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魔怔了一般,楚芸清被北冥封輕輕的拉着,緩緩的躺落在了他的懷中。
耳邊車聲滾滾,風雪的聲音與之交雜着。可鬧騰過後的馬車裏,此時卻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響。
北冥封只是輕輕的抱着楚芸清,沒有說話更沒有再做什麼越矩的行爲。楚芸清則是滿面茫然又疑惑的趴在北冥封身側,不知道這王爺這會兒唱的又是哪出。
車裏十分安靜,安靜得好幾次楚芸清想要開口,都沒有忍心打破眼前這難得的靜逸。
憋悶了一陣,楚芸清實在是忍不了了。半坐起身,開口問道:“那個王爺我們這是”
“噓”話還未說完,卻被北冥封給打斷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楚芸清的背,將她重新拉入懷中。
楚芸清有些扭捏的挪了挪身子,看着依舊一臉安然的躺在車板上,衣着髮絲有些凌亂的北冥封。瞥見他的領口有些鬆開,露出裏面白皙細潤的肌膚,楚芸清下意識的噎了口唾沫。突地又覺得自己這反應,像是見着美女的色狼。忙別開雙眸,伸手替北冥封理了理衣衫。
北冥封則是一臉享受的模樣,將右手墊於頭下。雙眸慵懶的看着楚芸清,看着她滿面尷尬的替自己整理衣衫,嘴角不自禁的又向上翹了翹。
“你安靜的時候,倒真與以前有幾分相似。”北冥封伸手,輕輕握住楚芸清替他理着衣襟的手。
楚芸清明色微微一怔,勾了勾嘴角擰眉將手從他手心中抽了出來。她面色有些肅冷,淡淡的應了一聲:“以前的楚默兒已經死了我並非”
“本王知曉,你並非是她你不是楚默兒,你叫楚芸清”楚芸清的話再次未說完,卻被北冥封搶先一步說了她想說的話。
楚芸清目光閃了閃,有些納悶的看着北冥封,開口詢問道:“王爺是真心覺得,我是另一個人。還是依舊覺得,我只是變了性子的楚默兒”
北冥封神情微怔,短暫的愣了一下,隨而挑眉反問:“這兩者有何區別嗎”
“”一句反問,雖是沒有直接回答楚芸清的話,卻也是間接的給了她答案。
北冥封覺得這兩者沒有區別,那時因爲他覺得楚芸清就是楚默兒吧所以不管是全新的另一個人,還是變了性子的楚默兒,在他看來都是一樣的。
或許這種一樣,是都一樣讓北冥封想要佔爲己有的女人。又或者是不管楚默兒她的性子變成什麼樣,北冥封都是將她當成楚默兒。
而這兩者相較之下,似乎不管是哪一種心思,對楚芸清來說都是十分糟糕的。因爲只有她自己十分清楚,她並不是楚默兒。她們兩者之間,更甚至在穿越之前,都是沒有任何關聯的兩個人兩人彼此並不相識,更甚至並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怎麼不說話”北冥封輕笑着,動作十分輕柔的伸手替楚芸清挽過耳邊的髮絲。
楚芸清身子再次僵了一下,回眸愣愣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北冥封。
“以前的事情本王都不會再去計較,跟我回王府吧”見着楚芸清的目光,北冥封勾着嘴角微微一笑。聲音十分的輕柔,柔得叫人聽如耳中都有些發軟。
“以前的事情”楚芸清眉頭擰了起來,腦中突地想起之前秋娘同她提過的事情。好似是楚默兒謀害王妃流產,然後險些被北冥封處死的事情。
雖說是險些處死,可楚芸清心裏卻是十分清楚。那楚默兒可是的確被北冥封給處死了的,若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這了
“你若依舊覺得心中委屈,本王”北冥封見着楚芸清肅冷的神情,心中微微一顫。想了想突地坐起身,伸手將楚芸清攬入懷中,繼續道:“本王可以許你三件禮物,算作是對你的補償。”
“補償”楚芸清色聲音微微拔尖,一臉快要被氣笑了的神情看着北冥封。
北冥封見着楚芸清一臉看戲般的神情,心中不禁又覺得有些惱怒。想着他這已經算是在給彼此臺階下了,沒成想這女人確實一點兒要領情的意思都沒有。
瞬的沉下了臉,北冥封垂眸看着懷中坐着的楚芸清,暗暗冷哼了一聲纔開口:“這已經是本王最大的讓步這段時間在外漂泊,你現在也該知道,在外面的日子是何種悽苦。你又何必再同本王慪氣”
“慪氣”楚芸清再次重複着北冥封的話。此時她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隻學人說話的鸚鵡,可眼下除了重複他的話,楚芸清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好。亦或者不重申他的話,她真怕自己氣惱之下,會說出什麼其他更難聽的話來。
