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我該怎麼辦?”李明陽眼中的神色越發凝重,雙目赤紅,連着呼吸也越發的急促。
陳寅看在眼中,卻只是輕笑了一聲:“如果你還想要奪權的話,眼下只有唯一一個辦法...”
說着嘴角微揚,並未言明。
李明陽卻是心中清楚,沉默了片刻看着從始至終,面色從容的陳寅,終是問出了口:“你們要的到底是什麼?”
陳寅這才從懷中拿出一張羊皮繪製的輿圖,攤開放在桌面之上。
李明陽自是一眼認出,這輿圖之上繪製的乃是大燕的河山,只是以長江爲限,長江以南大半江山,被硃砂勾勒。
心中一個念頭閃過,眼中的神色越發的冰涼,對上陳寅雙眸:“你這是什麼意思?”
“想必王爺是個明白人,既如此陳寅也就不藏着掖着,我陳家要的便是分制大燕。江北與你江南歸我陳家所有,事成之後你只需把江南十三府劃撥與我,封我爲大燕的雍親王,我們各自安享太平。”陳寅說的輕鬆。
就見着李明陽眼中的神色越發的冰冷,額上更是青筋暴露,顯然是極爲憤怒。
他知道陳寅絕不會輕易與自己結盟,只是沒想到陳家的人的野心這般大,一開口就要走了大燕的半壁江山。
頓時伸手按在輿圖之上:“你休想,大燕的江山寸土不讓。”
陳寅似是早猜到李明陽的反應一般,聞言連眉頭都不曾皺一皺,嘴角微揚:“既如此那就不打擾王爺。”
說着一把將輿圖拿起,轉身便要往外走。
看着陳寅離開,李明陽心中慌了神,開口道:“你去哪?”
“我是個生意人,既然與王爺這生意做不下去,自是要另謀出路。眼下除了王爺,還有壽春郡王和裕親王,我自該一一拜訪,想必他二人當有願意以此爲籌碼,與我合作的人。”陳寅說着,嘴角掛着淡淡的笑,卻叫李明陽看到一絲危險的信號。
他知道陳寅並非嚇唬,如果從這裏離開,他當真會去找李明德和李瑾瑜。
對於李明德,他知道他不會答應。
但是想到李瑾瑜,李明陽眼中的神色越發的凝重。
李瑾瑜一直覬覦大燕的江山,想要奪回來,奈何手中及無兵權,朝中也無得用之人,這才遲遲未曾動手。
若是現在得陳寅助力,哪怕損失半壁江山,李瑾瑜也一定會答應的。
呼吸越發的沉重,李明陽神色變幻看着陳寅。
陳寅見此嘴角微揚,輕聲道:“郡王你可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籌碼,眼下皇後怕是已經掌握了皇宮,若是你再不動手,只怕這大燕的江山將與你半分關係都沒有。若現在動手,或許還有你一半的疆土,日後說不得坐穩了皇位還能開疆擴土。但若是失了這個機會,你覺得就單憑他們二人對你的戒心,能放你在大燕苟活麼?”
“郡王是個聰明人,其中利害關係想必不用我再明言,郡王心中清楚。我陳家的兵馬已經埋伏在京城外,加上陳御手中的三萬精兵,即便沒有郡王想要控制整個京城也並非難事。郡王還是早作決斷的好。”陳寅說着,面上的笑意,越發的深。
卻叫李明陽冷的深入骨髓。
雲馨躲在屏風後面聽着陳寅的話。
再也壓不住心中的害怕。
若是李明陽不能奪位,自己便一無所有,到時候失了李明陽的庇護不論是雲韻還是雲君定不會放過自己。
想到自己的兩個姐姐,一絲狠厲溢上雲馨的雙眸。
看着李明陽猶豫不決,鼓足了勇氣上前。
“王爺還有什麼可考慮的,若是再猶豫下去,只怕皇後已經召集百官,昭告天下,推壽春郡王登基爲帝。再過片刻,就要讓金吾衛包圍咱們郡王府,等待王爺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雲馨說着跪在地上。
一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直接砸在李明陽的心中。
看着突然出現的雲馨,陳寅輕笑了出聲:“沒想到雲王妃倒是個剛果決斷的人。”
說着瞧着李明陽似是並不着急一般,只是靜靜的看着。
過了好一會,李明陽這才抬眼看着陳寅,眼中的神色清明開來。
再瞧不見半點猶豫,剩下的只有一片冰涼:“你要我怎麼做?”
