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哥！一個人的性命，對你來說……就是那麼的一文不值，可以隨意奪去嗎？”攙扶着子熙，楚芸清不禁又想起先前徐衛的劍刺入他胸前的情形，心頭不禁又是一陣緊縮。
看着子熙胸前大片被血液染紅的衣料，楚芸清難過得恨不得那傷口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人在江湖，本就是如此。若想要得到什麼，那必定要捨棄一些什麼。若想要不被殺，那隻能先將對手殺了！”徐衛咬牙定定說着，眸中沒有絲毫的溫度與遲疑。
這樣的他，無疑是已經告訴楚芸清。人命在他眼中，只有自己的才珍貴！其他人的，皆是可隨時而取的！
不知爲何，看着眼前的徐衛，楚芸清突然想起了另一個徐家的人。那人……便是徐瀟的乳孃，也就是現在徐府的老夫人。那個同樣做了不少錯事，卻從未想過悔改的人！
“呵！”楚芸清冷笑了一聲，心想着比起徐瀟，這徐衛更像是那徐老夫人帶大的吧！
“你笑什麼？”楚芸清突然的發笑，讓徐衛甚是疑惑與不悅。
楚芸清勾着嘴角，定定看着徐衛，直言不諱道：“知道嗎？比起徐大人，徐大哥你更像是徐老夫人的兒子！”
“……”徐衛黑眸微顫，看着楚芸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因爲洞內光線暗淡，楚芸清雖一直注意着徐衛。可他眸中神情，卻看得並不真切。
徐衛嘴角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雙眸盯着楚芸清，眸中怒意更甚。
徐衛眸中怒意濃烈，楚芸清看得便也就清楚。心知繼續這麼下去，只會對她與子熙更爲不利。楚芸清垂眸想了想，暗黑困惑的眸子突地一亮。
勾着嘴角抬眸看着徐衛，楚芸清笑道：“說了這麼多，徐大哥！你可知道……爲何我會懷疑你，而沒有聽你的進了那房間嗎？”
徐衛眉眼擰動，緊了緊手中握着的劍柄，開口問道：“爲何？”
“楊家五小姐臨死前的那一晚，特意指明要見我。此事……你應該也是知曉的吧！”楚芸清問。
“……”徐衛看着楚芸清，他喉頭哽了哽，面上神情頓時變得隱忍而又激動起來。握着劍柄和劍鞘的手緊緊握着，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他的胸前劇烈起伏着，上上下下呼吸亦變得沉重。
他在壓抑，用着呼吸與手上的力道，來壓抑着自己的即將迸發的情感。毫無疑問的，楚芸清所提及的事情，是正戳徐衛心口的話。
話說到此，徐衛不開口，楚芸清也不再開口。她回身看着子熙，攙扶着他在一旁地上坐了下來。看着他胸口還在往冒着血水的傷口，楚芸清道：“你的傷口還在出血，你身上可有帶什麼止血的藥物？”
子熙看着楚芸清那擔憂的模樣，嘴角止不住的上翹着，露出了一抹有些小得意的笑容。
看着他蒼白着臉還在笑，楚芸清心下真是又氣又急又好笑。抿着嘴想訓斥他笑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反倒是眼睛先紅了！
眼見着楚芸清像是要哭了，子熙也不敢再怠慢了，忙伸手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咳咳咳……”因爲動作太過劇烈，氣息也因爲着急而變得急促。牽扯到胸前傷口的子熙，一下又咳嗽了起來。
“你……你慢點兒！”楚芸清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替子熙順順氣。可手伸出去之後，卻在看到他胸前大片的紅色血漬後，一下又頓愣住了。
“藥……”子熙伸手，將藥瓶伸到楚芸清面前。
看着子熙那修長的手指握着的藥瓶，楚芸清緩緩伸手將其接了過來。看着子熙胸前的血漬，顫着手低頭從懷中掏出隨身帶着的方巾。
這古代沒有面巾紙極是不方便，楚芸清也只能身上雖是帶着方巾，以便需要的時候使用。
伸手剛要去解子熙身上的帶子，子熙驚了一跳，驀地伸手握住她探向他腰間的手。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一柄冰冷的劍刃就架在了楚芸清的脖子上。
“五小姐……她與你說了什麼？”徐衛冷冷開口問着，聲音緊繃肅然。可見他對楚芸清見過楊青青那晚的事情，還是甚是在意。
楚芸清沒有動，垂眸看了看被子熙拽住的手，眉頭不禁隱隱皺了起來。子熙的手太涼了，涼得讓她有些害怕。
是因爲這個地方環境原因，還是他本身身體素質原因，亦或者是因爲……他身上的傷口的原因呢？
楚芸清伸手，輕輕拍了拍子熙拽着她的手。開口道：“你身上的傷，不先褪下這衣裳，又要如何替你上藥呢？”
子熙微微一怔，抬眸有些羞怯的匆匆看了楚芸清一眼。
“我、我自己來吧！”緩緩鬆開了扣着楚芸清的手，子熙窘迫的應了聲，隨而又將楚芸清手上拿着的藥瓶，給重新接了過去。