該死的直男癌要不是身在這種階級分明的舊社會,楚芸清正恨不得噴那北冥封一臉口水,再狠狠的將他從頭至尾的臭罵一遍。
先且不說那楚默兒是否犯了大錯,可她人既然已經死了。那麼之前的事情,也都算是了清了人家爲此都已經搭上自己的性命了,那北冥封這會兒又擺出一副施捨的神情要求她回府,這又算是個什麼事呢
心裏憤憤將北冥封罵了個遍。楚芸清咬咬牙,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這纔將心口溢出的那一團火氣給壓了下去。
“王爺寬宏大量不計前嫌,這或許是王爺身邊的人的福氣。不過那並不是我的”楚芸清儘量放軟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態度看上去並沒有那般強硬。就怕這北冥王爺到時候自尊心受挫,爲此又要同她鬧上一番。到時候,倒黴的還是她自己。
北冥封愣了愣,眼神裏滿是震驚。隨後眼中的震驚又變成了憤怒,他咬了咬牙,壓低着聲音悶悶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爺謀略心思皆是高人一等,應是聽得明白”楚芸清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裙襬,從車板上站起來,轉身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楚、芸、清”看着楚芸清臉上輕鬆的神情,北冥封面色瞬間黑如鍋底。他咬牙一字一頓的念着她的名字,伸手不容退縮的狠狠拽住了她的手腕。
手上桎梏捏得生疼,楚芸清擰了擰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上生疼,她卻彎着嘴角清淺的笑了笑。“王爺生氣,是因爲被拒絕還是因爲拒絕你的,是一個女子呢”
不等北冥封開口,楚芸清又道:“只怕或許這兩樣都不是王爺這般期望着我回王府,到底是因心有不甘還是另有所圖呢”
“芸兒以爲你對本網而言,又有什麼可圖的呢”楚芸清這般說,北冥封也不生氣。眉眼輕挑,竟一反之前的憤怒之態,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王爺是因不甘,還是因另有所圖這些事情我並不在意,因爲那都是你的思想與意圖,與我並無關係”楚芸清亦是回以一笑,回答得甚是寡冷淡薄。
“哦是嗎”北冥封輕輕一笑,俊美的臉上雖是帶着笑意,那一雙眼眸卻是深沉中帶着幾分陰冷。“那對於你來說,你在意的又是什麼呢秋娘還是你的性命”
“呵”誰知楚芸清卻並未被北冥封唬到,她莞爾一笑。翹着嘴角看着北冥封道:“王爺有一句話不知道你可曾聽過”
北冥封挑眉不語,默然看着楚芸清。
楚芸清也不等他開口詢問,便主動開口唸叨:“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爲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你”簡短的一句話,卻是將楚芸清的態度已經說得明確。北冥封一時無語,看着楚芸清久久說不出話來。
自由這兩個字,看着是那麼的簡單,說着也不過就兩個音。可誰又能真正放下一切,去追逐自己想要的自由呢
心中久久震撼,最後出口所說的,卻是滿滿威脅的話語。北冥封看着楚芸清,緩緩從嘴裏吐出了一句話。他說:“你知道嗎本王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呵”楚芸清又是一聲輕笑,頗是不屑的聳了聳肩,開口道:“你們古人,不都是講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嗎王爺要我一介草民性命,自是隨時可奪。關於這一點,我從不懷疑。”
“即使如此你也還是堅持,你口中所說的自由嗎”北冥封問。一雙墨色的眼眸盯着楚芸清,複雜而又深沉,看不出是在威脅還是在探究。
“被利用完了,就要開始抹殺嗎果然是你們皇家人的作風呢”楚芸清依舊面帶輕笑,心中卻是有些忐忑。
對於北冥封會不會殺她,她自己心裏其實也是看不透,沒有絲毫把握的。更甚至連他以前說的話,所做的曖昧舉止,她都是從不敢放鬆,更不敢讓自己去相信。
“哦聽你這口氣,倒像是挺明白我們皇家人的作風。”北冥封輕笑,眼中沉鬱散去了不少。就連神情,也都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呵”楚芸清應和的輕笑一聲,別開口看着被風吹開的車窗,不再應北冥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