說的,我要把心裏話都說出來纔算沒有遺憾,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聽不聽得見,反正我是一定要說的。”
這時無靈的身體動了一下,春水以爲他醒了,嚇的立馬收了聲。可是無靈接下來又不動了,方纔只是睡得不舒服換個姿勢而已。
春水等了一會,確定他真的沒有被吵醒,便繼續說話了,只是聲音壓小了些:“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雲夫人從外面買回來的,進府之前喫了很多苦,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那些記憶我永遠都沒辦法抹去。所以在進了雲府以後我十分感激雲夫人,可是沒多久我就發現雲夫人行事詭異,府中的丫鬟接二連三的被處死,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輪到我,雖然衣食無憂,卻每天都生活在恐懼當中,直到看見一直待我如親姐妹般的春芽姐姐在房間服毒自殺,我徹底崩潰了,也許老天爺真的不想我好好在這個世上活着,當時別的丫鬟是因爲看見春芽姐姐的屍體才吐,而我完全是因爲對死亡的恐懼,我想我大概真的不能活多久了。但是就是那個時候,你站在我的身後,我知道你只是一時好心,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可是當時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就覺得也許老天爺對我並沒有那麼差。後來雲夫人確實對我下手了,老天憐憫,阿陶姑娘救了我,你們三位又把雲府的事情調查的清清楚楚,我就天真的想這大概是上天給我指的一條路。”
似乎說的有些累,春水停了一會才繼續說下去:“聽起來是不是像我僅僅是爲了活下去纔跟着你們呢,可是真的不是,自從第一天見到你以後就怎麼都忘不掉了,每天醒來就是在想到今天你在做什麼,到了晚上睡着的時候,夢裏全是你站在我背後對我溫柔笑着的畫面,我不是不知道我在自作多情,但是就是控制不住,所以那天給你藉着送早飯,我鼓起勇氣對你說了心裏話,雖然料想到你會拒絕,可是不是有一句話嘛,女追男隔層紗,我以爲只要我堅持着你肯定會同意的。雲府雖然遣散了很多下人,但是都是有家有室的才離開了,像我這種孤女,雲將軍心地好,本來是打算把我留下的,是我自己要離開的,就是想跟你一起走。”說到這裏春水情緒有些激動,似乎快要哭出來:“我……我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麼厭煩我,連一面都不想多見我,我說喜歡你並不想讓你爲難,你要是討厭我,我走就是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的……”
春水再也說不下去,將臉上的眼淚擦乾,從包裹裏取出一件衣服給無靈蓋在身上:“這是來之前我給你做的,你要是不喜歡明早扔了就是,現在你還是好好蓋着吧,免得着涼。”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山洞。
就在春水剛離開山洞,無靈原本閉着的雙眼突然一下睜開了,然後從石頭上坐起來,將身上那件衣服拿下,突然發現手旁邊好像有什麼東西,抓起來一看,是一個繡着柳葉的白色荷包。
阿陶撿來了樹枝,在一塊空地上生了火,將剩下的野物和慕修平分,一半讓她烤了喫,一半讓慕修吸了血。
烤肉的香味很快就飄進阿陶的鼻子,可是她還要耐心等着肉完全熟透才能喫。看見慕修在一旁安逸的啃脖子吸血,阿陶不服氣的說道:“你倒是方便,抓來就喫了,我卻要苦苦等着,看見卻喫不成。”
慕修停下動作,說道:“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心急,像我這樣純粹是爲了活下去而吸血,嘗不到味聞不到香,不會是什麼好事。”
其實阿陶僅僅是閒着無聊才說了這話來解悶,若是讓她去吸這東西的血她才一百個不樂意。可是聽完慕修這些話,她還是忍不住心疼起來:“你……以後只能一直這樣嗎?”
慕修看着她,然後笑着說道:“傻丫頭想什麼呢,這樣有什麼不好,能陪着你就很好了。”
雖然這麼說,可是阿陶心情還是好不起來。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竄出來一道白影直接蹦到她懷裏,冒出個小腦袋直溜溜的盯着火堆上的烤肉。
阿陶輕輕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腦袋:“你怎麼跑過來了。”
“還用問嗎。”慕修笑着說道:“這傢伙肯定是順着肉香跑過來的。”
小狐狸不高興的在阿陶懷裏打了個滾:“還說呢,開小竈不叫我。”
”還能瞞得住你這小鼻子嗎,你這不是自己跑過來了。”阿陶說道:“春水和無靈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