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還在軍區第一學院研究系就讀的天才研究員戴蒙稱繼兩年前的清除金屬化放射性物質的藥水之後,他已經再次發明出了價格更加低廉應用更加廣泛的清除藥水,淨化成本有望降低至每平方米零點三啓航幣。這無疑對於我們啓航號來說是一項無比重要的技術,在這我們衷心希望於兩個小時之後舉辦的發表會能夠成功進行。本臺將對兩個小時之後的發表會和一系列的準備工作進行跟蹤報道...”
顏沐不耐關掉了電子屏幕的節目,就着熄滅的黑色屏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您看上去很焦躁?”戴蒙不解地看着顏沐的樣子,“難道是在緊張嗎?”
“怎麼可能?”顏沐翻了一個白眼,“你以爲我還是那個上次電視就緊張得不得了的小毛頭嗎?”
的確現在的蒂莫西已經不會因爲這些事情緊張了。
“那麼您現在是在爲何動搖呢?”
...顏沐垂下了眸子。
按照大綱上所述的,這將是他們踏上茫茫宇宙的道路上的第一步,他們很快就會憑藉這種藥水,將啓航號和啓航號代表的地球文明從被人殖民的困境中解脫出來,啓航號將一步步變得進步,人們也會過上更好的生活,甚至最後憑藉戴蒙的科技,文明的水平會快速發展,最後成爲稱霸整個宇宙的文明。
這只是他們這條宏偉宇宙藍圖上的第一步而已。
今天的他還有戴蒙就將正式拜託第一軍區學院學員的身份,走進軍部。雖然他相信他和戴蒙之間的羈絆,只是還是會略微有些不安。
“還是說,您不願再發表會上公佈我們的關係?”
這也是他們所約定好的事情,要在新藥劑的發表會上發佈他們的關係。
顏沐猛地抬起頭來,對上看上去非常不安的戴蒙。
戴蒙銀灰色的眸子裏出現了幾分痛楚和微妙的不安,顏沐安撫,“不是,只是對我們的未來有些感到害怕罷了。”
“如果是這樣的煩惱的話,請您放心,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您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的。”
*
燈光照射在他們的身上,無數的金屬小球在空中漂浮着,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記錄着在會場上發生的一切。
人們豔羨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掃來掃去,端坐在發表會主位和副位的他們年輕的面孔在一羣老傢伙之中顯得十分突兀。
今天顏沐和戴蒙都規規矩矩地穿着軍區第一學院的校服,筆挺的軍褲精神英氣,蒂莫西的臉略顯稚氣但是混合着東方的獨特韻味,乍一看並不驚人卻讓人不能移開眼睛,至於戴蒙,一雙冷漠的銀灰色眼眸裏面什麼情緒都沒有,他的五官冷峻而英俊,像是不會笑的真理之神。只有在對上他身邊的另一位天之驕子的時候,戴蒙的臉上的冰霜纔會悄然融化,浮現出難以言喻的溫柔。
蒂莫西和戴蒙,一個包容一個進攻,一個溫和一個冷靜,卻在並排坐在一起的時候,驚人的般配。
“那個坐在主位上的我知道是這次發佈會的主角,那個天才研究生戴蒙。那個坐在副位上的學生是什麼情況?看校服是機甲系的吧?和研究成果發佈會完全沒有關係吧。”小小的議論聲不停地響起。
“你問我我問誰,誰知道什麼情況。我又不是第一軍區學院的學員。”
蒂莫西雖然在學院裏面是機甲系整個系的偶像,但是對於外界來說,蒂莫西還只是一個只有榮耀軍階的沒有畢業的學生罷了。
趁着發佈會還沒有開始的間隙,還有幾個記者在舉手發問,站在臺上的主持人回覆着記者們的提問。
終於到了發佈會開始的時候,主持人做了基本的介紹之後,就將戴蒙請到了臺前。
戴蒙面對臺下,神色鎮定,一雙銀灰色的眼眸發着化學無機質一般的冷靜光芒。
“相信大家知道了這場發佈會的目的,就會爲了要驗證清理藥水的有效性。”
戴蒙搖晃着手上拿着的一個用蠟密封的試管。
“這個試管裏面裝有10ml的溶劑,造價是之前就向大家公佈一樣,每10ml的溶液造價師零點三啓航幣,可以清淨一平方米的土地。我們直接來試試吧。”
戴蒙走到土地模型面前。
金屬化目前是啓航號象牙發展的第一大阻力,他不僅能傷害啓航號上人們的身體,還能將很多可以用於軍用民用的土地腐蝕將其不能使用,簡直如同針對艦隊們的慢性毒藥。而只要發展,似乎產生放射性的金屬就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只是少量的放射性金屬啓航號也有自己處理的方法,但是當殖民他們的獵鷹號也將放射性的金屬搬運到他們的艦隊上時,啓航號終於不堪重負的崩壞了。
