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處傳來的疼痛感如今還是很劇烈,但是已經比一開始要好的多了,我靜了靜自己的心神,想着無論如何不能死在這。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勇氣,或許是愛情的力量吧,又或者是求生的意唸吧,這樣想着,我這心中便重拾了信心,然後摸着樹幹站了起來。
就這樣,在經過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後,我聽到了不遠處有走動的聲響,肯定是另外那些跟着上山來幫忙的人,他們的帳篷或許就在這。
“有人嗎,有人嗎!”我大聲的喊了幾句,心中期待着他們能發現我,但是這走動的聲響越來越近,可是卻沒有人回答我!
不對,這走動的聲響不是人的聲音,反而好像是野獸的聲音啊!
該死的!我這命也太苦了吧!
如今眼睛看不見了,我唯一能起到作用的便是這耳朵了,聽方向這野獸的聲響就是從我正前方過來的,我快速的往後退去,然後將袖箭連續按了好幾箭,但是沒有射中!
就在我馬上要淪爲野獸的盤中食時,不知道是誰一把摟住了我的腰,然後只聽到一聲嘶吼,緊接着便是這野獸逃竄離開的聲音。
“謝謝,謝謝你!”我得救了,看來是 的人,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的命保住了。
“你眼睛怎麼了?”
這聲音,怎麼會是百裏七夜!!
我的身體先於我的大腦反應,一把就推開了他,對百裏七夜我現在心裏多的是害怕,原本想着找到拂觴後找小阮幫忙的,可是想不到這個傢伙居然直接找到捱雲山上來了,我想一定是沈一告訴他的!
顧不得自己看不見這個事實,我慌亂無章的往一旁跑去,但是我這麼一個睜眼瞎能跑到哪裏去呢!
“南鳶,你別再跑了,你給我站住!“百裏七夜的聲音在半空中迴盪着,他這麼一吼我到真的怕得不敢再動。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除了疼痛還是疼痛,但是身體的疼痛感比起心裏的恐懼感那是不值一提的,對於百裏七夜我本能的就是抗拒他。
“南鳶,你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給我下藥的時候我不會追究你,所以你相信我,過來。”
不對,百裏七夜他怎麼可能是這麼好說話的人,我纔不信他!
“我不是傻子,你別騙我了!”說完這句話我便整個人往後一轉,準備迅速跑開,能跑一時是一時,就算被樹撞死也比落在百裏七夜的手上要來得好。
但是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我整個人便失去了重心,直直的往下摔了下去,原來百裏七夜剛纔不是在騙我,我的身後是有個大坡還是懸崖是不是!
“南鳶!”在我滾了幾圈之後,百裏七夜便牢牢的抱住了我,然後我和他便這樣抱着一路滾了下去,現在想想我這運氣也不知道算好算差,因爲有積雪的關係,所以這一路下來,我的身上並未受什麼傷,可是這大坡滾完之後,我和百裏七夜便好想是被重力和慣性給拋到了半空中一樣,整個人處於失重的階段。
對於黑暗,每個人的心裏都是害怕的,而我慶幸我在這一刻身體本能的讓自己暈了過去,這樣我就可以避免去感知疼痛,避免去接受苦難了。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裏面,我只看到自己在一處滿山是雪的地方拼命奔跑,好像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着我一樣,然後我跑的太快剎不住腳,整個人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啊!”這種失重感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但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我想起來了,我看不見了,而眼睛處的灼熱痛感又慢慢的爬了上來。
“南鳶,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好一點,身上有沒有哪裏痛?”這着急的聲音來自百裏七夜,我想想現在我是肯定跑不了了,剛纔我也不應該跑的纔是,他這麼一個強悍的男人,我身體好眼睛看得見的時候都逃不掉,我他媽眼瞎了還想逃掉,我是怎麼想的。
我沒有回答他,我只覺得眼睛好痛,頭好痛,哪裏都好痛!
突然我的腳被人給抓了過去,我痛得眼淚流了出來,“痛!痛!”
