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妃心口默默唸叨了一句,半閉半合的眼眸閃着黛青色的睫毛,整個人也有些膩膩的。
任越雲拿了一件披風過來,輕輕放到了玉妃的身上。
夜已過半,更漏滴響。
偶爾從樹縫或草叢中的罅隙中穿過窗格,吹來幾絲微涼的風。
玉妃倚在牀沿上,雙手緊緊抓住太子的手,時不時眼淚恍惚地打溼了他的額頭,與寒氣透人的冰塊融在了一起,鹹鹹地散了開來。
“父皇,母後,水……”
太子嘴脣乾裂,羸弱地低低呼喚着。
皇上親自退開了宮女太監,親自急急地從紫檀案幾上倒了一杯水。
江將軍果然不負衆望,託人快馬加鞭把雪烏送來了。
一股子烏黑的血在他喉嚨裏打轉,不過爲了自己唯一的師姐,煎熬着那股滋滋的痛。
“平黎……你在哪裏啊……”
江將軍躺在縱橫交雜的草叢中,晨曦微微露出一絲霞色,淡淡如櫻花。
他真的寧願永遠沉浸在黑夜之中,那就也不用面對失去平黎的痛苦。
玉妃拿到雪烏甚是激動。
宮娥太監趕緊到御藥房給配了出來。
玉妃一點點把湯藥灌給太子,一看到他咳嗽,心疼地慌忙地拍拍,淚水隨着滾燙的藥一起朦朧在了一起。
皇上站在一邊,踱來踱去,更是擔心地要緊。
幾個時辰後,太子的臉色逐漸好轉,蒼白色漸漸褪去了,慢慢變得有點紅潤。
“他好轉了……”
玉妃激動地叫了起來,皇上眉舒眼開,欣慰地緊緊把玉妃摟在了懷裏。
“皇後,咱們的孩子不會有事了……”
“恩……皇上……”
她也欣慰地貼着任越雲,小貓般摩挲了一下,說道:“只要孩子沒事,臣妾就沒事;要是孩子有事,臣妾怕是……”
“別這麼說,朕不允許你這樣……孩子固然重要,可是你在朕心中更重要……朕不允許你這樣折磨自己……”
她拉出紅梅色的絹子,走到太子旁邊,挪了挪被褥,擦了擦他的額頭,俯下身輕輕地吻了一下太子的額頭……
“朕希望永遠陪在你和孩子身邊,你可不要再拒絕了……”
玉妃突然間咧嘴一笑,嗔道:“皇上竟然還般能貧嘴油舌,瞧這話說的,好像臣妾是個死纏爛打的人一樣……”
皇上再次把玉妃摟在懷裏了,也不由得還嘴到:“朕寧願讓你纏着朕,而不是經常拒絕朕……”
玉妃望瞭望他,感動地淚眼盈盈,默默地抱緊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