“眼下已經是申時,響箭爲令,只等戌時三刻,郡王一聲令下兄長陳御自會帶兵助王爺入宮勤王誅殺逆賊。”
李明陽聞言點點頭,接過陳寅遞上的響箭。
而另外一邊,皇宮之中。
李明德急匆匆被召進皇宮,看着皇後有些發白的面色,不由滿是擔心的問道:“母後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聞言皇後並未接話,只道了句:“你隨我來,便轉身朝着未央宮的內室走去。”
李明德心中不解,卻進步跟隨。
等進了未央宮內殿,看清躺在牀上,面色鐵青微微有些發白的人,渾身猛地一震。
整個人跪在地上:“父皇。”
聽不到半點回應,李明德抬起頭來,就見皇後面上的神色多了幾分冷意:“你父皇已經駕崩。”
一句話頓時叫李明德心中猛地一震:“什麼時候的事情?”
“一個時辰前。”皇後說了一聲,面上的神色越發的凝重,隨後看向李明德:“明德眼下我們時間所剩不多,剛剛我讓人去尋詔書,發現皇上留下的遺詔不翼而飛。”
說着頓了頓:“想必是有人偷走了遺詔,不管是誰都在告訴我們一點,有人想要逆謀造反。現如今你父王駕崩的消息,還無人知曉,朝臣只當皇上臥病在牀,你我母子的性命可否保住,就看現在了。”
聞言李明德身形未動,心中卻是明白皇後所言的重要性。
雖然他不清楚皇上遺詔之中寫的是什麼,但是遺詔不翼而飛,說明有人覬覦皇位。
心中一個人影閃過,想到李明陽心狠手辣的模樣。
若是叫他得逞,他定然不會放過自己和母後,甚至還有她。
心中浮起一絲柔軟,想到那個女子或許也會難逃一絲,李明德雙拳緊握。深深的朝皇後叩了三個頭。
“宮中之事還請母後操心,莫要將消息傳出去,兒臣這就命人馬上調兵將京城和皇城團團圍住。”
聞言皇後點點頭,隨後目光深邃囑咐道:“明德,留給我們母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李明德應聲離去,步伐越發的蒼勁有力。
等瞧着李明德走遠,皇後這才招來身邊心腹女官。
從擱在梳妝檯上的紫檀木匣子之中取出一封信和一柄鑲刻了玉石的刀,遞給女官:“速速派人送去天泉山莊,一定要親手交給國夫人。”
聞言女官應聲退下。
守在跟前伺候的桂公公見此卻是皺着眉頭:“娘娘,眼下這個時候,國夫人只怕不會同意。說不得還想着坐收漁翁之利,想着等咱們拼個魚死網破之後,坐享其成。”
聞言皇後孃娘雙眼微閉,好半晌這才睜開,看着外面被陰霾遮住的太陽,輕聲道:“她不會的,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權衡利弊。”
說完轉身出了內殿,站在未央宮的門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忍不住嘆了一聲:“小桂子,你瞧變天了。”
桂公公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彷彿要下雨的天,心情格外的沉重,卻是不敢表露分毫,只勸着道:“咱們王爺這般聰明能幹,乃是上天選中的真龍天子,定然會逢兇化吉的,娘娘只管放心就是。”
說着瞧皇後不語,自也不敢在多說,只站在皇後的身邊。
京城之中文武百官卻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城中的百姓,自然就更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街上叫買的叫賣的絡繹不絕,很是熱鬧。
一輛馬車慢悠悠的從南門緩緩進了城,直奔着雲家的大門。
雲君正準備去探月園,卻聽到門房來報,說是有人登門拜訪,不由眉頭輕皺。
昭容伺候在身側,見門房不由問了一句:“來者何人?”
就見着門房搖搖頭:“小的不認識,只說是大小姐母家的親戚,說是姓陳。”
聽到是母家親戚,雲君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將茶擱在桌子上,吩咐門房:“偏廳待茶。”
自個則是領着昭容昭陽往偏廳去。
門房得了吩咐,自是小跑着將人引至偏廳。
自有丫鬟奉茶。
陳鍾彥端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看着雲君一身水綠色衣裳從門外進來,頓時出了神。
嘴角動了動,眼眶跟着微微泛紅:“婉兒...”
聽到陳鍾彥喚着孃親的閨名,雲君心中微凜,上前福了福身,這纔開口:“不知貴人登門,雲君有失遠迎,還望貴人見諒。”
聽着雲君開口,陳鍾彥這纔回了神看着雲君忍不住嘆了句:“你與你娘長得一模一樣,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
說着眼睛微潤,不由抬起袖子擦了擦。
瞧着陳鍾彥落淚,雲君心中微微有些動容,話可以作假,甚至事情想法都可以作假,但感情這種東西卻是沒那麼容易作假。
她不是傻的,自是能瞧明白什麼事真情什麼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