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輕淡漠地掃了一眼陸耀插着氣管的臉,打量這個手術間,一邊思考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最後一個畫面是撞上山壁,然後她應該是被石子打中腦袋暈了過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頭,並無傷口,再看看自己的身體,半透明狀。
她這是死了嗎?
“天哪!”手術檯邊爆出驚呼,陸輕輕過去一看,那顆剛被放進陸耀體內的臟器竟然開始莫名地融化了!
醫生想把它拿出來,然而拿起來的只有一團軟乎乎不成形的東西,片刻之後那東西也全化成了水狀。
陸輕輕一驚,怎麼會?
這是她死後發生的事嗎?
因爲這顆腎跟着她走了,所以留在這裏的就化沒了嗎?
醫生們驚恐萬分,手術間內外都嘈雜起來,有人從陸輕輕的身體裏穿來穿去,她卻突然看到有一團綠光從那團腎臟化成的血水裏悠悠晃晃地飄了起來,中央依稀是個半球的形狀,大小有點像半個乒乓球。
“找到了!”
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那分明不是普通話,但陸輕輕卻聽懂了,而且在嘈雜的環境中聽得非常清楚。
陸輕輕悚然一驚,忙看過去,手術間的角落裏隱隱約約顯出了兩團影子,依稀是人的樣子,“他們”也在看着飄到空中的綠光,雖然看不到表情面孔,但從他們身上明確流露出瞭如釋重負和欣喜若狂的情緒,接着“他們”似乎是想把那團綠光帶走。
“嗯?怎麼拿不走?”
“獸核認主了?這可是元帥的獸核啊!””
“我看看,人在隔壁,已經死透了!”
“糟糕,獸核要消散了,這是元帥最後的希望了!”
“只有一個辦法了”陸輕輕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她意識到自己這顆腎真的是來歷不凡,而且自己應該是確實死在手術檯上,因爲這顆腎和這兩個不知名人物才得以重生。
她極力想聽清後面的話,然而那兩個越說越輕,她想朝兩人靠近,卻感到一股極大的阻力,下一刻就看到那團半球形的綠光朝她當頭射了過來。
陸輕輕渾身一震,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猛地坐起來,卻咚的一聲狠狠撞在了什麼東西上,又倒了下來,疼得她半天回不過神來,腦海裏嗡嗡直響,兩眼昏花,跟腦震盪一樣。
“我的天”她小心地摸了摸額頭,一個包迅速腫了起來,一邊摸一邊越腫越大,疼得不得了。
她仔細看了看周圍,昏濛濛的,空間非常狹小,摸了摸,上方都是堅硬粗糙的泥土石頭,左右倒是挺寬,這裏應該是一個裂隙,她應該是被埋在了山裏或者地下,但是能感覺到流動的空氣,是從腳的位置吹進來的,那裏有一道裂隙,僅有的一縷光線便是從那裏進來的。
她又躺回去,因虛弱和氧氣不夠充足,喘氣有些費勁,等平復了一點,她仔仔細細把自己摸了摸,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腦袋上全是乾涸的血跡,但是摸不到傷口,已經癒合了。
她又摸了摸右後腰處,感覺暖暖熱熱的。
這顆腎
剛纔那個場景應該並不是她想象出來的,而是她死後隔壁手術間真實發生過的,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她會回去看到那一幕。
也就是說,她的右腎其實是什麼獸核?或許還是半顆,本是什麼元帥的東西,而且對其安危有決定性的作用,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跑到了她身上。然後“元帥”的人找了過來,想拿走這東西,卻發現辦不到,然後
自己就重生了。
所有她的重生和這顆腎確實有關係,和那兩個不知道什麼生物也有關係?
陸輕輕躺在那裏安安靜靜而且非常冷靜地思考者,倒沒有很驚慌的感覺。
她早就知道自己重生十有八九是因爲這顆神奇的腎,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也是因爲它,可是自己分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份奇妙的機遇爲她帶來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她感激慶幸卻也有些忐忑,而現在,多年的困惑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畢竟這些年在這異界經歷過許多了,她此時此刻心態依舊是比較平和的,頗有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要下雨急也沒用的感覺,就算這個外掛最終會離開她,那她也曾經擁有過,輝煌過,比起窩囊憋屈地死在手術檯上那個結局,她已經額外收穫了夠多,也算賺到了。
她想要調動生命之力,看看自己恢復得怎麼樣了,卻發現身體裏空空如也,她驚得睜開了眼睛,難道她的腎已經被拿走了?不會啊,明明還在,還在發熱,還讓她傷勢完全恢復。
她試了好幾次,確定自己的能力全部消失了。
這下就有些淡定不了了,現在她可是被埋着呢,就算要收回能力,就不能緩一緩?
她四處摸索着,無比艱難地讓自己在狹窄的空間裏調了個個,湊近那道漏進風的地方,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外面挺亮的。
“有人嗎?外面有人嗎?”
她大聲地喊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想挖出去,可這邊全是堅硬的巖石,如果她還能使用能力分分鐘能出去,但現在麼,她就是把十指抓爛了也無法撼動這些石頭分毫。
她趴在地上,臉靠在手上,又累,又餓,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個地方了嗎?
從這道狹小的進風縫隙往外,穿過一米多厚的岩層,便是極高的坍塌之後的山壁,而北地的三千多人就在這山壁下方,他們到處找人、挖掘,也爬到山上尋找,卻毫無頭緒,絲毫不知道他們的領袖就被捆在幾百米高之處。
陸輕輕趴在地上模模糊糊幾乎要睡過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掐了自己一下清醒過來,開始感覺到冷,那顆寶貝腎似乎不願意給她產熱了,她身上的熱量透過身下的土石被迅速帶走,她儘量讓自己爬起來,儘量只四肢着地,讓胸腹離開地面。
“呼呼”
隱隱地,她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屏息聽去,像是沉重而艱難的喘息聲,這裏還有別的生物,陸輕輕頓時有些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