“我還以爲你摔傻了呢,從那麼高摔下來,要不是我護着你,你這命就沒了。”
我當然是他護着我的關係,可是這句感謝我怎麼都說不出口,我撐着身子坐了起來,後面好像是石塊一樣的東西,我順勢靠了上去。
他把我的鞋襪給脫了,我也不攔着他,有他給我治傷也是不錯的,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有的就是識時務這個能耐,眼前的局勢我除了依附於百裏七夜之外,我別無選擇。
“還好,沒有脫臼,只是有些扭傷了。”百裏七夜自顧自的說着這話,然後又幫我把鞋襪給套了回去。
再接着百裏七夜突然靠了過來,我想往旁邊躲,他卻攔住了我,“別動,我看一下你眼睛,是不是很疼。”
“嗯,我雪盲了,也不知道要多久纔會好。”
“原來你知道,你遇到我真是你命好,我這身上帶了治眼睛的東西,我給你弄一下,這雪盲症還是挺嚴重的,你要還想要你這對好看的眼睛,你就聽我的!”
這關於眼睛的事情,百裏七夜確實最有發言權,我還不想變成一個瞎子,我還有好多好看的風景沒看呢,還有燕北凊,他那張好看的臉我還沒看夠呢,要是瞎了,我的男人就只能被別的女人看了。
百裏七夜讓我張開了眼睛,然後他往我這眼睛裏面滴了一些藥水,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也有類似眼藥水的東西。
不得不說,這東西進入眼睛後,過了一會兒我就覺得沒有那麼疼了,相反覺得很舒服很愜意。
“你剛剛在想什麼?”百裏七夜沒來由的問了這麼一句話,我一愣,沒回復他,要是在這個時候我告訴他我剛纔在想我自己的男人,他很有可能會扔下我自己走了,要我在這荒山野嶺自己又眼瞎的情況下生存,我可能活不過一碗。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我爲什麼會出現在捱雲山對不對?”
呵呵,這大哥還真是臭美,百裏七夜,你在我心裏沒有那麼重要好不好,但是爲了活命,我還是順着他的話往下說,“是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玉衡和沈一現在如何了?”
“你終於承認你是南鳶了,而那個一直頂替你的冒牌貨是莫城量將軍的外孫女對吧。”
這不是廢話,你知道了我是南鳶,那麼你想調查沈一的身份也是輕而易舉的吧,“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還要問我。”
好在我現在看不到百裏七夜的神情,否則我就會知道我這句話有多惹怒他。
“我問你,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好讓人頂替你留在我身邊,你把我百裏七夜當成傻瓜是不是!”
聽他這語氣我就知道他是生氣的。
“你想聽真話假話?”
“自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你想得沒錯,我不喜歡你,所以我威逼利誘了沈一,讓她做了我的替身。”若是我現在告訴他這一切事情其實是沈一求我的,我可以想象等百裏七夜回去後沈一可能就活不成了,我知道百裏七夜會礙着量將軍的面子不會把沈一如何,可是他對沈一便再無半分憐憫了,儘管沈一對我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是我還是希望這一切的是非就到我這裏爲止。
“你膽子很大,明明知道說這句話會惹怒我,可你還是說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過你!”百裏七夜的這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般的說出來,而這話說完後他便離開了。
而其實我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往下說了,我也不知道現在我和百裏七夜在的是哪裏,不知道琨曳如何了,不知道拂觴草被他們捉到沒。
我慢慢的慢慢的重新躺了回去,我這腰側此時酸脹的不得了,像是被人深深折斷了一樣,大概是被什麼東西撞傷了吧。
這樣閉着眼睛也是睡不着,只是躺着能讓我舒服點,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百裏七夜回來了,而我只能假寐。
“起來,喫點東西。”百裏七夜這個混蛋現在居然用腳踢我,還好死不死的踢在我的腰上,雖然他的力度不重,但是我卻疼的感覺快抽過去了!
“你,你個混蛋!”我說話的氣息都是不穩的,因爲全身都痛,我除了感受痛之外,別的什麼都感受不了。
百裏七夜說,“只是小傷,死不了人,起來喫東西!”
媽的,這傢伙雙重人格吧,先前還關心我的傷勢,現在又一副好像我死不死和他無關一樣的態度,簡直了!
“不喫,我頭暈的厲害!”這句話不是假話,我是真的難受,雖然也是真的餓,可是我根本喫不下。
但是我忽略了一個問題,百裏七夜不是北凊也不是玉衡,他在意的是他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我的,在我即將睡着的時候,他一把把我給拉了起來,然後把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塞到了我的嘴巴裏!
“嘔!”這個狗東西,他這東西又腥又臭,好像是生肉,我跪坐在一旁,除了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千倍百倍的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