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阿陶搖搖頭,怎麼都不能相信眼前看見的一切:那件衣服,分明就是她一直帶着的那件黑袍子。
那衣服是她的,可是此時的她正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那這個人是誰?她把衣服給了……慕修。
“不……”阿陶腳步猛然不穩,往後踉蹌了一下,眼前這具屍體看背影,越看越像她心裏的那個人。
阿陶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她沒有勇氣去把那個屍體翻過來,即使只是一個夢境,她也無法承受這一切。
這時天空開始變得陰沉,四周空氣變得更加壓抑。
阿陶緩緩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裏,不想再看這裏的一切,希望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前的東西都變了,慕修已經幫她逃脫了這裏,她看見的只是慕修站在她面前,一副要死不死的鬼樣子看着她。
可是事情並沒有朝她所想的發展,反而天上開始淅瀝淅瀝的下起了雨,雨水將地上的血腥味激發的更加濃郁,阿陶雖然閉着眼睛,腦海裏卻不受控制的一直浮現那具屍體披着黑袍子趴在地上的場景。
終於,她再也承受不來,忍不住在雨聲的掩飾下嚎啕大哭。
從一開始被鏡子蠱惑進這個夢境,她就知道能逃出去的機會極爲飄渺,她一直在假裝,假裝自己不在乎,假裝一定會有人來救她,假裝一切對她來說都只是一場在普通不過的夢。即使見到那個叫做安兒的孩子,雖然心痛,可她還是強行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夢罷了,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現在,不管她怎麼努力,她都能感受到心一點一點在破碎,力氣隨着雨水在一點一點流失。
這時,一個聲音出現在她耳邊,似乎來自很遠,似乎又在耳語:“隨他去吧,免得他九泉之下孤獨,去吧,慕修需要你的。”
阿陶迷茫的把頭抬起來,什麼都沒變,還是令她心痛欲絕的一幕。
“去吧,撿起你手邊的刀,只要輕輕一下,你就可以去陪他,這一切都會過去。”
此時的阿陶好像已經失去了神志,只覺得這個聲音是那麼溫暖,如果照它所說的去做就可以不再面對這一切。她將手慢慢伸出去,滿地沾血的武器只要她隨便撿起一把,便可以解脫了。
“對,就這麼做,非常好。”
刀刃的冰涼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傳到她的指尖,一直傳到她的心底,怕是隻有熱血才能解救這寒冷。
阿陶拿着那把刀站了起來,雙眼無神的盯着那具屍體,居然真的沒有之前那般難受,
她機械的將刀舉了起來,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原先還覺得刺骨的冰冷此刻卻覺得無比舒適。阿陶嘴角微微一彎,露出釋然的微笑,看着眼前的屍體說道:“慕修,我這就來了。”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她彷彿看見慕修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正朝她伸出手,臉上掛着溫煦的笑容,這大概是第一次看見慕修這樣的笑容吧。
手掌不自覺的用力,將刀柄握得更緊,正要用力割下去。突然,一道突如其來的力道擊落了她手中的刀,刀刃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雖然冒着血,卻不再有生命危險。
兵刃撞擊地面的聲音和脖子上的疼痛瞬間將阿陶喚醒,她猛然一下睜開眼睛,眼前的屍體還是躺在那,可是爲什麼……慕修爲什麼會站在她身邊,正滿臉怒容的看着她:“你想做什麼!就這麼想死……”
可是慕修的話才只說了一半,阿陶突然一下撲倒他懷裏,緊緊抱住了他,就好像是抱着一件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寶貝,怎麼都不肯撒手。
“阿陶……”剛剛還怒不可遏的慕修就被阿陶這麼一抱,突然就有點手足無措了:“你先別這麼熱情,我……我還沒罵完,你不要以爲你用點美人計我就會放過你。”
回答他的是阿陶更加用力的擁抱和更加聲嘶力竭的哭聲。
慕修臉上不自覺的就露出了笑容。好吧,不得不承認,這招確實是讓他無法拒絕。
此時雨下的越來越大,慕修將外衣解下披在阿陶的頭上:“好了,別哭了。”然後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不想看不看就是了,我在這呢。”
阿陶伸手將慕修的手慢慢拿下來,一如既往的冰涼,她抬頭緊緊盯着慕修的臉,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看見的一切:“你也是夢嗎?”
看着眼前這個眼神迷糊到犯傻的女人,慕修只得默默嘆了一口氣,可是還不等他說話,阿陶又繼續開口說道:“是夢也好,就算最後死在這裏也是好的。”
慕修正要張嘴說些什麼,突然察覺到四周好像有什麼動靜,連忙轉頭一看,原先都倒在地上的屍骨此刻居然一個個慢慢站了起來,僵硬的動彈着肢體,發出一陣陣咯吱的聲音朝他們兩個人慢慢湧來。
“阿陶。”慕修把眼前人攬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說道:“閉上眼睛,牽着我的手,跟着我跑就行,知道嗎?”
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阿陶反射性的點點頭,然後便閉上眼睛,將手放到慕修的手中。
此時越來越多的屍體都站了起來,拖着殘缺的肢體拿着破敗的兵刃越來越靠近。慕修將阿陶手握緊,沉吟片刻便朝前跑去,阿陶乖乖的閉着眼睛跟在他身後。
那些屍體雖然看着兇狠,可是當慕修帶着阿陶快速跑過去的時候,被他們碰到的屍體立馬化成一團霧氣消散在空中。然而就在他們快要跑出包圍的時候,身後的阿陶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慕修……這怎麼回事?”
慕修也只能停下步子,轉頭看着她:“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的腳好像動不了了。”此時阿陶已經睜開了眼睛,也看見了眼前的一切:“這些屍體是怎麼會回事?”
慕修解釋道:“是回魂術,我們要是快速跑開他們就沒有攻擊性,一旦停下來他們的攻擊就是真的,你真的跑不動了嗎?”
“不是跑不動。”阿陶焦急的解釋:“我的腳好像被什麼扯着呢,你先跑。”說完便把放在慕修手中的手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