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婦人聽着楚芸清的這番話,氣得面色不禁有些鐵青起來。看偏偏對於她這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釋,她還找不出可以反駁的點。
吹眸瞥了瞥楚芸清還關着的雙腳,她冷不丁的哼了一聲,氣笑了到:“呵!老婆子我活了這麼些年,倒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女子,會爲了一個‘陌不相識’的路人,急得連鞋襪衣裳都來不及穿,就蹦出來救人的!”
“救人如救火,我……”楚芸清忙急着欲再解釋。老婦人卻是一甩手,從木桌前站了起來道:“言語或許能騙得了他人,那又能否能騙過自己呢?是何想法,楚姑娘心裏應是比旁人清楚!這些彎彎繞繞的,老婆子也懶得管了!”
說着老婦人抬腳氣沖沖的就朝門外走了去,在拉開房門那一刻,她突地又停了下來,說道:“這兩日夜裏這小子應是會出現高溫情況,若不即使降溫處理,隨時都會咬了他的命。你可以留下來照顧,也可以等着明日天亮就離開,老婆子我絕不會阻攔!”
“我……”楚芸清有一種人哽在喉的感覺,開口想說些什麼,可又不知道自己具體想說些什麼。
看着眼前的房門被打開,隨後又再度被關上。楚芸清愣愣的站在木桌旁,身後是躺在榻上不知情況如何的狄墨。
屋子裏一陣安靜,只有一旁的燭燈偶爾會隨着風搖曳着。
“哎……”楚芸清輕嘆了一聲,回身看向躺在牀上的狄墨。驚訝的發現,他竟然睜着眼是醒着的。
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她先前說的話,楚芸清有些尷尬的朝狄墨笑了笑。抬腳朝牀邊走了過去,出聲問道:“狄大人你醒啦?身上可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
“嗯……”狄墨悶悶應了一聲,墨色的雙眸定定盯着楚芸清看着。沉默了片刻,用着沙啞的聲音說道:“我……沒有睡着!”
“……”言下之意,是說他聽到了她之前對老婦人說的話。一時間空氣中又瀰漫了一陣尷尬的氣氛,楚芸清也不知道爲何覺得尷尬,只是心裏怯懦得很,甚至有些不太敢看狄墨。
“那個……你先在這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穿上衣衫!”楚芸清尷尬的別過頭,匆匆說了一聲,就快速朝房門口走了去。
狄墨看着楚芸清的背影,突地開口問道:“你可曾想過,爲何我會要帶你來安州?”
楚芸清腳步一頓,回頭錯愕的看向狄墨,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會說這個。
“你去吧!”狄墨勾着嘴角,第一次朝楚芸清咧嘴笑了笑。
楚芸清心頭顫了顫,嘴角動了動,面對狄墨這個笑容,她只覺心口卻梗塞得甚是難受。
“嗯!”楚芸清回過頭,悶悶應了一聲,抬腳走出了房間。
“呼……”回到自己房間的楚芸清,長長的鬆了口氣。想着先前自己說,只是將狄墨當成偶像崇拜,所以不希望他出事的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不過…
…被人當成國民偶像一樣崇拜,這似乎也沒有什麼好生氣的吧!楚芸清一邊穿着衣服,一邊想着。
待她穿好衣裳,看着現在已經不需要多做糾結就能穿好衣服,楚芸清無奈的低頭淺笑着。不知不覺當中,她似乎真的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的生活習慣。
穿好衣裳鞋襪,楚芸清重新走回到狄墨的房間。剛剛一進去,就看到躺在牀上閉目休息的狄墨。
楚芸清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看着他身上和牀鋪上沾染的點點血漬,楚芸清才驚覺他可能是受了傷。
看着面色依舊蒼白的狄墨,楚芸清顫顫巍巍的伸手在他鼻息下探了探。
“放心!暫時我還死不了……”閉目休息的狄墨突然出聲,將楚芸清給嚇了一跳。她忙將手從他的鼻息下收了回來,瞧見狄墨睜開的眼睛,甚是窘迫的別開眼。
楚芸清回身走到桌邊,拉過來一張凳子在狄墨牀邊坐了下來。狄墨側眸看着她,薄脣緊抿着沒有說話。楚芸清知曉他在看她,眼神四散的在屋子裏來回看着打量着,就是不敢看狄墨的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種心虛的反應,卻就是有一種難以面對此時的他的眼神的感覺。
“母親的話……你無需太放在心上!”狄墨虛弱的開口,卻是難得的勸解楚芸清的話。
“啊?”楚芸清驚愕的抬眸看着狄墨,眼眸彎彎的笑着道:“她……真的是狄大人你的孃親啊!”