最後變成了目前這幅一層層悲哀嵌套着的限制文明發展的模樣。
之前也有很多化學家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想要創造出一件東西很簡單,想要完全地修復卻非常難。
放射性金屬已經是化學反應的副產物,現在如果想用產生一種東西去處理淨化副產物的過程,也會產生副產物,而且甚至比之前存在的還要多,這就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循環。似乎淨化金屬化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也許站在更高階的科技發展水平上的那幾個大文明的研究院會很快解決這個問題,但是這也是站在高階的科學發展水平的成果。大文明沒有對他們出手相救的義務。
說到底也是啓航號的科技水平太低,所以弱者必須忍受欺壓。
但是這一切都即將隨着戴蒙拿出的這個造價極低的淨化溶液改變了。
整個啓航號將會變得恍然一新,就算是邊緣的人們也不用每天輾轉於病牀上忍受痛苦和金屬化的侵襲,大片的土地將會被重新利用,清空了自己包袱的啓航號將會重新出發,走上發展的道路。
無怪全社會都對這一瓶小小的溶液抱有那麼大的期待。
這篇試管裏面裝的不僅僅是溶液,還有全艦隊全文明的未來。
戴蒙在一片土地模型裏面站定。
土地模型裏面裝滿的全都是從邊緣挖來的被重度金屬化了的土地,遠遠看去的土地沒有一絲土壤的鬆軟結構,反而隱隱現出一種金屬的光澤。
戴蒙輕輕打開被蠟封印着的試管,將試管微微傾斜,流動着液體因爲重力流淌到了土地上。
僅僅一滴,就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神奇的化學變化。屬於金屬的那種光澤像是被一種看不見的能量腐蝕了一樣,從溶液接觸土壤的部分一點一點向外輻射開來,一層又一層,金屬的光澤一層又一層地消退。
幾秒之後,那塊原來還被重度金屬化的土壤已經變成了和普通的土壤無異的褐色鬆軟物質。
會場裏面靜悄悄地沒有聲音,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讓啓航號的研究院幾個世紀都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居然被一個看上去僅僅二十歲出頭的學員給解決了?
參加發佈會的其他學者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學者面露驚訝,有的學者在真摯地爲艦隊的未來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有的卻露出了嫉恨不甘的表情。
這些學者有的剛剛不惑之年,有的已經謝頂,他們一個個在年輕的時候都曾經被譽爲天才,艦隊的救星,而現在他們都卻都坐在這個年輕的學員身後,被他輕易地完成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對於自尊心很重的學者們,這大概是他們一輩子稱讚卻恥辱的事情吧。
在那一刻,整個艦隊都不得不把目光和燈光投向戴蒙,臣服於他天才都無法形容的智慧,感謝他爲艦隊重新開闢帶來的未來。
戴蒙輕輕笑了下,“看來這個藥劑是成功了呢。”
記者們這才一個個反應過來一樣,控制着漂浮在空氣中的金屬小球進行拍攝。
戴蒙清了清喉嚨,“比起這件事,其實這場發表會對我有其他的意義。抱歉我將佔用媒體的一些時間,蒂莫西。”戴蒙衝顏沐伸出了手。
顏沐馬上從自己震撼的情緒裏面收拾出來,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戴蒙的旁邊。
戴蒙牽住了他的手,“這就是我要藉助這個機會要向全啓航號宣佈的。我戴蒙在這裏宣佈我和蒂莫西作爲同性戀人的身份。”
繼剛纔沉默的震驚,會場再次又進入了一片寂靜。
顏沐和戴蒙對視一眼,然後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天才總是瘋狂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