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餐廳的裝修堪稱奢華,人均消費甚至是大部分上班族小半個月的工資了。就這樣,大堂的位置依舊座無虛席。謝芷很自然地挽着周凌的手說一起拼桌,周凌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自落座以後,這已經是蔣咿第三次對上謝芷那雙漂亮的眼眸。準確來說,應該是謝芷一直在打量蔣咿。
第一次彼此的視線相交時,蔣咿朝謝芷禮貌一笑。年輕的女生膚白貌美,杏仁眼眨巴眨巴,睫毛纖長,長得好好看。
她們之間遠遠不算熟悉,更算不上什麼“情敵”。只是蔣咿這會兒下意識地將謝芷帶入周遂“未婚妻”的身份,有一種自己是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還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第三次對視。
蔣咿到底還是忍不住,正視謝芷的雙眸詢問:“你幹嘛一直盯着我呀?”
算起來,蔣咿應該比謝芷年長四歲,被稱一聲姐姐。因爲交集不多,蔣咿對這個女生的印象並無好壞。
她們第一次見面大概是蔣咿讀高中那會兒,在周家的別墅。那次謝芷作爲周遂的同學之一被邀請到別墅玩,蔣咿正巧也在。
那天的很多具體的細節蔣咿記不太清了,但印象深刻的是,謝芷在周家花園盪鞦韆的時候,不知怎麼突然大聲尖叫。蔣咿在一旁被嚇了一跳,忙上前問怎麼了。就見謝芷指着自己的肩膀大呼:“啊啊啊啊救命!我身上有一隻毛毛蟲!”
蔣咿還當是什麼呢,不過是一隻毛毛蟲嘛。她二話不說徒手將那隻毛毛蟲捻了起來,還不忘科普這是一隻蝴蝶的幼蟲,無毒。
謝芷在旁邊完全是一副崇拜的表情。
就這樣,她們也算是認識了。
謝芷的家庭條件優越,爲人也大方,當即對蔣咿表示感謝,一個勁兒地喊她姐姐,嘴甜得不行。
後來再見面,謝芷總是十分熱情。
面對蔣咿的直爽,謝芷竟然還靦腆地笑了笑,說:“蔣咿姐姐,我覺得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
一旁的周凌聞言噗嗤一笑:“謝芷你個小馬屁精。”
“哪有,我說真的。”謝芷說,“上個星期我還在C大學碰到蔣咿姐姐了。”
“是嗎?”
“蔣咿姐姐那天在忙,所以我就沒有上前打招呼了。姐姐不要生我的氣哦。”
“怎麼會。”
“嘿嘿,那就好。”
蔣咿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從包裏拿出手機,又好死不死的看到周遂的幾條消息和未接來電。
好煩。
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複雜的心情早已經取代了原先期待與周遂見面的興奮,只覺得莫名煩躁。
這時,坐在一旁的周凌突然接到周遂的電話。
蔣咿甚至能清楚聽到話筒裏周遂傳出來的低沉聲線,問:“你在餐廳喫飯嗎?”
周凌“嗯”了一聲,似乎是有些意外地反問周遂:“咦?你已經回國啦?不是說還得幾天的嗎?”
周遂不答反問:“你現在和誰在一塊兒?”
周凌只覺得莫名其妙:“還能有誰,當然是蔣咿啊。”
說着,她看了眼坐在對面的謝芷,又對周遂說:“哦對了,我們碰見了謝芷,現在她也和我們在一塊兒呢。”
謝芷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問:“是周遂嗎?”
周凌點點頭,直接打開了擴音,緊接着再次聽到周遂的聲音:“地址發我。”
“怎麼?你要來啊?”
“嗯。”
那頭的人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搞得周凌很是無語,一邊給他發定位,一邊吐槽了一句:“神經。”
謝芷順勢說:“我有一段時間沒見周遂了,他最近在忙什麼呢?”
“就集團的事情唄,具體忙什麼我也不清楚。”周凌朝謝芷聳了聳肩,“等會兒他來了,你自己打聽打聽。”
“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問問他。”
聽着她們的對話,蔣咿忽然開始坐立難安,心中煩躁感也開始明顯增加。
尤其在得知周遂要過來,她簡直想給自己的肩胛上插一對翅膀原地飛走。
可蔣咿轉念一想,她又沒做錯什麼,爲什麼要心虛啊?
要說錯,那也是周遂的錯。這個不要臉的騷男人,明知道自己和年輕漂亮的小妹妹要聯姻了,卻還來招惹她,簡直是騷到沒邊了。
美味佳餚陸陸續續上桌,蔣咿開始大快朵頤,看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周遂來到餐廳。他貌似是洗漱過,永遠一身不出錯的穿搭,連發梢都是清爽的模樣,看起來更顯年輕。
周凌調侃:“呦,踩着風火輪來的啊?那麼快。”
四人座的位置,周遂很自然地坐在謝芷旁邊那個唯一的空位上。謝芷也朝他打招呼,笑嘻嘻地說:“來得那麼急,是着急想見我啊?”
周遂朝謝芷歪了一下腦袋,表情淡淡的似乎有些無語:“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臉皮又厚了一層?”
“滾啦你!”
謝芷說着絲毫不客氣地給了周遂的肩膀上一拳。
在外人看來,他們的關係顯然不算一般。
蔣咿低頭在喫東西,沒給周遂一個正眼。
而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周遂穿着運動鞋的腳尖輕輕碰了碰蔣咿的腳尖。
蔣咿自然感覺到了,抬起頭,對上週遂的眼眸。
餐廳柔和的光線下,襯得周遂這張臉更是無可挑剔的精緻。但蔣咿只是冷冷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
蔣咿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周遂心裏在想些什麼。
他爲什麼突然過來?是懼怕未婚妻和情人見面的修羅場?還是想要解釋什麼?
蔣咿很確定的是,自己的內心深處彷彿有一股無名的怒火開始燃燒,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我喫飽了。”蔣咿說着站起身來,“我先去個衛生間。”
周凌見狀,以爲蔣咿是因爲周遂來了所以不自在,跟着說:“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在場所有人都是人精,也都看到蔣咿臉上稍顯黯然的神色。
蔣咿獨自一人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再抬頭時,調整自己的情緒和狀態。
她開始反思,自己對周遂的態度似乎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