“呵……”看着子熙那窘迫模樣，楚芸清這也纔想起古人所講究的男女之防。她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便鬆了手讓子熙自己嘗試着去弄了。
“楚、芸、清！”楚芸清的漠視，耗盡了徐衛對她的耐性。他咬牙出聲，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她的名字。
“哎……”楚芸清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無奈的回頭看向徐衛。
側頭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從未挪開過的劍刃，楚芸清往旁邊挪了挪。結果徐衛手中的劍刃，也跟着往旁邊挪了挪。楚芸清無奈的笑了笑，問：“你想要知道什麼？”
“全部！”幾乎沒有任何的思考與猶豫，徐衛便給了楚芸清答案。
“你想要知道全部，我可以告訴你全部！可是你確定……有那麼多時間讓我說嗎？”楚芸清認真的看着徐衛，亦是認真的回答着他的問題。
“……”楚芸清的回答，讓徐衛瞬間無語。
默了一陣，徐衛擰眉直接忽略了楚芸清的問題，開口道：“五小姐到底與你說了什麼？”
“楊五小姐與我……做了一個交易！”楚芸清回答着。雙眸帶着高深的笑意，定定的看着徐衛。
徐衛默默看着她，看着她那明媚靈動的眸子，不禁又想起兩人在青州城外的破廟初遇時的情景。那時候，他便覺得這姑娘與尋常人家的女子不同。身上看似靜逸卻堪比男子的堅定眼神，以及那玲瓏巧慧的心思，更是比一般女子要有趣許多。
可她……也僅僅是有趣罷了！在徐衛的眼裏，完美的樣子應該是楊青青那樣子的。
話一出口卻久久不見徐衛出聲，楚芸清見他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一時間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她擰了擰眉頭，問道：“徐大哥！不想知道，楊五小姐與我做了什麼交易嗎？”
一聲‘徐大哥’將徐衛從愣神中驚醒過來。他抬眸看向楚芸清，耳邊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了什麼。
面對着她那疑惑探究的眼神，徐衛心中微窒，偏頭看向一旁避過了楚芸清的視線。“我問……你便會說嘛？”徐衛懷疑的看向楚芸清。
楚芸清咧嘴朝他一笑，道：“你或許可以試試，我或許……會願意回答呢？”
“……”楚芸清雖然如此說，可徐衛卻並未開口。只是用着審視的目光，將楚芸清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個遍。他想要將她看得透徹，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楚眼前這個女子。
“比起我願不願意說，我說了之後徐大哥你相不相信，這纔是最重要的吧！”楚芸清臉上笑意不減，看向徐衛的眼眸中，黑色的眸子裏有着清白的光澤。
楚芸清或許算不得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可她的笑容卻是極具親和與柔美。只需她看着對方柔柔一笑，縱使對方再怎麼戒備充滿敵意，亦是忍不住要卸了些防備！
或許……這就是一個人的氣質吧！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氣質。
“五小姐……到底、與你說了什麼？”看着楚芸清臉上的笑意，徐衛最終該是開了口。
“楊五小姐，雖然出生楊府，可卻並不得寵。一生一算不得是如意快活，更多的是痛苦與悲慼吧！”徐衛問了，楚芸清卻並沒有回答。只是突地開口替楊青青嘆息着。
楚芸清的話，瞬間讓徐衛也沉了眼眸。他擰了擰眉，伸手將架在楚芸清脖子上的劍，又收了回來。
此時坐在地上的子熙，正轉過身背對着楚芸清與徐衛，解着身上的衣衫替自己上藥。
“相比楊家嫡出的三小姐，楊青青的存在就如同那地上的泥石一般低賤。她所想要的一切，皆是要靠自己一點點、辛辛苦苦的經營設計得來。而那楊三小姐，想要什麼皆是唾手可得。即使三年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依舊可以擇個好人家嫁去。可五小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以爲可以給予幸福的人，最後卻落得被人……”
楚芸清瑩瑩說着，聲音不疾不徐，聲聲真真切切的落入到徐衛的耳中。
“夠了！”再難隱忍後面的話，徐衛緊握着拳頭，面色鐵青的呵斥出聲，打斷了楚芸清的話。
楚芸清閉上嘴沒有開口，抬眸靜靜的看着眼前與她隔着三步之遙的徐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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