當時聽那老婦人稱呼狄墨爲‘那小子’時,楚芸清就猜到這兩人關係應是與常人不一般。就算不是狄墨的親生母親,也該是看着他長大關係很好的長輩。
“嗯!”狄墨應着點了點頭。
“看脾氣……狄大人和你的母親,還真是不像呢!”楚芸清笑着與狄墨閒聊着。
狄墨默了默,難得柔柔的看着楚芸清道:“在你看來……我又是怎麼樣的人呢?”
“嗯……”興許是撩開了,楚芸清心中的尷尬感也消散了不少。她轉動着眼珠想了想,歪着頭打量這牀上躺着的狄墨道:以前覺得你是個脾氣古怪、不善表達……對什麼都是一副運籌帷幄瞭若指掌的感覺。還有些腹黑……是個很很懂得知人善用的人……”
楚芸清邊想着邊說着,狄墨默默的看着她,對她的評價並未有任何的表示與反應。
見着楚芸清突地沉默下來,狄墨開口又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楚芸清緩過神來,呆呆的看着狄墨。想了好一陣才道:“現在……知道你原來也會這麼脆弱,會受傷、會生病……會躺在病牀上需要人照顧!在世人眼裏你應是神一樣的人物,可現在我才發覺……原來你也是人,會痛、會受傷、會流血……會虛弱的躺在牀上,在他人追上門來刺殺的時候……無力的需要人保護!”
想起先前她闖過來是看到的情景,楚芸清現下都不禁渾身一震發冷。那時她在門口雖然瞧不見狄墨的情況,可
想着面色蒼白渾身虛弱的他躺在牀上,牀邊站着數個手拿兵刃如地獄惡鬼要取他性命時的情景,她現在還有些膽戰心驚。
“我……從來就不是神!只是他們太過崇拜與需要有人能爲他們撐起一片天,以訛傳訛傳至於此罷了!”狄墨吶吶的說着,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從楚芸清身上挪開過。
“噗……”楚芸清不禁被狄墨的話給逗笑了,笑道:“狄大人!‘以訛傳訛’……哪有這麼說自己的啊!”
“世人只是無助、依賴,期望着有人能救他們於水火,是以纔會將我想象成能救他們的神。救人之事爲之甚少,我亦不過是一介凡人……又怎能真如那神佛般,普照世人度人於難呢!”狄墨悠悠說着,聲音中的無奈與疲憊,聽得楚芸清心中也甚是難受。
她從未享受過什麼被光環籠罩的待遇,自然是無法真切的感受到,那種被人強加責任在身上的無奈與負重感。可她這一刻,從狄墨那滿是疲乏的神情中,仿若看到了他身上的無奈與艱辛。
楚芸清記得,司寒與子熙都曾與她說過。狄墨工作起來,都是可以數日不歸家的。她以前在殿京狄府的時候,也曾見過他外出後數日不回狄府的事,只是那時候她還以爲是因爲他故意避開她而已。現在再回想,楚芸清這才驚覺自己這是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那樣……一定很累吧!卻又不得不努力向前走着,就怕辜負了他人給予的厚望。不敢輕易相信突然闖入的人,也不敢讓他人隨意的靠近。身邊荊棘叢生,怕傷了自己,也怕傷了無辜的人!”楚芸清說着。
狄墨淡漠孤寂的眼神隱隱有了波動,他看着楚芸清,猶如是在黑暗中看到了能救贖的光芒。只是這種光芒並沒有維持多久,又漸漸暗淡了下去。
狄墨並沒有忘記,楚芸清說過只是將他當成揹負着衆多人希望的人的話。這種話雖然他人不說,他心中額是知道了。只是今日在聽到楚芸清親口說出時,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鑿了一拳,十分的沉悶難受。
“這條路或許十分的難走!狄大人你卻並不是一個人,你身邊有可以信任的夥伴……若是覺得疲憊心乏的時候,就停下來好好的休息吧!不必時時刻刻將那些都背在身上……偶爾也可以將那些重量,讓身邊的人替你分擔啊!”楚芸清笑笑安慰着、勸說着。
狄墨看着楚芸清那閃動着的眼眸,鬼使神差的開口問道:“你呢?”
“啊?”楚芸清錯愕的看着狄墨。
狄墨問道:“你願做那個……可以信任,替我揹負、分擔的人嗎?”
“額……”一句簡單的話,卻叫楚芸清驚愕得半晌都沒有緩過神來。她呆愣、驚訝的看着狄墨,那話震驚得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爲他發燒說的胡話。
楚芸清面色尷尬的伸手,探了探狄墨的額頭。發現他那原本冰冷的臉有些發燙,這才緩緩鬆了口氣,想着他剛更應該是發燒腦子不清醒才說的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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